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王妃激动起来:没错!
【叛军杀害我朝大将,朝野必定会愤然,就算为了我大庸的面子,也会出兵讨伐菊花王的部下们。】
【如果我猜得没错,那雍王会请兵讨伐叛军。雍王这样做便相当于逃出京城,与秦将军私奔啊!】
雍王妃:没错!待在京城有什么好玩的,我们就是要上阵杀敌,干死那些叛军!
【哇,磕了磕了。】
雍王妃满头问号:磕什么?
【等等,照这么说,雍王与秦将军是好人?】
【虽然诈死、欺君、“私奔”,但他们是忠君爱国的好男儿。】
雍王妃险些流下欣慰的泪水:可不是咋地!我们都是好人,我们不能白白枉死!
【可是章行聿已经开始查办此案了,若是差事没办好,那皇上怪罪下来怎么办?】
雍王妃想说,要不你让你兄长睁只眼闭只眼,放我们一马。
宋秋余也在想:【要不让我哥睁只眼闭只眼,放过他们?】
雍王妃猛地坐直看着宋秋余,眼眸饱含热切地期望。
【可是不行,他们好像已经查到无头尸的主人了。】
雍王妃心头涌起巨大的失落感,她重新瘫回到太师椅上。
宋秋余拧眉沉思:【我想想,让我想想有没有办法可以让他们脱身。】
雍王妃再次坐起来,屏住呼吸,一瞬不瞬地盯着宋秋余。
宋秋余眼睛一亮:【有了——】
雍王妃精神为之一振:快说快说快说!
【既然无法收场,不如就将计就计。】
雍王妃一脸迷茫:如何将计就计?
-
京郊别院。
秦信承面上难得露出忐忑与不安,但事已至此,他不得不坦白。
“启,启丰。”秦信承磕绊道:“有一件事我要与你说。”
雍王心中升出几分不好的预感:“什么事?”
秦信承小心翼翼地说:“砍掉死囚脑袋,嫁祸蜀地叛军这事,是王玠给我出的主意。”
雍王面色一变,秦信承立刻熟练地跪到鹅卵石上,认错道:“我只是怕你不同意,才不敢跟你明说。启丰,我错了,你别生气。”
雍王压下心头汹涌的情绪,深吸一口气道:“你起来,这事不怪你,怪我……”
秦信承死死抱住雍王的腰,害怕道:“你别这样说,你有气就打我两下,别闷在心里。”
雍王的手指动了动,最终叹息一声:“我真没有生气,你起来。”
秦信承没动,脸埋在雍王身上,声音发闷:“是我鬼迷心窍了,我只是不想看你每日为朝廷操劳着,他们却还骂你,疑心你专权。我也不想在人前与你扮不和,还要在朝堂上与你讥讽相对。”
雍王抬起手放到秦信承硬扎扎的头发上,低声说:“我知道。”
秦信承抱着雍王良久,道:“我若有一日出事,你要好好活着。”
雍王掐住他的耳朵:“你在胡说什么?”
秦信承条件反射地嗷了一声。
雍王松开他,冷声问:“你方才说这个计划是王玠告诉你的?”
秦信承这才想起正事,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是王玠给我的,我也看不懂,不知道他在打什么哑谜。”
雍王拆掉密函,里面是一幅画,上面还写着八个字“方生方死,方死方生”。
画上是一只鹤,独自在日照的林间,远处是一片梯田。
雍王端详着那幅画,秦信承在一旁抓耳挠腮:“这是什么意思?”
“这封密函应该是给我看的。”雍王道:“你仔细跟我说说,你与王玠商量这个计划的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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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王妃急切地看着宋秋余,希望他说明白什么叫将计就计。
【所谓将计就计是指,既然已经查出无头尸不是秦将军,不如索性承认。】
雍王妃:那不是死的更快?
