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亦临:“……”
两个人对视几秒,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笑完之后,陈亦临又觉得尴尬,试图起身,结果被人按住了脑袋。
“陈亦临”抓了抓他的头发,声音里带着几分倦意:“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可以和我说,我又不是别人。”
陈亦临盘腿坐在床边,顺着他的力道将下巴搁在了枕头上,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道:“你以后能不能别总亲我?”
“陈亦临”沉默了好一会儿:“你不喜欢?”
“嗯。”陈亦临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喉结,“有点烦,而且我也不想变成同性恋。”
“陈亦临”无奈地闭上眼睛:“那好吧,我以后注意。”
“你准备怎么注意?”陈亦临问。
“陈亦临”痛苦地睁开眼:“哪有你这样聊天的?”
“我就爱这样聊。”陈亦临十分霸道,“你别注意,就发个誓,说你以后绝对不会再亲我了,否则就天打雷劈,永远考不了年级第一。”
“陈亦临”说:“那不行,万一不小心亲到了呢?”
“你就不能小心一点?”陈亦临挑眉。
“行吧。”“陈亦临”举起手,“要是我以后再亲你,我就天打雷劈,永远考不了年级第一。”
陈亦临拧起眉:“你怎么突然这么痛快?”
“啊——”“陈亦临”哀嚎了一声,拽起被子蒙住了头,“祖宗,我求求你了,我真的很困。”
“困就睡。”陈亦临把被子拽下来露出他的脑袋,“你想不想探讨一下那天我们看的电影?”
“不想。”“陈亦临”已经睁不开眼睛了,抬手要画符,就被陈亦临按住了手腕,过了一会儿,陈亦临脱了那件半永久的卫衣爬到了床里边钻进了被子,躺了两秒后又起身拽起了睡衣穿上,把那件卫衣放在俩人中间。
他们盖着一床被子,中间嗖嗖地灌冷风,陈亦临将被子往自己这边拽了拽,裹住了脖子和肩膀,才舒服地叹了口气。
“陈亦临”大半边身子都暴露在空气中,胳膊紧挨着卫衣粗糙的布料,终于忍无可忍,彻底清醒了过来:“你想探讨什么?”
陈亦临说:“他俩是同性恋吗?要不然解释不了男二为了保护男主去死,男主吞枪自杀。”
“就当他们是吧。”“陈亦临”拽起那件卫衣扔到凳子上,教训他,“以后外衣别沾床。”
“你这样就很像我老婆,你注意点儿。”陈亦临提醒他。
“……”“陈亦临”深吸了一口气,拽过被子全裹在了自己身上,“我是你祖宗。”
陈亦临把手伸进被子里,抓住他的手腕放在自己腰上,“陈亦临”一个激灵,震惊道:“你干什么?”
“这样你会硬吗?”陈亦临认真地问。
“陈亦临”额头的青筋狠狠蹦了两下:“……完全不会。”
“真的?”陈亦临狐疑地看着他,伸手就要扒他的裤子。
“陈亦临”吓得险些滚下床,死死箍住他的手腕:“你干什么?”
“我摸摸。”陈亦临说着,趁乱摸了一把,“啧。”
对面的人在他坦然的视线里慢慢涨红了脸,“陈亦临”一把甩开他的手,匆匆将睡裤上的带子系了个死结,憋了半晌硬是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陈亦临松了口气,说不清是如释重负还是略有失望:“看来你确实不是,睡觉吧。”
说完,他大方地分给了“陈亦临”一半的被子,熟练地将人扒拉进怀里,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徒留“陈亦临”在风中凌乱,缓了好半晌,才无声地动了动嘴唇:‘我操。’
——
确定了“陈亦临”不是同性恋,两个人还能像之前一样相处,陈亦临心情颇好,第二天中午甚至还多吃了一碗饭。
这个月的工资也如数照发,李建民还给他们每个人多发了六百块的误工费,宋志学让他和高博乐都收着,说不然老李心里过意不去。陈亦临到手就有两千块钱之多,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回到了破电屋那边,加上卡里的一万一,他再存一千五,就有一万两千五百块了,他可以奖励自己买双新鞋子,最好让“陈亦临”陪着,这人审美特别好。
这些简直就是喜上加喜再加喜,陈亦临哼着歌翻进了窗户,笑容忽然凝固在脸上。
房间里多了很多凌乱的脚印,挡着墙的废弃铁箱被人砸得稀烂,里面的废旧工具散落一地,而他藏银行卡的那面墙也被砸了许多,他在原地僵了十几秒,蹲下来去摸那张卡,果然不见了踪影。
强撑着的理智轰得一声炸开,他面色沉得骇人,目光扫过地面,抄起了把小臂长生了锈的扳手,直接跑上了楼。
大门紧锁,钥匙几乎拧烂都没打开门,他攥起拳头砰砰使劲砸起了门。
“哎呀来啦,谁啊?”一张陌生的脸映入眼帘,女人上下扫了他一眼,裹紧了身上的貂皮大衣,“你找谁?”
