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亦临嘴唇微微颤抖:“什么叫身上的肉……烂了好好了烂?”
“啊……现在想起来还是很恶心。”“陈亦临”撒娇似的将脑袋埋在他肩膀上,“疼死了,我每天睁开眼都恨不得直接死了算了,但想起你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我就咬咬牙坚持住了。”
“操……操!”陈亦临恶狠狠地骂了一句,“你不是去洗碗赚钱去了吗?!”
“钱不用赚,研究组在这里也有据点,经费多着呢。”“陈亦临”笑得浑身颤抖,“我就想看你可怜我的样子。”
“你有病吧!谁要可怜你!”陈亦临死死抓住他的胳膊,确定自己不是抓的一副骨头架子而是紧实的肌肉,但脸还是惨白,“你犯得着吗?就为了见我……到底有什么好见的?你在荒市老老实实当个人不行吗?我到底哪里值得你这么不要命?”
“陈亦临”嘴角噙着点无奈的笑:“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见不到你活不下去,怎么办呢?”
陈亦临眼眶通红:“你精神有问题。”
“陈亦临”托住他的脸,拇指轻轻点了点他湿润的眼角:“对,我精神有问题,怎么办呢?谁都治不好我。”
陈亦临拍开他的手,使劲吞咽了一下酸涩到发疼的喉咙,说:“那你还打算继续帮研究组做事?”
“我目的都达到了还干什么事。”“陈亦临”嗤笑了一声,“到时候每个过来的人都要借助我的秽物,最后我就会变成一大团没有意识的秽物载体,一个连你都不认识的怪物——我又不是傻子还要帮他们。”
陈亦临拧起眉:“但组长肯定不会放过你。”
“嗯,这儿呢。”“陈亦临”凑近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这俩符就控制着我,如果我不听话,组长就会弄死我。”
陈亦临的心沉到了谷底:“那怎么办?”
“你去找万如意肯定给她看了符,她没说什么?”“陈亦临”问。
“她说——”陈亦临猛地反应过来,后背升腾起一阵寒意,“你套我话?!”
“我只是想问问她的办法。”“陈亦临”一副被冤枉的表情,“我哪敢套你的话?万一你哪里不顺心把我赶走了怎么办?”
陈亦临摇了摇头:“她也看不出什么。”
“陈亦临”挑眉:“哦,那确实很棘手了。”
陈亦临猜到他找过来应该也有想通过自己联系特管局的计划,却生不出一点儿愤怒的情绪,这个混蛋起码还知道找办法活下去就很有进步了。
“那你原本打算怎么解决?”他问。
“陈亦临”笑道:“组长死了这东西自然就失效了。”
陈亦临还以为他有什么建设性的想法,闻言绝望地闭了闭眼睛:“你不如直接说等死。”
“不,我怀疑组长就在芜城。”他凑上来亲了亲陈亦临的耳朵,“等我仔细跟你分析一下。”
“分析就分析,别动手动脚的。”陈亦临暴躁地推开他的脸。
“就许你摸来摸去抱着我睡?”“陈亦临”抓着他的手放进毛衣里,“好不容易能实打实地碰到了,就不能……”
他说到一半卡在了原地,耳朵已经红得要滴血,但抓着陈亦临的那只手却格外用力。
陈亦临:“就不能什么?亲还是*?”
“陈亦临”直接堵住了他口出狂言的嘴。
厨房里的灯光昏暗,玻璃上映出了水池边相拥纠缠的两个人影,空气中还残留着洗洁精淡淡的香味,客厅里的钟表滴答滴答的声音有规律地响起,又被逐渐急促的喘息声盖过,水池边洗好的碗被裸露在空气中的手腕撞到,有人吸了口凉气,又被吞咽在喉间,毛衣袖子上沾了水,也许还沾了油,脏兮兮地纠缠在一起。
窗外传来了一阵鞭炮声,噼里啪啦,连带着陈亦临的神经都跟着噼里啪啦,烫得整个人都酥麻。
陈亦临搂住他的脖子,将脑袋抵在他的肩膀上:“你腰上的疤好像浅了点儿。”
“陈亦临”将人紧紧抱在怀里,说:“会越来越浅的。”
“刚才那个碗是不是——”
“不急,等会儿先洗手再洗碗,我买消毒水了。”
“操!”