【当然是有技巧地“承认”,就说在京城发现了蜀地叛贼,并与一部分叛贼撞上,为了一网打尽这些叛贼,秦将军找了一具与自己身形相仿的尸首,砍去头颅冒充自己。】
雍王妃:然后呢?
【然后与雍王一块伪造几封密函,就说秦将军已经深入蜀地敌营,为了迷惑敌人才制造自己假死,怕朝中有叛军奸细,故只与忠君爱国的雍王飞鸽传书。】
【到时候,只要秦将军斩杀几个叛军带回朝廷,不仅抹去假死一事,还大功一件。】
雍王妃满眼钦佩:妙啊!
【虽然不是最佳计策,至少合情合理地圆了秦将军诈死欺君。】
雍王妃:谦虚,太谦虚了,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我该怎么告诉雍王妃呢?】
雍王妃:已经知晓了,多谢!
雍王妃起身:“时辰不早,我也该回去了。”
宋秋余一愣:【这就回去啊?】
已经知道解决之策的雍王妃,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去。
雍王妃从手上拔下一枚硕大的金镯子:“今日你……收留我喝了一杯茶,此等大恩改日必定相报,这点小礼,你先拿着。”
沉甸甸的镯子放到宋秋余手上,他的手掌都沉了沉,不由感叹雍王妃好臂力。
不等宋秋余说话,雍王妃已经快步走了。
宋秋余揣着金镯子,望着雍王妃消失的背影,简直是一头雾水。
一杯茶便一枚镯子相报……
王妃好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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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别院。
秦信承盘腿坐在院前,手指敲打着膝头,心头也止不住地烦躁。
自他合盘托出事情经过,雍王便进了房间,说要静下来想一想。
秦信承也不敢打扰,只是在心里将王玠骂了千百遍。
他与王玠交情还不错,甚至当年打天下的时候,还救过王家一干人,没想到小兔崽子恩将仇报,竟反过来算计他。
算计他也便罢了,还要将启丰也算计进来。
叔能忍,婶婶不能忍!
秦信承恨不能现在便提刀,去琅琊王氏了结了这个兔崽子。
正当秦信承恨得牙根痒痒时,房门打开了。
他一下子站起来,不安地看着刘启丰,也不敢说话。
刘启丰的眼眸映着朝阳,沉静平和:“他说的对,方生方死,方死方生。”
没读过几本书的大老粗疑惑:“这啥意思?”
“……”刘启丰无语凝噎,瞪了他一眼:“不是让你多读书?”
若是平日,秦信承必定会嘿嘿两声,道“有你在,我读什么书”,今天他不敢插科打诨。
刘启丰没在此事上过多浪费口舌,只是道:“章行聿应该派人盯着烈风,你去看它,然后束手被擒。”
秦信承虽不懂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还是应下了:“好。”
紧接着刘启丰说:“若他们问起我……”
秦信承接话道:“我绝不会透露半分。”
刘启丰摇头:“你要招供,要将我卷进来。”
秦信承急了:“为什么?”
刘启丰目光幽幽:“置死地,方能后生。”
秦信承捏紧拳头:“我不懂什么生啊死的,但将你供出来,众口铄金,不知要有多少脏水往你身上泼!”
刘启丰看过来,语气轻而缓:“我不会拿我的命玩笑,也不会拿你的命玩笑。”
秦信承的脾气一下没了,悔恨道:“这是不是王家那小子专门给我下的套?”
刘启丰叹了一声:“也不算是,若此事能成,我们反倒要谢谢他。”
秦信承:?
听不懂,听不懂一点。
他不信王玠,但信刘启丰:“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就这样做。”
秦信承有满肚子话还想跟刘启丰说,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最后他轻声道:“那我走了。”
刘启丰应了一声。
秦信承没从正门走,飞身翻过院墙时,回首看了一眼刘启丰。
对方立在原地目送他离去,就像每次他上战场时,秦信承心中一动,脚尖一点,原路折了回来
刘启丰有些惊愕,下一瞬就被秦信承抱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