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骨轻微动了动,眼里浮现出些笑意:“行,路上注意安全。”
“好。”季思夏转身离开。
许宸注意到薄仲谨的视线,忍不住调侃:“人都走了,还看呢?”
薄仲谨视线在后面紧紧跟随着季思夏远去的背影,纤瘦又窈窕,直到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才淡淡收回视线。
“又没看你。”
许宸轻笑,指尖在文件夹上敲了敲,“上次你让我调查那个陈烁,托各种关系给你查到了,的确是手上不干净。”
薄仲谨打开文件夹,正看着,许宸突然问:“你刚才拉人家手了?”
薄仲谨动作微不可察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人家手腕都被你握红了,我能看不着吗?”
薄仲谨也没打算多说,扫了一眼文件,神色已经认真起来,“谢了,当我欠你个人情。”
“结婚让我坐主桌不?”
这话取悦了薄仲谨,他唇角勾了勾,笑道:“一定。”
许宸没想到他还真答应了,追问:“真的假的,什么时候啊?”
“快了。”薄仲谨言简意赅。
/
孟远洲说的宴会是一个公益盛典,各圈层的名流汇集于此。
下车前,孟远洲没有忘记把新定制的戒指交给季思夏,“戴上吧,一会儿进去之后肯定会有人问起我们的婚约。”
“好。”
季思夏将戒指戴在手指上,右手上许久不戴戒指,现在又有了一种异物感。
她身着的纯白大拖尾晚礼服,包臀法式一字肩,腰身纤细,裙摆立体刺绣如月光皎洁,勾勒出矜贵的优雅感。
耳畔钻石摇曳,熠熠发光,锁骨处的高级珠宝十分完美地居于中央,彰显贵气。
孟远洲眼神里满是欣赏,手臂轻抬,示意她挽住。
果然进入宴会厅后,随着孟远洲的出现,认识孟远洲的人立刻上前寒暄,也一并聊起了孟远洲和季思夏的婚事。
“远洲啊,听说你好事将近呐,这是港城季氏的千金吧。”
“是的,是我的未婚妻季思夏,思夏,你称呼简叔叔就好。”
季思夏挽着孟远洲的胳膊,主动介绍:“简叔叔,我是季思夏。”
“真是郎才女貌,订婚的日子定下来了吗?到时候我一定去啊。”
孟远洲低笑:“日子还没定呢,到时候一定将请柬送到您手上。”
“那可说定了。”
等走远一点,季思夏忍不住问:“到时候我们取消订婚,岂不是要惊动很多人?”
孟远洲眉眼含笑,宽慰她:“其实没那么多人记得,不过是社交客套几句,这些事情你不必担心。”
宴会厅的灯光下,季思夏每根发丝都好似在发光,犹如凡间的天使。
孟远洲眼神不禁透露出着迷,定定望着季思夏。
季思夏被他盯得有些局促。
盘发的造型让季思夏锁骨上的纹身一览无遗,嫣红的莲花与振翅蝴蝶相得益彰,仿佛是夏天荷塘里的一景。
让季思夏多了几分清冷的气质,眉眼间透着纯欲。
孟远洲知道季思夏大学里纹了这个纹身,似乎还是薄仲谨推荐的地方,但他没有多问。
孟远洲轻声问:“锁骨这里当初车祸留了疤,你为了挡住去纹了这个吗?”
季思夏顺着他的目光落在锁骨上,轻轻点头:“嗯。”
“怎么想到这个图案?”
这个问题让季思夏一怔,回忆起当初和薄仲谨一起去找设计师设计图案,她原本只想纹一朵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是具有力量感的“纯洁”。
但设计师考虑到可能有些单调,大小也未必能完全覆盖,提出让她再添一个元素。
她把这个元素交给薄仲谨想。
薄仲谨沉思了一段时间,也不长,提出在莲花上停歇一只蝴蝶。
当时她也问了薄仲谨为什么选择蝴蝶,薄仲谨是怎么回答她来着?
季思夏抿了抿唇,轻声向孟远洲转述了当时薄仲谨的话:“这是蜕变和新生。”
孟远洲一惊:“新生?”
“嗯。”
这个回答似乎让孟远洲有些意外,他说:“我还以为是因为很好看。”
季思夏垂睫浅笑,嘴角抿出两个小梨涡。
说话间,身后又有人走近,惊讶叫出季思夏的名字:“思夏?”