厨房里的灯不知道被谁关上了,房间里陷入了一片黑暗。
…………
第71章 红包
“陈亦临”的力气很大。
陈亦临洗澡的时候看着镜子里被掐得青紫的大腿肉,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又看着腰上和肩膀上快要渗出血来的牙印,冷酷的眼神里透出了一丝茫然。
虽然“陈亦临”之前比他高一点儿,壮一点儿,还很会打拳,又擅长操控秽物……但在他的印象里“陈亦临”一直都是软乎乎的。
又白又软,带着温暖的热气,喜欢黏在他身上,动不动就要撒娇,说两句重话就要红眼睛掉泪,虽然爱干点儿坏事,但总在关键时候心软,是个很娇气、爱讲究又十分脆弱的大少爷,说实话在他心里强壮程度也就比小橘团子好一点儿。
但刚才他被困在厨房里,硬是没能逃出来,掐着他腿的那两条胳膊像钢筋做的,“陈亦临”杵在那儿禁锢着他,像疯了一样不停地亲他、咬他,简直像一条得了狂犬病的疯狗,还要钳住他的手非得让他“帮忙”……他现在想起来都还心有余悸。
真人的触感和力气过于夸张,以致于让他心里生出了一丝微妙的不爽。
“怎么洗这么久?”“陈亦临”靠在沙发上,正拿着小勺一口一口斯文地吃着酸奶。
刚进行了一些亲密接触,虽然还没到此起彼伏的程度,但场面也足够热烈,陈亦临仓促地瞥了他一眼:“你管我洗多久。”
“陈亦临”咬着小勺看他被热气熏红的脸,眯起了眼睛,声音却很温柔:“我怕水不够凉了,早说了让你跟我一块儿洗。”
最后水确实有点凉了,但他这么强壮根本不在意,他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蹬开“陈亦临”舒展的大长腿,瞥了对方手里的酸奶一眼:“我也要吃,还有吗?”
“就买了一个。”“陈亦临”说,“我说买两个你说你不爱吃。”
“我现在爱吃了不行?”陈亦临从他手里抢过来吃了两口,忽然皱起眉,“你觉不觉得这和那玩意儿有点像?”
“啊?”“陈亦临”反应了两秒,陡然涨红了脸。
陈亦临跷着二郎腿搅和着杯子里的酸奶,点评道:“卧槽,真的很像啊,不过这个是甜的,还稠——”
“陈亦临”剧烈地咳嗽起来,看着他手里的酸奶,脸都有点发绿。
陈亦临看他没心思继续吃了,恶劣地挑了挑眉,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你这人胃口真浅。”
“陈亦临”咳得眼角泛红,不满地瞪着他,陈亦临唏哩呼噜两口喝完了剩下的酸奶,心里那点微妙的不爽终于得到了平衡,他故意往“陈亦临”身上靠了靠,将人挤在自己和沙发扶手中间,两个人几乎贴在了一起,他才满意地停了下来。
“下回你别掐我大腿。”陈亦临很认真道,“都青了,也别那么用力咬我,你有两颗牙特别尖,真的很疼,我都是亲的你,还有,我说停你就停,你不能仗着自己力气大就装听不见,最后你非不让我……真有点难受你知道吗?”
“陈亦临”摸了摸鼻子:“啊。”
陈亦临感觉铺垫得差不多,凑到他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边压低了声音问:“我问你个事儿啊,你想当上面的还是想当下面的?”
“陈亦临”猛地转头看向他。
陈亦临被他吓了一跳,有些尴尬道:“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陈亦临”:“……嗯。”
陈亦临瞬间更平衡了,那点不爽已经伴随着自得烟消云散,他捏了捏“陈亦临”的大腿,安慰道:“没事儿,我知道就行了,以后我教你。”
“陈亦临”清了清嗓子:“好。”
陈亦临满意了,抓了抓他的大腿:“但你不能再掐我了,也就是我让着你,不然刚才我非得跟你打一架。”
“陈亦临”笑着倒在了他身上:“对不起,我下次注意。”
经过了厨房事件,两个人之间原本僵硬的关系得到了极大的缓和,毕竟陈亦临都有心思跟他讨论下次了,但陈亦临依旧很担心他的身体,一直在研究菜谱,想给他好好补一补,只是做菜这种事情也需要天赋,在陈亦临做了一天三顿饭之后,“陈亦临”将人逐出了厨房。
“大年三十就别去医院了。”“陈亦临”说,“你出去自己玩。”
陈亦临有些郁闷,昨天他做的菜让两个人难受了一天,上吐下泻紧急去医院拿的药,“陈亦临”好不容易红润了一些的脸比之前更加惨白。
但他不死心,进了厨房帮忙择菜。
“陈亦临”见他进来也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嫌呛吗?”