“陈顺不住这里了?”陈亦临冷声问。
“住啊,这就是他家。”方玉琴将头发撩到了耳朵后面,露出了上面的金耳环,“他正睡觉呢,你找他什么事儿?”
陈亦临的目光在她的耳环上一顿,抬起胳膊将她一推就进了门,一大袋子女士衣服杂乱地放在地上,旁边的纸箱子里扔着林晓丽陈顺和他的合照,林晓丽的照片、手势,还有这些年林晓丽给他整理的成长相册,客厅卧室里林晓丽买的的摆件……
方玉琴又仔细瞅了瞅他,故作惊讶道:“哎呀,你就是小临吧?你爸和我说起过你,阿姨没别的意思,就是这些东西摆着碍事,我随便收拾了一下,等会儿让你爸下楼扔掉,你这么懂事,不会介意吧?”
陈亦临冷冷看了她一眼,抬脚踹开了主卧的门。
方玉琴吓得尖叫一声,后退几步躲得他远远的,陈亦临没搭理她,看着床上睡得像死猪一样的陈顺,抓起别在后腰的扳手,照着他的太阳穴就砸了上去。
“啊!!!”方玉琴一边叫着一边扑上来,陈亦临的胳膊被她一推,贴着陈顺的头皮正砸在了床头板上,木质的复合板瞬间四分五裂。
陈顺猛地惊醒,额头的血顺着鼻梁淌下来,目光惊惧地瞪着他。
陈亦临第一次见他眼里流露出如此清晰的恐惧,这点恐惧犹如枯草堆里的火星,将他经年积攒的怨恨和愤怒彻底点燃,他毫不犹豫地拔出扳手,对着陈顺的脑袋就要来第二下。
“老陈!”方玉琴尖叫。
陈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掉下了床,醉酒后的四肢行动迟缓,两百多斤的体重此刻成了累赘,陈亦临抓起椅子抡到了他身上,陈顺疼得哀嚎了一声,陈亦临攥着扳手的胳膊因为兴奋在剧烈颤抖,他积攒起全身的力气猛地砸向陈顺的百会穴。
就在即将落下的刹那,玻璃上倒映着的秽清晰地映入了眼瞳,陈亦临瞳孔骤缩,猛地收力,扳手擦着方玉琴的鼻子砸向了电视,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你他妈反了天了!”陈顺像是终于认出他来,怒吼了一声就要站起身。
陈亦临毫不犹豫拿起一把餐椅往他后背上一抡,抄起桌子上的水果刀抵在了他肥肉颤动的脖子上,问:“那张银行卡是不是你拿的?”
陈顺恶狠狠地瞪着他要动,脖子上瞬间传来了股刺痛,他登时不敢反抗,恼火道:“什么银行卡?”
“我妈留给我的那张卡!”陈亦临吼了一嗓子,刀子险些扎进他的脖子里。
方玉琴在一旁尖叫出声,嚷着要报警,陈顺脸上的肥肉颤抖,身上的酒气熏得人恶心,他气急败坏道:“我没拿那张卡!你个小兔崽子要翻天敢拿刀对着你老子!我他妈的还替你还了吴时两千,你这个白眼狼!”
陈亦临屈肘狠狠砸向他的脖子,陈顺暴怒的声音戛然而止,嘭的一声软倒在地上,陈亦临摸遍了他身上的口袋,没有摸到任何银行卡,于是他又走进卧室翻找起来,方玉琴一边晃陈顺一边叫喊,陈亦临充耳不闻,他几乎将整个房子翻了个底朝天,依旧一无所获。
“你这个疯子你杀人了!”方玉琴尖叫着又躲闪着,目光愤怒而恐惧。
陈亦临抓住她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拽起来,方玉琴大叫:“你要干什么!”
