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uth:你在厨房靠按w键做菜?
顾得猫宁:我~会~告~知~你~
South:我开始觉得非常勉强了,我想观复看到这两句留言后一定也这么想。
顾得猫宁:你们直男真可怕啊!我听大鸟说你都能跟他分享聊天记录了,没想到是真的!
South:你跟时隼能把一切都说得那么暧昧的能力也让我很钦佩。
最终顾诗言在厨房里捣鼓出了三杯卖相凄惨的水果干燕麦牛奶,口味更是一言难尽,南君仪品尝了一口之后,毫不犹豫地对观复道:“我不想在死前吃这种东西,我们去主餐厅吧。”
观复并无异议。
顾诗言:“喂!倒是带我一起啊!你的好友栏里怎么只剩下观复了!”
度过某种意义上相当鸡飞狗跳的两天之后,南君仪意外发现自己的精神状态略有好转,不知道是被摧残出抗性,还是其他原因,他的确没有之前那么紧绷。
时间一到,三人一同走下舷梯。
跟之前一模一样,迷雾袭来,三人在雾中行走着,完全看不见彼此,只能通过声音彼此确定着对方的存在。
看来这次的锚点并没有打算强制将三人分开,只是浓雾越来越深,深到几乎将三人的身体都完全遮掩住。
等雾气完全散去的时候,三人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物都变成像浴袍一样的服饰,脚上还踩着一双木屐。
顾诗言的衣服倒是比他们严实一些,可这种严实同样限制了行走的速度。
而在三人的前方,是一座小小的村落。
“居然是这种相当古老的村子。”顾诗言抓着自己垂落的袖子,在并不平坦的山路上蹦蹦跳跳着,适应着这一身新装备,“路也不怎么平,还穿着这种鞋子,看来是存心不想让我们跑出去。”
南君仪则道:“走吧,先去村子里看看情况。”
三人走近之后,发现村子里的房子分布得也稀稀落落的,似乎是依山而建,因此错落无序。四周的田地里并没有耕种的村民,倒是村门口有六个人站在一块,神情激动,似乎正在争执着什么。
第59章 蛭子村(03)
那六个人很快就注意到南君仪三人的到来。
一个神情沉稳,两鬓灰白的中年男人主动开口:“你们三个人也是莫名其妙到这里来的?”
他虽然是对三个人询问,但是目光却看向观复。
在这种环境之中,陌生人们被迫组成一个并不紧密的小团队时,具有最直观威慑的暴.力会在短时间内形成巨大的优势,他显然认为观复是三人小队里的话事人。
旁边挺着啤酒肚的男人则冷笑起来,对着身边瘦弱的年轻姑娘嘲笑道:“你看他还装起来了。”
那瘦弱的年轻姑娘不敢说什么,只是怯生生地笑笑,握着自己的胳膊安静地站在一边。
观复没有理会这个问题。
这群人互相不对付啊。
“是啊。”顾诗言脑筋转得飞快,接过话茬来,“我们三个都是在路上遇到的,我本来还在看电影呢,莫名其妙到山路上了,寻思前面有个村子来问问路,怎么,你们也是?”
