“你早点睡觉吧,我去外面。”
“……”季思夏还没开口,薄仲谨就已经提步向外走去,出去时还把门关上。
薄仲谨搬了张木凳子,就放在门口。
季思夏涂完药膏,蹑手蹑脚走到门口,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向门外。
孤冷的月光洒在地面,在木制的地板上犹如一池清水。男人背影魁梧,姿态放松坐在木凳上,不时打一下手臂。
季思夏实在看不下去了,她轻轻打开门,对着薄仲谨的背影说:“你别在外面喂蚊子了,进来吧。”
薄仲谨闻声回头:“你确定?”
季思夏沉默片刻,把门打得更开:“……嗯。”
薄仲谨眸光炙热,定定盯着她,在确认她是认真的之后,利落起身,长腿一迈便进到了屋内。
距离一下子拉近,季思夏没忍住后退了一步。
薄仲谨凝眸望着身前的女人。
她微微低着脸,睫毛浓密纤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阴影,身着素衣,此刻显得清纯又楚楚可人。
季思夏将手里的药膏递给薄仲谨,指了指他的手臂:“你也把身上被蚊子咬的地方涂一下吧。”
室内的灯光下,薄仲谨手臂上被蚊虫叮咬的红痕十分醒目。
山里蚊子很毒,若是真的在外面坐一晚上,不敢想象明天早上薄仲谨身上得被咬成什么样。
薄仲谨接过药膏。
季思夏望着薄仲谨修长的手,无名指的那处刺青,在男人冷白的皮肤上很明显。
她的手轻轻抖了一下。
这时,季思夏才猛然发现她手指上的戒指不见了!
她摸了摸原本戒指戴的位置,惊道:“我的戒指不见了。”
薄仲谨擦药的动作微不可察顿了一下,面上不显,语气十分平淡自然,故作疑惑:“什么戒指?”
“……就是远洲哥给我的情侣对戒。”
薄仲谨默不作声听着,舌尖抵了抵齿底,漠声:“哦,没看见。”
她当然知道他没看见。
下午在福利院的时候,戒指还在手上,院长看见问她是不是有了男朋友,她含糊其辞没有明说。
所以应该是她刚才走山路的时候不小心丢了。
想在山里找到一枚丢失的戒指,简直是大海捞针。
季思夏心里忍不住惋惜,眉眼也攀上郁色,薄仲谨看在眼里,脸色更加阴沉。
“你很在意?”他倚在门边,懒懒撩起眼皮问她。
“……”
在意吗?
其实她心里更多的是惋惜。
她本来还打算和远洲哥对外宣布解除婚约后,把这枚戒指一同还给远洲哥的,现在不行了。
但她在薄仲谨面前肯定不能这么说。
季思夏喃喃回道:“远洲哥知道戒指不见了,他会伤心的。”
她话音刚落,薄仲谨就没好气地发出一声冷哧。
伤心?伤心不死他。
薄仲谨态度针对性很强,季思夏长睫颤了颤,流露出些许怯意。也许让薄仲谨进来,是个欠妥的决定。
两人就这样站在门后聊天,月光清冷的银辉透过窗户悄悄溜进来,渲染这一份静谧。
想到今天的事还没有好好感谢薄仲谨,他在寻找小月亮这件事上出了很多力。如果没有他,或许她今晚也不一定能成功找到小月亮,并带她回家。
薄仲谨其实很热血,很正义。
季思夏以前就知道。
季思夏攥了攥手,仰起脸望向薄仲谨,“今晚谢谢你,你是个好人。”
“……”薄仲谨斜斜睨了她一眼,反应淡淡。
两人现在关系尴尬,她这两天思索出一个折中的办法,酝酿了几秒后,她接着说:
“薄仲谨,其实我觉得抛开以前,我们还能做朋友。”
似乎是“朋友”二字触到薄仲谨的逆鳞,他脸色霎变,眸色深深望向季思夏。
“朋友?”
