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跟陈烁说什么了?他走得时候像是受了一肚子气。”
“我让他滚了,”薄仲谨撩眼,定定望着她,语气笃定,
“从今往后,那个废物再不会打这个项目的主意。”
今天在会议室受了那样的侮辱,难道还要继续待在项目组,让薄仲谨经常这么骂吗?
季思夏心里也有数,若有所思:“噢。”
薄仲谨深深看了她一眼,舌尖抵了抵腮帮,慢笑出声:“就一个噢?”
“……不然呢?”
“我帮你摆平他,你连句谢谢都不跟我说吗?”
他今天的确帮她出了一口气,季思夏轻轻咬了咬唇瓣,低声道:“谢谢。”
本以为就结束了,薄仲谨话锋又是一转:“就一句谢谢?”
没完没了了,季思夏眼底掠过无奈,直接问:“你还想怎么样?”
薄仲谨不紧不慢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身边,天然的身高差,让他目光居高临下,季思夏所有的反应都收入他眼中。
薄仲谨低眸,视线紧紧攫取住她,口吻冷硬:“准备什么时候跟孟远洲分手?”
他话题跳转得太快,季思夏一怔,长睫微抬,对上男人黑沉沉的凤眸,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分手了?”
她话落,办公室里响起男人的冷哧声。
薄仲谨舌尖抵了抵齿底,喉间溢出一声冷哼,黑眸眯了眯:“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个这么不负责任的女人。”
季思夏想到之前薄仲谨说她亲了他,要她对他负责。
她偏头,回避男人如炬的眼神:“我从来就没有答应过你什么。”
薄仲谨目光落在她唇上,虽然涂了唇釉,但还是能看出下嘴唇的咬痕已经快消失了。
他幽深的眼睛里登时浮现出似笑非笑的味道,哑声:“嘴巴上咬破的地方好了呢。”
季思夏心头猛地因为这句话一颤,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不安地拉开和薄仲谨的距离,警惕地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她的防备引起薄仲谨的不满,他眉心皱了皱,语气带了些不悦:“你躲什么?”
“怕你耍流氓。”季思夏肃着小脸,一本正经回答。
之前几次已经让季思夏有了经验,她不会再对薄仲谨降低警惕心。
薄仲谨脸色一沉,嘲弄轻嗤:“我要是真想耍流氓,你退一步我就耍不了了?”
季思夏见他得寸进尺,开始威胁:“……这是在公司,你耍流氓我就叫人了,到时候让你颜面扫地。”
“可以,”薄仲谨浑不在意,步步紧逼,嗓音低沉危险,
“你最好喊高点,把大家都叫进来,我一会儿就带你去领证,对你负责。”
???谁要跟他领证了?
薄仲谨姿态坦荡:“你放心,哪怕你让我颜面扫地,我也不会不对你负责的。”
季思夏一拳打在棉花上,正色警告他:“薄仲谨!”
薄仲谨当然也是说出来逗逗她,就这么两句话,就又把人惹急了。
点到为止,季思夏脸皮薄,他要是再厚着脸皮说下去,一会儿指定跟他翻脸,又要说什么恨他、讨厌他这种让人听了就想死的话。
薄仲谨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转而问起:“孟远洲这两天就没问你什么?”
“没有。”季思夏回得冷漠疏离,不给他好脸色看了。
“那我建议你让孟远洲去医院看看眼科和心理科了。”
“……什么意思啊?”
季思夏秀眉微蹙,只觉得薄仲谨这句话很莫名其妙。
薄仲谨盯着她不解的杏眸,阴阳怪气回道:“孟远洲要么是眼瞎,要么就是有绿帽癖。”
“绿绿帽癖?”季思夏惊得嘴唇微张。
“怎么?孟远洲还没告诉你吗?”
“告诉我什么?”季思夏眼睫轻颤,清澈瞳眸里满是疑惑,不知道孟远洲隐瞒了她什么。
薄仲谨扯了下唇,他就知道以孟远洲的性格,一定不会告诉季思夏。
“你发烧晕倒,我送你医院那次,我想亲你的时候,孟远洲出声警告我,我当着他的面亲的你,”薄仲谨目光定格在季思夏逐渐绯红的脸上,又一字一顿强调,
“嘴对嘴亲的。”
默了默,薄仲谨嘴角噙起一抹促狭的笑,内涵:
“孟远洲活在古代能混个宰相当当。”
肚量不是一般大。
未婚妻被人当着自己的面亲了,这事放薄仲谨自己身上,他能打得对面满地找牙。
反观孟远洲,有时顾及家族间的关系和身份脸面,一些出格的事情在孟远洲身上干不出来。
季思夏呼吸一滞,眼眸随着薄仲谨的话逐渐瞪大,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你趁我晕倒还没醒,偷亲我?”
