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亦临”靠在树干上,抬手抹掉了他嘴角的水渍,声音夹带着一丝餍足:“临临,这才叫求人。”
陈亦临跨坐在他腰间,居高临下地瞪着他:“……卧槽,你跟谁学的?”
“陈亦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层薄红:“我没亲过别人。”
“学霸连这个都能学会,真牛逼。”陈亦临真心实意地称赞他,“我刚才差点被你亲晕,你还会舔——唔。”
“陈亦临”捂住他的嘴,咬牙切齿道:“不用描述地这么细致。”
陈亦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哦。”
“陈亦临”刚要说话,掌心忽然传来一阵湿润,他猛地收回手:“你干什么?”
陈亦临目光灼热地盯着他:“没什么,就是想再亲一下。”
红了的“陈亦临”看起来就没那么吓人了,陈亦临把人拽起来后,又扯了扯自己的裤子,幸好病号服都很宽松,看着不太明显,至于“陈亦临”穿着风衣看不出来,不过刚才好像也很明显,这样一想,他心里瞬间平衡下来。
“我送给你的花你收到了吗?”陈亦临问他。
“……嗯。”“陈亦临”冷冷应了一声。
“回信呢?”陈亦临又问。
“陈亦临”好气又好笑:“你看不出来那是威胁吗?”
“你能威胁我什么?”陈亦临纳闷,“就连把我关起来都不敢真杀了我,我要是有你这个本事,信不信第一天我就把你宰了?到时候你不想死也活不了。”
“陈亦临”幽幽道:“你以为我不想?”
“那为什么不杀了我?”陈亦临问。
“杀了的话你现在怎么亲我?”“陈亦临”审视地望着他,“你现在变成同性恋了?”
“变了一半吧。”陈亦临有点不好意思地盯着他,“你让我亲别的男的我还是觉得很恶心,但你嘴唇挺香的,还软。”
“陈亦临”叹了口气。
“所以现在能放过我了吗?”陈亦临不忘初心,“不然我就不和你搞同性恋了。”
“陈亦临”扶着他笑了起来,在陈亦临耐心即将告罄的时候,终于大发慈悲地点了点头:“那好吧。”
第41章 邀请
*荒市。
“陈先生、陈太太,谢谢你们对我们工作的配合。”周虎和他们握了握手,“陈亦临这些住院时的资料对我们的调查很有帮助,也请你们多关注他的情况,有任何异常随时给我打电话。”
林晓丽和陈顺站在院子门口,面色忧惧,即便听他这样说也依旧顾虑重重。
周虎朝他们点点头,大步走出了这片富人的别墅区,适时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后立刻接通:“麒麟哥。”
“之前你让我查的人有结果了。”电话那边的声音沉稳冷峻,“你的猜测没错,他确实有问题……”
冬天的荒市气温很低,清晨的天色很阴,路边的冬青上落了层薄薄的霜,周虎听着电话里的消息,神色逐渐凝重起来,他拿起手中“陈亦临”的住院资料,目光落在了【主治医生】这一栏,手逐渐收紧:“好,我知道了。”
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了轻微的咔哒声。
周虎挂断了电话,闻声抬起头看了过去,眼睛瞬间变成了猫科动物的竖瞳:“果然,你根本不是——”
层层叠叠的符纸纷扬而下,在他显露原形之前,黄色的符纸簌簌而落紧贴在了他的身体上,上面朱砂化成的符文如同流动的血液,被吸引而来的秽物铺天盖地将他湮没其中,伴随着一声愤怒的虎啸,符纸炸成了碎屑,纷纷扬扬漫天飘扬,如同血腥的纸钱。
身体瘦弱的小狸花猫奄奄一息躺在了青石板路面,有人伸手将它抱了起来,叹了口气:“一只小老虎,怎么就这么爱管闲事呢?”
雪花终于从阴沉沉的天空飘落。
*芜城。
雪片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冷风吹得松柏的树枝晃动,陈亦临仰起头看向突然阴下来的天空,疑惑道:“怎么突然下雪了?”
刚才他们亲嘴的时候还有太阳。
“突然变天了吧。”“陈亦临”给他拽了拽身上的羽绒服,“冷吗?”
“不冷。”陈亦临嘿嘿一笑,眼睛像黏在了他身上,“看着你就特别暖和。”
他从医院出来的匆忙,里面只穿了身单薄病号服,外面套了个黑色的羽绒服,这段时间他蹿了个子,袖口已经很短了,脚上的运动鞋也灰扑扑的,雪花轻轻落在了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又被他灿烂的笑容慢慢融化。
“陈亦临”看着他,心脏突然就漏了半拍:“你……”
陈亦临迟迟没等到下半句话,吸了吸鼻子:“那个小葫芦,还要挖出来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感觉要乐疯了,虽然理智声嘶力竭地拽着他别作死,但一想到刚才他和“陈亦临”亲嘴了,他就恨不得原地蹦起来吼上两嗓子,别说一个小葫芦,就算让他躺进葫芦堆里他都乐意。
“挖出来吧。”“陈亦临”伸手搓了搓他冻得通红的脸颊,忍不住笑道,“有这么开心吗?”