季思夏听声音有些熟悉,回头循着声音望去,竟然是许久未见的陈医生。
季思夏唇角也漾起惊喜笑容:“陈医生!”
陈医生得到她的回应,这下确认了,“真的是你啊,刚才我还以为是看错了。”
“好久没去拜访您了,您最近怎么样?”季思夏心里是真的有些内疚。
陈医生是季思夏车祸住院后的主治医生,她的病情陈医生都清楚。
之前听傅医生说陈医生向他询问过她的情况,季思夏还准备找个时间去疗养院拜访陈医生,没想到她还没去,就先在公益盛典上遇到了。
“我都挺好的,你呢?眼睛没什么问题吧?”
“没有,让您牵挂我了。”
“看到你现在这么好,我就放心了,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可把我心疼坏了,跟个易碎的瓷娃娃似的。”
那段时光确实很难捱,哪怕是现在回首,也觉得能挺过来需要很大的勇气和毅力。
陈医生回忆起刚才看到的人,感慨道:“今晚在这里见到两个让我很意外的人呀。”
季思夏一愣:“……很意外?还有一个是谁?”
“那位就不说了,”陈医生思忖了几秒,想出一个词语,“业外高人。”
季思夏半知半解,点了点头:“明白。”
陈医生看向刚才站在她身旁的孟远洲,问:“你身边这位是?”
不等季思夏介绍,孟远洲便主动开口:“您好,我是孟远洲,思夏的未婚夫。”
“未婚夫?你和思夏要结婚了吗?”陈医生看起来很震惊。
孟远洲都这么介绍自己了,季思夏也只好默认。
孟远洲微微颔首:“是的,下个月订婚。”
“噢天啦,我才知道这个消息。”
没聊多久,陈医生又被其他人叫到一旁去说话,季思夏收回视线,对孟远洲说:“远洲哥,我想出去透透气。”
孟远洲:“我陪你一起去。”
“……那走吧。”
朝门口走去时,突然有一个女人不小心被裙摆绊倒,酒杯里的红酒就直直倒在了孟远洲白色的西装上,顷刻间染红一片。
胸前一凉,孟远洲皱起双眉,镜片后的双眸里也被不悦占满。
那女人望着孟远洲的西装深表歉意,
“实在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西装这样子肯定是穿不了了,他需要找个地方换一下衣服,孟远洲声音微沉:“走路小心一点。”
“是我的错,我赔您的西装吧。”
“不用,一件西装而已。”只是他还要陪季思夏去后面走走呢,有些难办。
季思夏适时开口:“你先去换衣服吧,我自己去后面透透气。”
“好,那你小心一点,我换完衣服就去找你。”
“嗯。”
意外结束,宴会厅里又恢复了一切正常。
季思夏稍提着裙摆,寻找去后花园的路。走出宴会厅的大门时,她都有着得到自由的感觉,不需要和孟远洲一起在人前演戏,仿佛肩上卸下了一个重担子。
不知不觉走到了宴会厅与后花园相连接的走廊,她穿过长廊,不知道从哪里吹进来一股凉风,让她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摸了摸肩膀。
手不自觉摸到锁骨时,她又想起孟远洲问她的问题。
孟远洲没能第一时间领悟到背后的含义。
当初她却在薄仲谨告诉她这个原因时,瞬间想到,蝴蝶破茧而出,莲花出淤泥而不染,在淤泥中绽放,何尝不都是一种蜕变与新生呢?
生命也是一次次的蜕变,因为经历的事情变得越来越强大,越来越美丽。
成长的路上有很多人教她怎样变得强大。
小时候有妈妈在身边,教她跌倒了不要哭,自己站起来。
失明的日子里,宗感陪在她身边,教她站起来驱散恶魔,同她一起走完无尽的黑暗。
后来她又认识了薄仲谨,少年恣意洒脱,一身折不断的傲骨,天不怕地不怕,他也教她勇敢。
今晚见到陈医生,她又想起了宗感。
说起宗感和薄仲谨,季思夏心底还藏着一个没有人知道的秘密。
她在孟家第一次听到薄仲谨声音时,觉得薄仲谨的声音和宗感有些相似,可细听又有很多的不同。
宗感声音青涩明亮,薄仲谨声音低沉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