中年男人严肃地点点头:“没错,我们也都是在不同的地方活动,结果突然出现出现在山路上。”
顾诗言主动推动新手教程,她的邀请函就在袖子里,这会儿摸出来递给众人看:“哎,对了,刚刚在路上我发现自己身上还多一张卡片,你们看看你们身上有没有,反正我们三个身上都有。”
蛭子村
寻找“锚点”
“是,我们身上也都有这张卡。”中年男人接过邀请函来,眉头皱得更紧,点点头道,“这么看来,我们是被选中后分散在这附近,只是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做到的。”
南君仪则观察着剩下的三个人。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的女孩,个子不高,身材很丰腴,严实的衣服反倒衬托出她的曲线。妆容化得很浓,烫了一头大波浪卷,这会儿正一边对谈话嗤之以鼻,一边翻看着自己新做的红色美甲,看起来一脸不耐烦。
另外两个男生则看着观复脸色发青,瑟瑟发抖,像两只受惊的小鹌鹑,他们俩没有什么特别醒目的特征,只从衣服颜色区分,一个薄荷绿,一个深宝蓝。
所有人都跟他们一样,被换了一身衣服。
那头中年男人跟顾诗言也已经在“没有老人”的情况下沟通完毕,大致确定了现在众人的情况。
蛭子村倒是不难找,村门口虽然没挂匾额,但是旁边插着的木板上就写着“蛭子村”三个大字。
还没等九人做出决定,山路的另一头忽然响起撕心裂肺的哭声。没多久,一个小男孩踉踉跄跄地跑来,让人担心他随时会摔一跤。
他看起来最多只有六岁,手里还攥着一根半融化的苹果糖,泪水在小脸上冲出两道痕迹。
南君仪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冻住了,顾诗言的脸色也微微一变,又很快恢复正常。
“妈妈……”小男孩嚎啕大哭着,上气不接下气,“爸爸……你们在哪里……”
顾诗言下意识道:“他不会也是……”
那个瘦弱的姑娘倒是快步走过去,用自己的袖子给小男孩擦了擦脸,温声地哄起他来:“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爸爸妈妈呢?”
“爸爸……妈妈。”小男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转头,不见了。”
顾诗言谨慎地发出询问:“方便看看他身上有邀请函吗?就是我手上这张卡片。”
“卡片?”瘦弱姑娘一愣,随即转向那个小男孩,柔声道,“姐姐在你身上找一下爸爸妈妈的联系方式好不好,要是碰到你不舒服的地方,就跟姐姐说一声,好吗?”
“嗯。”小男孩虽然年纪很小,但是却很听话,乖乖地点了点头,眼泪还在不停地往下掉。
“真乖。”瘦弱姑娘揉了揉小男孩的头,在他身上慢慢找起来。
也许是小男孩的袖子实在太窄小,邀请函最终是在他的腰带夹层里找到的,瘦弱姑娘将邀请函递给顾诗言道:“你问的是这个吗?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
南君仪看得出来,顾诗言在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她拿着邀请函的手指从微微颤抖到平稳,声音仍旧没什么起伏:“看来这孩子也是跟我们一起的,那么现在总共十个人。”
中年男人叫赵延卿,他没有说自己是做什么的,可似乎很擅察言观色,对着顾诗言道:“顾小姐,你脸色不太好,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只是一下子发生这么多事,我有点混乱。”顾诗言勉强笑了笑,“而且还有个小孩子,我是觉得,如果说真有什么娱乐节目想开我们的玩笑,或者说搞什么恶作剧,还带上这么小的孩子未免风险太大了些。”
她这话说得合情合理,不光赵延卿,其他几个人也陷入深思。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难免陷入了混乱,带着恐惧找到同伴之后,大家才终于冷静下来,开始思索现状。
只是人一多,大家都素不相识,心里难免直打鼓,担心自己是不是被人下套,落入什么陷阱。
眼下这个小男孩的出现,彻底排除了娱乐之类的可能性——毕竟这么危险的山路,放一个才五六岁的小孩子在这里乱跑,除非制作组是嫌命长了等着吃官司。
可是,如果不是恶作剧,也不是什么娱乐拍摄,那么他们到底……
啤酒肚不知想到什么,原本有恃无恐的脸立刻变得有些难看起来,虚张声势道:“有什么奇怪的!那些电影里不都这么拍的吗?什么大导演大明星的,就喜欢把自己孩子塞进来客串!都是他妈的什么富二代官二代的,从小就开始吸老百姓的血!”