“我第一次知道亲嘴什么样。”陈亦临蹲下来,拿着水果刀吭哧吭哧刨土,“以前我老觉得谈恋爱的都是傻逼,但也没人跟我说亲嘴会这么开心。”
“陈亦临”拿着根树枝蹲下来和他一块挖:“你现在又不怕我了?”
“我本来也不怕你。”陈亦临看见了土里露出来的绳子,用手指勾住使劲往外拽,金葫芦沾着土块被他硬生生拔了出来,他用手拍掉上面的泥巴和松针,往裤子上蹭了蹭,才递给“陈亦临”,接上话,“我主要是怕死,死不了还得花钱。”
“陈亦临”接过来,看着他手上和裤子上的泥巴欲言又止。
“我回去洗。”陈亦临拍了拍裤子,“你和我亲嘴都不嫌脏,就别洁癖了。”
“陈亦临”耳朵上的红就没消下去过,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能别三句不离亲嘴吗?”
陈亦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那你让我再亲一下呗。”
“陈亦临”还没拒绝,他就用两只泥爪子捧住了“陈亦临”的脸,凑上去狠狠地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还有样学样往他唇缝上舔了舔,才将人松开。
雪花落在“陈亦临”的睫毛上,他慢吞吞地眨了一下眼睛,慢吞吞地扭过头,耳朵尖上那点红一路蔓延过脸到了脖子根,看起来马上就能冒热气。
陈亦临稀罕地不得了:“你脸皮也太薄了,想什么呢?”
“陈亦临”抿了抿嘴唇,垂下眼睛抹掉了小金葫芦上的一点泥:“……没什么。”
陈亦临得偿所愿,才有闲心担忧自己的生命安全:“你给我的这个葫芦到底是干什么的?”
“陈亦临”忽然沉默下来。
“操。”陈亦临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起身就要走,下一秒却被人抓住了手腕。
“我告诉你,你不能生气。”“陈亦临”攥着他的手力气极大,声音也阴沉沉的,“更不能分手,也不能……不要我了。”
“没问题。”虽然他要求很多,但陈亦临答应得很痛快。
话音未落,“陈亦临”起手画符,下一秒两个人就出现在了荒市精神病院风的大房子里,大雪天的冷意倏然消散,陈亦临的冷意却猛地蹿上了头皮:“你干什么?!!”
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虽然被“陈亦临”关起来的那两天他过得很舒服,但回去后难受得更厉害,外加上周虎和闻经纶的告诫,一瞬间他悔不当初,深感谈恋爱就没好事。
“陈亦临”同他十指相扣,微微笑道:“刚才不是还说不怕我吗?临临,你果然在骗我。等我一走,你就又戴上那个八卦坠,让我永远都碰不到你,对不对?”
他笑得阴沉又扭曲,俨然一副受害者的模样,看得陈亦临后脊直发凉,但他又不得不压着火气:“对你大爷!”
虽然他确实有这个打算,但也只打算戴着八卦坠到身体好了再想办法和他玩,“陈亦临”简直就是污蔑。
“陈亦临”牵着他往前走:“所以我早就打算好,只要你不戴八卦坠,我就把你抢回来藏好,让管理局那些人永远找不到你——临临,恋爱和婚姻是这个世界上最不牢固的关系,你要和我谈恋爱,只会让我更不安,所以我更要把你关起来。”
陈亦临:“……”
坏了。
“不过看在你主动——”“陈亦临”笑着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忽然一滞,厚实坚硬的花瓶离他的脑袋只剩了半个手掌的距离,花瓶后,是陈亦临阴鸷狠戾的脸。
陈亦临:“……”
“陈亦临”:“……”
陈亦临沉默而尴尬地将花瓶放回了原位,礼貌道:“我看这花瓶有点脏,拿起来看看。”
“陈亦临”面无表情地说完剩下的话:“亲我的份上,我就给你一次机会。”
陈亦临咬了咬后槽牙:“你知道正常人说话是直接点明主旨的吗?”
