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云珏抱着他不放,仰头轻唤。
周围之人皆有些静默,太华仙宗弟子自是惊异,云家弟子却已然有些习以为常,且略带羡慕之意。
“我不是。”上官渡伸手,却有些无处下手,“你松开。”
“上官师兄,这是云宝喜欢的意思。”一旁的云家弟子羡慕道,“他平常可不随便抱人的。”
小脸蛋只有爹娘能摸,抱人也几乎只抱爹娘,偏他修为比小辈们都高,谁也不能凑上去强摸一把。
上官渡抬眸一眼,又重新看向了禁锢住他双腿的孩童问道:“要抱多久?”
“抱抱。”云珏松开他的腿,拉了拉他的衣襟往上伸手。
他眸中一片期待之意,上官渡垂眸不解:“我身上皆是血。”
“抱。”云珏坚持,
上官渡屏息,抬手掐了清净诀,一身血迹尽除,弯腰时在那愈发期待的目光中握了一下那十分稚嫩的手道:“你太小了,我会弄伤你。”
“嗯?”云珏发出了疑问。
“不能抱。”上官渡看着他轻眨的眼睛拒绝道。
却见那双眸中似乎泛出水光,而到此处,他便熟悉了,新入宗的小弟子若是不能达成所愿,便会哭。
“哭也没用。”上官渡开口,却见面前的小家伙上前一步,继续抱住了他的腿。
寸步难行。
“云宝才不会哭。”云珏仰头道。
上官渡垂眸看他:“你松开。”
“我不要。”云珏蹭着他轻轻摇头,声音清脆而软甜,“喜欢哥哥。”
修真界虽杀伐甚多,但与人言谈交流多是内敛,便是父母,也未有过如此直言。
上官渡静立原地,一大一小仿佛对峙。
“如此也好。”云济苍携上官峋一行出来,眸中略有忧虑之色。
“若你一时不能定,多考虑一段时日也无妨。”上官峋说道。
“不必了。”云济苍拒绝道。
云家若想继续立足,便需借力,若借其他宗门之力,多是归顺纳入其中,太华仙宗虽亦有此意,但上官一脉交好已有百年。
由上官一脉出面,派其中一位合体期大能镇守云家,云家每年只需奉上一半的丹药。
丹药不足以让云济苍迟疑,只是太华仙宗出一人镇守,他云家也要有所表示。
云济苍独子拜入太华仙宗,师徒之谊,自是将云家与太华仙宗紧密相连,再不会轻易改投其他门派。
云珏是最合适的,因为是他的儿子,送他人之子非家主所为,他人之子亦是其子。
若想何事都不付出便想保云家,天下素来没有这样的好事,上官一脉出马,已然算是万全之策。
“只是云宝他自幼未曾离开家中……”杜新雨自此提议提出时眉头便再未松开,她知道太华仙宗要诚意,但那是她的儿子。
“还是要问问他的意愿。”云济苍在那片战场寻觅,却在看到那十分焦灼的一幕时眉头轻跳了下。
“云宝跟阿渡倒是亲近。”陈羽看向那处,声音中有些惊讶之意。
“云宝。”杜新雨轻唤,就见那抱着腿的小家伙瞬间转头看向了她,开口就唤。
“娘亲。”
“来,云宝,到娘亲这儿来。”杜新雨声音温柔,弯腰朝他招手。
小家伙眼睛亮起,霎时松开了抱着的腿就往她这里跑。
他松开的极快,人不大跑的却极快,上官渡腿部一松,看到的就是那小家伙头也不回的背影。
云家家主独子,除了独子,那幅亲人的性情显然也让他受尽了疼爱。
至少上官渡五岁时,爹娘再不会随意将他抱起,可那小家伙一把扑向了他娘亲的腿,杜夫人也是从善如流的将他抱起,亲昵非常。
“娘亲~”
“云宝,刚才吓到了没有?”杜新雨对他说话时,哪里还有对魔修的半分厉色,连陈羽都看的稀奇。
“没有。”云珏抱着她回答道。
“小云宝,还记得我吗?”陈羽见状,忍不住凑过去,单指抬起了他的小手,“你周岁时我们见过的。”
云珏歪头看她。
“他那时还记不住事情呢。”杜新雨笑道,“这是阿渡哥哥的娘亲,云宝要叫陈姨。”
云珏转眸打量,对上那含笑示意的视线弯起了眼睛伸手要抱:“陈姨。”
“哎,云宝真亲。”陈羽见猎心喜,颇有些心花怒放,伸手过去将小家伙抱进了怀里,“云宝跟陈姨回太华仙宗好不好?”
