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果狼人再次出现,最危险的就是已经在大家面前做好身份的“预言家”林牧了。
但林牧本人却并不担心,他觉得那些狼人晚上并不会出门。
他们这一组一共有九个人,对面却只有六个,因为他们这边的狼人杀除了每晚投票之外,还存在狼人杀人,也没有任何基础生命值,当女巫的解药失效时,狼人的攻击基本就是必杀。
而两边的投票却是要同时进行的,也就是说基本游戏时间是相同的,根据对面的规则,应该就是三天。
根据时间推算,再加上每晚一次的投票,狼人刀人的间隔应该是十二个小时,所以下一次至少也是在明天上午,这一晚是安全的。
事实也的确如同林牧所想,他安安稳稳睡了一夜,没出现任何问题。
反倒是推开门时,看到了眼下带着明显青紫的穆拉时,吓了一跳。
林牧:“你这是……怎么了?”
穆拉看到人还活着,松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说:“我这不是担心你死了,想着如果“解药”还在,说不准能救,就压根没睡。”
她打了一个哈欠,勉强提起了一些精神,“我们现在要做些什么?昨天领队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昨晚镜子熄灭前,沈听澜一言不发地看了他们一眼。
“应该是让我们在这边的船舱里仔细找找,当时他手上拿着这艘船的宣传单,还特意敲了敲。”林牧说:“在第二轮的游戏开始之前,我们的行动都是自由的,出去看看吧。”
穆拉伸手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了一些,跟着林牧一起走出了房间。
此时待在外面的人不少,他们这一组的人看上去都没有安安分分的待在自己房间,应该都是出来尽可能的多找线索。
林牧和穆拉没有放松警惕,毕竟他们并不知道这些人里有多少是人类,有多少是污染物。
他们两个尽可能避开人,实在避不开就只好跟没事人一样上去寒暄两句,然后再离开。
他们两个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将船上能去到的地方都转了一个遍,愣是什么都没找到,不禁有些泄气。
穆拉靠在甲板上,双手撑着栏杆,“不至于吧,真的就什么都没有吗?上次在医院的时候,我还能翻出些东西呢。”
“是啊。”林牧坐在她边上,“别说是甲板餐厅这些地方,就连客房里都干净的像个样板间。”
甚至就连昨天晚上看到的,沈听澜手里的那份阿尔加斯号的传单,他们这里都没有。
林牧:“你觉得我们这次碰上的污染源,也是在157年之前吗?”
在中央城的这段日子,林牧表面上是和穆拉一起玩,其实花费了不少时间了解了中央城和联邦的各种信息,除了书本上记载的,还有口口相传的,毕竟游玩的时候和别人打好关系,总是会显得更加让人放松警惕一些。
了解的越多,他内心的疑问就越多,以至于他现在总是觉得帝国怪怪的。
联邦和帝国,这两个明明应该是截然不同的世界,太像了,虽然单从表面上看上去截然不同,但越往下挖越会发现它们一模一样的根本。
尤其他们这几次所碰上的污染源,还都是在联邦记载之前出现的。
林牧总结了一下这半年的事情发现,先是沈听澜和盛临这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认识的人,基本上是同一时间回到帝都大学,紧接着没多久,帝国就遭受到了怪物和污染源的袭击,幸存者被分散到各个地下城里,而接走沈听澜的居然正好就是他认识的兰岐。
如果说到这里还算是巧合,那后面的事情显然就有古怪了。
林牧也是后来才知道,他那天所去的一号地下城人才招聘会的地面区,一开始是没有地面探查员这个岗位招聘的。
可当他出现在招聘会的那一天,就那“巧合”地出现了探查队的窗口,后来又十分“巧合”的他们每一次任务,都会碰上奇怪的,完全就是故意为之的污染源。
……再加上这次。
林牧觉得谜团就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我倾向于这依旧是一个初代污染源。”穆拉说:“原因很简单啊,在海上航行的船这种东西,我只在以前的课本里见到过,所以哪怕不是在联邦记载之前,也不会差太多。”
“说的也是。”林牧沉默了一会儿,又看似不经意地问道:“你为什么会成为探查员?”
穆拉有些不解:“这个问题你不是问过吗?”
当时在潘吉儿的家里,她给小姑娘讲完故事,和守夜的林牧谈话的时候,两人就聊过这个话题。
林牧:“我的意思是,你当时只是想找一个地面赚的多的工作而已,为什么会选择探查员?”
毕竟通过这段时间的了解,林牧对地面的工作已经有了许多了解,比探查员轻松的,比探查员工资高的有的是,不光更适合穆拉,那时候的招聘会里也有不少窗口。
他这一问,穆拉像是被问到了一般,沉下心来思考了许久。
的确,当时的地面窗口,不只是有探查员,也有很多其他的岗位,比如清理队和医疗员,工作危险度低工资也很高,休息时间还不少,按理来说的确更适合她。
可那一天的穆拉,几乎是看都没看,直接奔着探查队的窗口去的,仿佛一早就在心里选定了一般。
她为什么会选择探查队?