厨房里的油烟机不好用,声音大吸力小,房间里的烟雾在阳光下很明显。
陈亦临将洗好的菜放进盘子里:“我就想看着你。”
“陈亦临”笑了笑,留他在厨房里帮忙,虽然很多时候都是在帮倒忙,却热闹了不少。
“这是年夜饭啊。”陈亦临忽然说。
“这是中午饭,年夜饭是晚上。”“陈亦临”说,“不过我打算把晚上的菜一块儿备好,下午留出时间来贴对联,打扫一下卫生。”
陈亦临看着外面窗明几净的房间:“已经很干净了。”
“陈亦临”说:“你出去看看自己踩的脚印,以后回家再不换鞋我就抽你。”
陈亦临嘿嘿笑了一声,甩着湿淋淋的手出去拖地,“陈亦临”在他身后喊:“把手擦干净再拖,别到处乱甩!”
“知道了!”陈亦临有点兴奋地回答。
他也说不清楚心里那股越来越强烈的兴奋感是怎么回事,可能是“陈亦临”什么事情都要管着他,连他穿什么衣服吃什么东西都要管;可能是他们已经和好了,不再针锋相对,他也不提心吊胆地怀疑;也可能是因为这是他和“陈亦临”过的第一个春节,没有陈顺,也没有林晓丽,却格外让人开心。
拖地的时候,小橘来回地追拖把,他玩心大起,将干净的水泼到小橘身上,小橘兴奋地叽叽叫,“陈亦临”端着饭菜出来:“你们打算把房子淹了吗?”
陈亦临冲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马上就好。”然后转头小声地喊小橘:“别玩了,他都生气了。”
小橘蹦到了他的肩膀上,甩了他一脸水,陈亦临笑出了声,转头就见“陈亦临”还在原地,他和小橘面面相觑,试探道:“还得再拖一遍吗?”
“不用。”“陈亦临”放下盘子,“只是很久没见你这么开心过了。”
“过年当然要开心。”陈亦临跑去卫生间洗了手又跑回来坐下,看着桌子上饭菜食指大动,“而且是和你一起过年,等会儿吃完饭我们去贴对联吧。”
“陈亦临”笑道:“好啊。”
昨天从医院回来,他们从超市买了很多过节的东西,陈亦临破天荒地很大方,除了对联,还买了许多小红灯笼和几个红色的抱枕,坚果和零食水果更是买了一大箩筐,如果不是“陈亦临”拦着,感觉他能把积蓄全花光。
“有钱,我那天跟万如意提了一嘴,当晚就给我发了这个月的工资和年终奖。”陈亦临如是说。
按理说以他的等级是不够发年终奖的,但发不发也不过是万处长一句话的事儿,陈亦临觉得那两箱牛奶送的很值。
“陈亦临”有些哭笑不得。
贴完对联,他将小红灯笼挂在了每个房间门口,灯一打开,又土又热闹的新年氛围就来了,陈亦临拿着抱枕在每个房间里穿梭,一会儿问问他这样摆好不好看,一会儿又找出买灯笼送的福字小贴纸往灯笼上贴,“陈亦临”看着他跑来跑去,也跟着开心起来,他对这些节日并没有多少感觉,现在却感觉心脏里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你弯腰。”陈亦临走过来勾了勾手。
“陈亦临”站在凳子上,闻言弯下腰,然后毛衣上就多了个小小的福字贴纸,在白色的衣服上格外喜庆。
“陈二临,过了今年,以后每一年都福气满满。”陈亦临摸了摸他的头。
“陈亦临”一本正经地点头:“遵命,陈一临。”
陈亦临笑起来,捧住他的脸亲了亲他的鼻尖:“真帅。”
“陈亦临”失笑:“真自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