“太华仙宗?”云珏疑问道。
“嗯,太华仙宗是陈姨和阿渡哥哥的家。”陈羽哄道,“去了太华仙宗,云宝就可以每天都跟阿渡哥哥玩了。”
上官渡已整理衣襟至近前,向几位前辈行过礼,闻此言时气息轻动。
杜新雨唇微张了一下,却未开口制止,已然是板上钉钉的事,为了云家的将来,再如何不舍也要舍。
“娘亲和爹爹一起去吗?”云珏问道。
云济苍转眸,握了夫人的手一把道:“爹爹和娘亲陪云宝一起去。”
太华仙宗与云家相隔数十万里,便是撕裂虚空而行,也需数日。
修士久不见面,如此一别,日后再见的次数必然极少。
虽云家事忙,送一次的时间总是有的。
杜新雨看向了他,手指收紧,再未言语。
“那我想去。”云珏弯起了眼睛道。
父母面前,家族为先,这是他们身为家主的职责。
事实已定,无知一些好过伤春悲秋,血脉难离。
“好,那我们过几日出发。”陈羽笑道。
“嗯。”云珏点头。
云家整顿,虽有魔修入侵,但损伤不大,太华仙宗埋伏四周,其后弟子赶来及时,便是有伤者,云家丹药应有尽有。
战后安顿休憩,回复灵气,或交流修为,整顿行装。
几日时间实在不算长,周遭的人都在忙碌,只有云珏相对清闲,偶尔修行,偶尔去瞧瞧太华仙宗弟子练剑的场面,并被聚拢问询。
“抱住上官师兄的腿什么感觉?”
“你不怕他吗?”
“你才五岁就已经跟上官师兄当年的修为差不多了,有什么诀窍吗?”
不去对付魔修时,太华仙宗的弟子也未必人人端正,修行多是自我打磨或闭关,即便年岁长了,年轻一辈的弟子看起来也是分外年轻的。
“不怕。”云珏回答道。
那人虽看着冷,杀伐满身,却是个从头到脚的好人。
世界线有所记录,亲眼所见也能够证明。
“哦!真勇敢!”
“你们为什么叫他师兄?”云珏问道。
上官渡的年龄才不过十二。
“因为他修为高。”提起此事,年轻一辈的弟子神色各异,却是老实的给出了回答。
“太华仙宗非同脉弟子就是以修为论的。”
“同脉弟子呢?”云珏仰头问道。
“同脉弟子自然是以入门前后称师兄弟。”太华仙宗弟子已然知晓他要拜入,自是知无不言,“不过上官师兄仍然是上官一脉的大师兄,云宝你要是拜上官前辈为师,大概得排第十三,是最小的师弟了。”
“多谢前辈告知。”云珏唇角轻抿,朝他拱手行礼。
“客气客气。”那弟子摆摆手笑道。
按照寻常,云家再没落,那也是化神修士驻守的炼丹世家,与云家家主独子交谈,不论对方年岁修为如何,总是要恭敬些的。
可这小孩生的漂亮又有趣的很,没半点少主的架子,令人瞧了便觉得喜欢。
“阿渡哥哥呢?”云珏问道,“我找不到他。”
“上官师兄不与我们在一处修行。”有弟子回答道。
“好像问了云家弟子,去山崖的空地了。”亦有弟子给他指了指山顶一处凸出之处。
云珏顺着看了过去,那处云雾缭绕,松柏成林,似乎确实有一道身影停在那里:“多谢前辈。”
他行了一礼,就往那里跑。
“哎,要不要我送你上去?”有弟子看着那小小的身影问道。
筑基之下可是不能御器飞行的。
“不用了,我有飞舟。”孩童的声音传来,已然登空。
他虽还不能御器,但飞行的宝物却是不限的。
只是他骑上的东西说是飞舟,却更像是小马驹,方便抱着脖颈,一路朝着那处飞了过去。
飞舟灵气护体,自也不会摔下。
不过小小一个的人,骑上小小一个的马驹,看起来当真是分外惹人怜爱。
“不怪上官师兄喜欢他,我也喜欢他。”有弟子感慨道,“有这么个小师弟,多好玩呀。”
“做梦吧,说不定过一段时间,你就得喊师兄了。”
“你,你怎么往人心窝里扎啊?”
那处弟子不论,云珏骑上自己的小马飞的很快,马驹跃过山岭,待看清那坐在山崖上打坐的人时降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