对于地下城的居民来说,探查员并不像执行者那么出名,淹没在地面数不尽的工作岗位之中,存在感也不高,甚至有很多人都没有听说过。
那她为什么会知道?是从前听谁提起过吗?
穆拉的记忆力很好,能记住很多东西,但也因为记得太多,所以在回忆起来的时候比较麻烦。
她努力地在回忆中搜寻了半天,随后怔住了。
是了,她是听别人提到过探查员。
“你知道吗?其实除了执行者,地面上还有很多厉害的人,比如探查员。”
“他们的工作十分重要,甚至不输给执行者,可不是一般人可以胜任的。”
“其实我小的时候也曾经想过成为一名探查员,唉,可惜……”
那一句一句,在她耳边重新回荡起。
穆拉轻声地呢喃着:“……院长。”
林牧一怔:“什么?”
穆拉转头看向他,说道:“我会知道探查员,是因为听院长说过。”
“不,不是说过一次,她提过很多次,所以我才会对探查员的印象这么深刻,以至于那天,我想都没想,下意识地就去了探查队的窗口。”
林牧想起了之前在孤儿院偶遇沈听澜的那一次,当时院里只有他们三个和那些孩子,穆拉说院长突然有事离开了,所以不在。
他记得穆拉那个时候还说:“真是奇怪,我基本都没有见过院长出过这个大门,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说要出去的时候,我都吓了一跳。”
林牧:“从污染区出去之后,找个时间,让我们见见院长吧,算上领队,就我们四个。”
穆拉:“好。”
然而她这句话刚说出半个音,就觉得船舱剧烈一晃,连带着脑袋也有些晕,眨眼的瞬间,她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房间。
游戏时间到了。
……
沈听澜和陆庭安在看完报纸上的内容之后,出奇地沉默了许久。
陆庭安有些不可置信地开口:“这上面的内容……是真的吗?”
其实他的心里十分清楚,像这种东西,污染源是不会改动的,几十年前是什么样子,保存在污染区内就是什么样子。
但他依旧是有些不愿相信。
这些报纸上的内容,几乎可以说是颠覆了他的世界观。
沈听澜也有同样的感觉,但他依旧开口说:“是真的。”
“可是……”陆庭安皱了皱眉:“就算是八十多年前,但那个时候的人类科技也都很顶级了,怎么还会有纸质报纸?”
“因为这艘船要穿越一片阻断所有通讯信号的海域,不管是个人终端还是电子设备会通通失效,能够有的消遣也就是这些纸质报纸。”时渊回答说。
他指了指报纸的边角处,“你看,港口报社。”
陆庭安不说话了。
沈听澜将这些报纸折好放进了口袋,时渊看到他的动作,问道:“你先把这些报纸带出去?”
沈听澜点了点头。
陆庭安:“污染区里的东西还能带出去吗?”
“不一定。”沈听澜说道:“从前的那些污染源的确是不可以。”
“但这个我想试一试。”
就像在第一个污染区内,穆拉成功将潘吉儿给的项链带出来一样。
陆庭安神情恍惚地往椅背上靠了靠,“说实在的,我现在有些不知道我是谁了?”
“就像打破了围墙以后,发现自己一直生活在一个笼子里一样。”
沈听澜没有回答陆庭安,他现在正在心里和季默倾对话。
将自己所有的想法说出口之后,沈听澜问道:“所以我猜对了吗?”
季默倾没有继续隐瞒,回答道:“嗯。”
沈听澜说不清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心里更堵了,他又问道:“你从一开始,从认识我的时候就什么都知道吗?”
季默倾沉默了片刻,回答道:“不是,至少在刚认识你的时候,我也什么都不知道。”
沈听澜这下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刚才在某一个瞬间,他很害怕,季默倾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甚至就连认识他也是别有用心的。
沈听澜有些迷茫,如果真的是那样,他会怎么做呢?
好像也不会怎样。
沈听澜只是想要一个答案,但至于答案的结果到底是怎么样的,他其实并不在意。
这么多年以来,季默倾到底是怎么对他的,他比谁都清楚,甚至在最后一刻,都不忘要先保护他,导致那具身体的“死亡”。
沈听澜不是木头,他有感情,所以哪怕一开始季默倾就有秘密,他也不会因为这件小事否定对方的一切。
他还不至于那么不讲道理。
但事到如今,他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沈听澜问道:“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不是以所谓“系统”的虚空意识身份,而是那个真正的,有血有肉的,陪伴了他许多年的季默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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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开始往大主线的方向一路狂奔
说起来,这个副本结束之后,有人要上桌了,可以猜猜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