陈亦临说:“耳环摘下来。”
方玉琴刚要叫,陈亦临将刀往木头桌子上一插,她瞬间安静下来,哆嗦着手将那对金耳环摘下来扔到了地上。
陈亦临弯腰捡起来,声音极度冷静:“这对耳环是我妈的,你戴着也不嫌膈应。”
方玉琴恼火道:“你胡说,这是老陈特意给我买的!纯金的!”
“真牛逼。”陈亦临轻嗤一声,将箱子里他和林晓丽的照片拿出来,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第30章 怀疑
暴怒过后,陈亦临盯着周身如影随形的秽物,有些恶心,他攥着扳手,想试试物理手段能不能驱散这些鬼东西。
“它们会被激怒,主动攻击你。”有人贴在他的后背,伸手抓走了扳手扔到了旁边。
陈亦临紧绷到极点的神经忽然一松,他转过身,看见了“陈亦临”,动了动嘴唇。
“我都看见了。”“陈亦临”抱了抱他,“但是你太生气了,我喊你你根本听不见,我也没办法变成实体。”
陈亦临的脸白得吓人,他紧紧盯着面前的人,被怒火焚烧殆尽的理智逐渐回笼,他声音沙哑地开口:“变成实体会受情绪影响?”
“嗯,因为秽这玩意儿就是靠情绪进食的。”“陈亦临”抓起他冰冷刺骨的手使劲搓了搓,塞到自己的胳膊底下给他暖着,“临临,别着急,我帮你找。”
陈亦临看着他,没说话。
“就算真的找不到了,大不了你就过来荒市,我养着你。”“陈亦临”捧住他的脸揉了揉,“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杀了陈顺。”
“我怕坐牢。”陈亦临说,“要是能杀我早就杀了。”
“陈亦临”道:“我知道,抱抱吗?”
陈亦临盯着他看了几秒,伸出胳膊搂住了他的腰,低头将脑袋埋进了他的脖子里,“陈亦临”使劲搓了搓他的背:“别怕,就算你坐牢我也有办法把你救出来。”
“那你可真厉害。”陈亦临闷声道。
“没办法,脑子聪明。”“陈亦临”捏了捏他的后颈,无奈道,“这种时候就别亲我的脖子了。”
“真的不会硬吗?”陈亦临有点失望。
“完全不会。”“陈亦临”叹了口气。
陈亦临抬起头来,有几分狐疑:“你不会是不行吧?”
站在他面前的人绝望地闭了闭眼睛:“现在是探讨这种问题的时候吗?”
“不是。”陈亦临认真回答,“但我想转移一下注意力,我怕你一走,我又跑上去真把人杀了。”
“……我很行。”“陈亦临”如实道,“纯粹是你不会亲,要不我教教你?”
“算了吧,没这个爱好。”陈亦临撒开他,抱起箱子往前走。
“我们再去电屋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线索。”“陈亦临”把箱子抱过来,“刚才我看陈顺那个反应,他应该真的不知道银行卡去哪里了。”
陈亦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带着人去了电屋,翻进窗户里之后,他朝“陈亦临”伸出了只手。
“陈亦临”有点疑惑地看着他。
陈亦临啧了一声,抓住他的手将人拽了进来,在他落地的时候主动扶了一下他的腰,然后用脚把地上的碎铁块和工具踢开,看了他一眼:“你小心点儿。”
“陈亦临”说:“我没这么虚弱。”
据说这个废弃的电屋里死过人,而且地处偏僻,附近的居民基本不会进来,陈亦临选这个地方考虑了很久,如果他把银行卡藏在食堂休息间或者宿舍里,按照陈顺的性子,主要他住的地方都会翻个底朝天,这是他被抢了许多次钱积累出的经验——陈顺喝醉跟没喝醉的战斗力完全是两个概念。
屋子里一片狼藉,陈亦临刚进来时怒火中烧,根本没仔细看,现在却发现了点端倪:“地上的脚印怎么会这么多?”
而且看码数大小都有,完全不像只有一个人。
“这儿还有很多烟头。”“陈亦临”指了指窗户边和墙角,他弯腰捡起了一片沾灰的荧光黄的头发,看着发根处劣质的黏胶,“假发?”
陈亦临看着被暴力拆出来的几块砖,旁边的灰清晰地留下了个靴子脚印,立刻想到了一个人。
“方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