她本以为电梯里是重逢后薄仲谨第一次亲她,没想到还有更早的。
薄仲谨眸色暗了暗,纠正:“不算偷亲,孟远洲看着呢,我光明正大亲的。”
难怪远洲哥在她回港城后,会去调查薄仲谨的去向,那时候他就应该明白薄仲谨这次回国的意图了。
“你很骄傲?”
她都不知道在她晕倒后竟然还发生了这些事情。
“我当时就告诉过孟远洲,你们这婚订不成。”
“但是这段时间也不见孟远洲加快速度,他心还挺大,”薄仲谨低头短促轻笑,顿了顿又说,“估计根本就不喜欢你。”
“你还傻傻的要跟他订婚。”
薄仲谨声音里透着强烈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季思夏才不傻,她和远洲哥是合作关系,不加快速度那是因为最后他们确实不会订婚。
落在薄仲谨眼中,就是孟远洲根本不爱她。
但她不可能现在就把这些告诉薄仲谨。
她的沉默,在薄仲谨看来,是对孟远洲的信任。
薄仲谨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如果有人上午阻拦我跟你在一起,我中午就能带你去扯证。”
他都等不到下午。
“……”
心跳因为这句突如其来的话,好似漏了一拍,季思夏眸心微微颤动,她无声抿紧唇瓣。
脑子里几乎是瞬间想到大一那年,薄仲谨不知从哪听到的消息,火急火燎跑到京大校园里,找到刚准备回寝室的她。
她还没来得及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薄仲谨就冷着脸强硬将她带到楼梯间,告诉她今天下午孟远洲就会跟她表白,威胁她敢答应孟远洲就当着远洲哥的面亲死她。
她以为远洲哥不可能跟她表白,没想到三个小时后,远洲哥真的把她约出去和她表白。
距离薄仲谨威胁她的时间只过去三个小时。
而且现在看来,薄仲谨当初威胁她的话,也的确不是在吓唬她。
薄仲谨的话直截了当,拿自己举例子,向她力证孟远洲并不爱她,也不珍惜她。
“谢谢你的关心,但是我和远洲哥的事不用你操心,”季思夏说,“你要是没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她脚尖调转方向,刚转身离开,就被薄仲谨握住手腕拉了回去。
她猛地撞进他怀里,被薄仲谨抱了个满怀,他坚硬如铁的手臂在她腰后收紧。
薄仲谨冷着一张脸,下颌线紧绷,声线冰凉:“这不是关心,是最后通牒。”
“季思夏,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没等季思夏挣扎,蓦地,办公室外面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最终停在薄仲谨办公室的门口。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季思夏心里猛地一惊,焦急起来,压低声音对薄仲谨说:“快放开我,有人在外面!”
薄仲谨冷冷启唇:“我不应声,他不敢进来。”
“……那你也放开我!”谁允许他这样搂搂抱抱了?
薄仲谨心里也有数,如果太长时间没开门,敲门的人一定会起疑心。
况且不久前季思夏还进了办公室,现在办公室里就他们两个人,传出去对季思夏不好。
他定了定心神,欺身逼近,“记住我说的话了吗?”
敲门声还在持续,季思夏推也推不开薄仲谨的手臂,只好应道:“我知道了,你快放开我。”
这种时候先暂时稳住薄仲谨再说。
薄仲谨果然缓缓放开她,但视线还黏在她身上,语气平静无波:“进来。”
门打开,许宸走进来。
他不动声色观察办公室里的情况,薄仲谨这家伙果然不是坐在椅子上,而是起身走到人家姑娘旁边。
虽然两人保持着些距离,但氛围还是透着微妙。
薄仲谨见敲门的人是许宸,脸上沉了沉,“什么事?”
许宸听出薄仲谨声音里被打扰的不悦,嘴角微勾,慢声:“之前你让调查的事情有眉目了,资料给你放这。”
季思夏见他们好像要聊工作上的事情,正是她离开的好机会,等不及就开口:“薄总,许总,你们聊,我先走了,修改合同我们约下次吧。”
许宸视线微低,敏锐地发现季思夏手腕红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