“陈亦临”冷冷地和他对视:“我是精神病,必须先铺垫前文让自己冷静下来。”
陈亦临抹了把脸:“操,吓死我了。”
“到底谁应该吓死?”“陈亦临”幽幽道,“我差点被你开了瓢。”
“我下手有数。”陈亦临说,“但我真不想被关起来。”
“陈亦临”叹了口气,下一秒陈亦临忽然凑上来亲了亲他的嘴角:“下次我会听你说完再动手。”
嘴角猝不及防又被人舔了一下,胸腔中升腾而起的戾气和愤怒好像也被一起舔走,“陈亦临”盯着他,缓缓笑出了声:“临临,你好像变聪明了。”
“我这是顽强的求生意志。”陈亦临将胳膊和他挨在一起,挥开周围的秽物,“而且好几天没见,我也很想你。”
“陈亦临”说:“希望等会你也这么想。”
“陈亦临”带他来到了卧室里的那扇一直紧闭的门前,阴沉沉的天让屋子看起来更暗,病床上散落着许多皱巴巴的符纸,陈亦临看了一眼,又收回了视线。
门上的锁看起来很复杂,过了一会儿“陈亦临”才将门打开,紧接着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白色的灯光有些刺眼,陈亦临缓了缓才看清屋子里的模样:房间要比外面的病房大一倍,四面无窗,都是钉在墙上的博古架,一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书籍,一面摆放着各种物件——有葫芦、罗盘、桃木剑、铃铛、缩小版的棺材……还有各种各样的葫芦。剩下的两面墙则摆得更满,一面挂满了古代的卷轴,上面贴着密密麻麻的黄色符纸,猩红的朱砂看起来就很不详,另一面则格格不入地摆放着很多玻璃试管和瓶子,还有针管、打吊瓶用的输液袋……甚至还有一台显微镜。
“小心脚下。”“陈亦临”侧过身子,朝他伸出了一只手。
陈亦临低下头,才发现木质的地板上刻着深深浅浅的纹路,那些纹路大部分是弯曲的,有些洒满了朱砂,有些填着灰烬,又有些是凝固的深褐色的东西,像放了很久的血,让人不寒而栗。
他壮着胆子,抓住了“陈亦临”的手,心脏狂跳不止。如果“陈亦临”下定决心要将他关起来,他是不可能逃跑的,这个想法让他感到恐惧,但同时他又感到满足和得意,就好像在告诉别人:看吧,我就算烂成这样,还是有人要费这么大力气留住我。
他们躲开地板上那些刻痕,来到了书桌前,桌子上干干净净,只摆着一个铜葫芦,这葫芦陈亦临再眼熟不过,他第一次来荒市“陈亦临”就拿在手里,后来丢了又疯一样去找,现在这枚巴掌大的葫芦已经接近完全透明,里面黑色的液体浓郁了极致,只差半指就能被填满。
“陈亦临”将那枚金葫芦一起放在了桌子上,道:“这枚铜葫芦是用来收集你我身上的秽物的,这些秽物以我们的情绪为食,等到秽将它完全填满,我们就能真实地、毫无阻隔地接触到对方。”
陈亦临喉结微动:“那代价呢?”
“秽的食物是情绪,但葫芦里的这些是我用心头血养起来的。”“陈亦临”靠在书桌上,笑吟吟地抱着胳膊,“偶尔我也会丢些肉给它们吃,比外面那些秽厉害多了,秽能自由穿梭两个平行世界,吃了我的血肉,我就能借助他们实现自由穿梭。”
陈亦临愕然抬头,灯光下,眼前的人神色戏谑,仿佛只是在做一件有意思的研究,见陈亦临看自己,他面不改色解开了衬衫的扣子,露出了冷白色的胸膛,那副身体介于少年人和青年人之间,单薄却不瘦弱,肌肉薄削而紧实,他抓住陈亦临的手,揭开了心口上覆盖着的一层薄膜,露出了上面狰狞的伤疤。
“三个月喂一次,我已经割了二十次了。”他垂着薄薄的眼皮,目光在陈亦临脸上流连,“今天正好到时间了,临临,你要亲自试一试放血吗?”
陈亦临的手里被塞了把纤薄的手术刀,抵在了他的心口上,只是微微用力,鲜红的血就从“陈亦临”的皮肤渗透了出来。
陈亦临猛地挣开手,拧眉瞪着他。
“陈亦临”衣衫不整靠在桌子前戏谑地看着他:“陈亦临,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离开,戴好周虎给你的八卦坠,无论我怎么骚扰你,都不要再给我任何回应。”
陈亦临转动了僵硬的脖子,目光落在了那枚金葫芦上:“这个呢?”
“陈亦临”转头瞥了一眼,笑道:“这上面刻着的是被禁的噬魂咒,我稍微改动了一些,将秽物也禁锢了进去,只要你能戴够七七四十九天,就能被秽物蚕食掉血肉和骨头,彻底变成灵体,住进里面——我会天天把你把你戴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