他恶狠狠地瞪向小男孩,小男孩吓得不敢哭了,他下意识想缩在瘦弱姑娘的身后,可那姑娘自己也吓了一跳,往旁边一退,将小男孩暴露在啤酒肚的目光之下。
小男孩不知所措地站着,眼睛里又蓄满无助的泪水。
顾诗言并不理会他,而是颇为冷静地对众人说话:“咱们各自不认识,我想大家互相也不放心。我现在有个提议,你们愿意信就信,不愿意信,也可以自己找找想法一致的自己行动。”
赵延卿道:“顾小姐,你请直说。”
“我们莫名其妙到了这里,不管具体到底是怎么来的,反正现在人已经在这里了,再大喊大叫也无济于事,俗话说有理不在声高……”
顾诗言意有所指,啤酒肚的脸一下子涨成猪肝色:“臭娘们,你他妈的说谁——”
他挥拳就直冲顾诗言的脸而去,顾诗言微微侧过身,但实际上没必要避开,因为拳头到半路就被观复截住了。
观复的力气大得惊人,曾经单手扼断过美少年的喉咙,控制一个完全没受过训练的普通人完全不在话下,众人几乎都能听到啤酒肚骨头咯吱咯吱叫唤的声音。
啤酒肚瞬间冷汗涔涔,牙齿直打架,痛到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涨红的脸居然还能更红。
观复这才松开手,啤酒肚似乎还想说什么,瞥见他冷冷的眼睛,又瑟缩着退了回去。
顾诗言继续说了下去:“总之,吃住要先解决,哪怕是想离开这座山出去,咱们也总得要吃饱喝足,保证体力,否则被困在山里可不是开玩笑的。所以,不管大家之后是不是要各自行动,我都建议先在这个小村子里安顿下来,做好准备,不要随便外出行动。”
“顾小姐说得在理。”赵延卿点了点头,附和道,“大家现在都在城市里生活,也许不了解未开发的山区有多么危险,山林里时常会有野兽出没,而且山路没有修过,全是人踩出来的,异常难走,一旦失足摔落,后果不堪设想。而且这还是沿海地区,海水侵蚀会导致地质结构变化,一旦降雨或地震,很容易引发坍塌。”
大波浪吹着自己的美甲,似笑非笑:“我听得懂你们的意思,无非就是说,咱们现在被困住了,得老老实实地听你们的话呗。”
顾诗言微微一笑:“听不听在你,对我来讲没有任何威胁。我想我这两位路上遇到的朋友很愿意跟我一起组队行动,他们一路上都表现出正常的素养跟道德,我想作为队友来讲足够了。”
大波浪脸色一青,厌恶地看了一眼顾诗言,冷冷道:“行吧,反正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别拐弯抹角的,还给我们科普一堆安全意识的。大家都成.年.人了,谁还不知道谁啊。”
深宝蓝颇为谨慎地询问道:“呃,顾小姐,我可以加入你们的队伍吗?”
薄荷绿急忙跟上:“我也是。”
“没出息。”大波浪啐了一口。
“欢迎。”顾诗言道,“不过,建议你还是听完我的安排再决定也不迟。我想这张邀请函一定是有其含义的,他要我们找寻一个锚点,无论怎么说,这个任务既然发布了,总有完成它的意义所在,也许是得到物资,也许是完成后就会放我们离开——”
“我认为这也算是一条线索,所以我建议先在村子里活动,打听消息,看看能不能发出求救信号,如果不能,我们就以这张邀请函的内容为主要目标,展开行动。”
赵延卿神色从容:“顾小姐考虑得非常周全,我希望能加入你的队伍。”
顾诗言微微一笑。
南君仪不太在意顾诗言要如何处理这些新人,她总会做得很妥帖,因此一心一意地注视着那个被孤立在人群外的小男孩。
为什么会有这么小的孩子……
第60章 蛭子村(04)
没人会照顾他的。
南君仪尽可能让自己放空思绪,近乎漠然地在大脑里分析并处理这一事实。
好心的瘦弱姑娘力不从心,她太弱小,连保护自己都困难;而男人们显然不认为照顾孩子是自己的责任。
至于自己跟顾诗言,在这场无穷无尽的磨难之中,他们的善意早已消磨殆尽,仅足够劝说其他人别自寻死路,再没有余力来顾及甚至是庇佑一个无助的孩子。
更何况,就算他这次侥幸活下来,又能怎么样?下次,下下次,他又能祈求谁的庇佑?
这个想法让南君仪感觉到一阵刺痛,他竭尽所能地不去感受这一切。
放弃一个成.年人跟放弃一个孩子是截然不同的冲击感,像是一把尖刀剔去残存不多的人性,逼迫他更直观地认识到自己变成了什么模样。
顾诗言似乎察觉到什么,她的目光轻柔地掠过南君仪的脸,没说一句话。
怜悯对他们而言,未免过于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