薄仲谨眼眸压了压,眉眼随即攀上阴鸷,喉结滚动,大手扼住她纤细手腕,上前一步。
季思夏被他逼得退到木桌旁,后腰抵在桌边,上半身微微后仰,眸子里满是惊愕。
薄仲谨另一只手搭在桌面,就这样将她半拥在身前,眼梢带着讽刺,笑她的天真,
“朋友?你能和朋友接吻?”
“电梯里那个只是……”
不等季思夏说完,薄仲谨早已猜到,抢先说:“你觉得电梯里那个吻,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还是那只是我一时冲动?”
季思夏还真的是这么给他找理由的。
她不敢看薄仲谨深如寒潭的眼,低眸说:“你当时过敏,神志不清,所以你……”
说话前她轻咬唇瓣,再松口时粉唇上有浅浅的牙印,薄仲谨眼神暗了暗。
“神志不清?”薄仲谨听到这里直接打断她的话,唇角勾起讽刺弧度,一字一顿,打破她的幻想,每个字都带着狠劲,
“季思夏,我亲你的时候,很清醒。”
“或者,我现在可以更清醒地亲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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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
第18章
18/
薄仲谨眸色深深, 不紧不慢启唇:“你需要我现在给你证明一下吗?”
男人现在身上气息灼人,就仿佛一只伺机而动的猛兽,在寻找机会一口把她叼住。
让季思夏觉得, 只要她再敢说一句他那天在电梯里不清醒, 下一秒他就要狠狠吻下来。
“不用!”
季思夏长睫忍不住轻颤, 下意识用自由的那只手捂住嘴巴,防止男人突然进攻。
薄仲谨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哂笑,似乎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如果他现在真的要亲她, 就算她两只手捂着嘴,他也能轻而易举亲到她。
薄仲谨似有若无的笑声, 听得季思夏耳朵有些痒。
她扭动手腕试图挣脱男人的禁锢, 没挣开。
头顶,薄仲谨不管她的挣扎, 眸子泛冷,漠着脸告诉她:“季思夏, 你让我跟你做朋友, 这辈子都不可能。
“你想都别想。”
季思夏动作一顿,抬眸看向薄仲谨。
他正紧紧盯着她,眸子里因她刚才的话而翻涌着寒意,胜过山里凄清的月色。
他声线冷沉,带着笃定,半明半暗的脸庞在昏黄灯光下, 透出一股诡谲的危险。
“……薄仲谨, 你先放开我。”
季思夏轻蹙秀眉,神情复杂,微微侧过身子, 想尽量拉开和薄仲谨的距离。
薄仲谨气场凶悍强势,此刻以绝对主导的姿势,将她抵在桌边。
只要不摆脱他的桎梏,季思夏就不能平心静气跟他说话。
然而薄仲谨对她的话置若罔闻,依旧还是维持这样的姿势,只是视线微微低下去,再次被季思夏湿润的唇瓣吸引。
她烦恼时总会无意识地轻咬下唇,许是眼下的情况让她觉得难办,此时下唇都她咬出浅浅的齿痕。
薄仲谨又说:“孟远洲以前不是喜欢跟你做朋友吗?你怎么不跟他当朋友?”
还订上婚了。
“……”
季思夏知道薄仲谨牙尖嘴利,逮到机会就能借题发挥。
见他依然不放手,季思夏情急之下,没被握着的那只手往旁边随手挥了一下,竟不小心将搪瓷杯子打翻在桌面上。
杯子里有阿婆给她倒的热水,现在还热气腾腾。
杯子打翻的那一刻,薄仲谨眼神一凛,眼疾手快将她拉到旁边。
但季思夏的手指还是被热水烫到。
薄仲谨眉头深深皱起,眉间青筋若隐若现,强势拉过她的手,沉声:“疼不疼?”
季思夏低着脸查看,热水已经凉了一些,淋在手指上也只有一开始很烫。
“不疼,又不是开水。”她又试着扭动手腕,想挣脱薄仲谨的手。
这次薄仲谨怕弄疼她,动作比较小心,没敢用力握着她的手腕,她轻轻一抽,就把手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