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抬起,那双处于咫尺之间温柔澄澈的眸中溢出了缱绻的笑意,未有丝毫回避,甚至轻撑着手臂靠近了一些:“师父入定结束了?”
“辟谷丹失效。”上官渡身体微不可查的后移了一些回答道。
此时此景,让他想到了对方丢掉果子时的眼神,想要拔剑而无所适从。
一月期过,他并未忘记对方当日所说。
“当日给师父的辟谷丹等级低了些。”云珏将手中储物戒递出道,“师父借我一个药鼎,且等一日,我给师父炼出更好的辟谷丹,此后闭关数年也无妨。”
上官渡垂眸,看向他指间熟悉的戒指,伸手接过道:“你从何处寻到的?”
“秘境中,上面的神魂气息有些弱了,难怪师父一直没找到。”云珏看着他将戒指戴在左手上的动作,长睫微敛,抬眸笑道,“我帮师父找回了重要的东西,师父高兴吗?”
上官渡将其上印记加深,闻言抬眸轻应:“嗯,多谢。”
“那……”他的话语在唇间缱绻迟疑,让人的心神提起时道,“师父能不能夸我一下,我还是费了不少功夫的。”
上官渡对上他含笑期盼的神色,指尖轻动,他提出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要求。
他总是十分擅长拿捏住一个人的心理。
费了不少功夫,或许是费了很大的功夫,因为他找了七年都未找到,而他说的如此的轻描淡写,仿佛孩童献礼时要求的夸奖。
“为何…喜欢我?”上官渡唇边略微迟疑,直视着那双眸询问道,“因为我救了你?”
“怎么可能?”云珏看着他轻笑出声,抬起撑在石床上的手后退了一些看了眼洞外的天空侧眸笑道,“若天下千万人皆救我,我岂非要个个都以身相许。”
他的神色漫不经心,全然不将那些所谓恩情放在心上。
“那是为何?”上官渡也觉得不像,只是不解他的兴趣源自何处。
“因为……”云珏转眸看向他,在上官渡等待着他的回答时笑道,“师父既不喜欢我,为何在意这些?”
他的身形随着回答而靠近,面孔靠近了咫尺之间,那双眸中清晰的映出了上官渡一瞬间微凝的神色。
他的思绪一时间好像因为这样的冲击无法回转,就好像被套进了一个牢笼之中,只要顺着对方的心意回答,就再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你是我徒弟。”上官渡直视着那双眸回答道,然后清晰的看到了那双眸中遗憾的神色。
“师父反应的真快。”云珏后退轻叹。
上官渡气息未落,下一刻再度因为对方轻倚在肩上的力道而微僵,只是身侧的话语温柔清浅:“师父别紧张,你不愿意的话,我不会勉强你做任何事。”
上官渡垂眸看向了他。
“第一次不算,那个时候被师父撩动了心绪,实在没忍住。”云珏略微抬眸看向他笑道,“我喜欢师父,是因为师父你很好,很好很好。”
他的声音温柔的响在耳畔,像是撒娇,又像是情人间亲昵的呢喃,扰动着耳侧,让上官渡一时心绪难明。
让他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底线在后退。
他总是擅长的,自幼时起就擅长让人无法拒绝他的要求。
“作为师父,我也可以一直对你很好,无需道侣之情。”上官渡说道。
“唔,也可以。”身侧之人说道。
上官渡垂眸,只听那倚在肩上的人说的头头是道:“师父你想当什么都行,你把我当徒弟,我把你当道侣就好了。”
上官渡沉默瞬息,不知该怎么反驳这样的谬论,抬手掐上了他的脸颊。
“师父你干嘛?”那漂亮的青年瓮声瓮气,眸中迷茫又无辜,说出的话却让人难以松手,“我这么漂亮的脸蛋要是掐坏了,还怎么勾引师父?”
上官渡记得,他从未教过这么无耻的话。
“师父,疼了……”那薄唇轻语,话语如置心尖。
上官渡看着那说不上是委屈还是娇气的眸,分明能够确定以他的力道绝不可能对一个金丹修士有任何的伤害,却是松开了手。
而手松开之时,那双漂亮的眸中浮现了得逞的笑意,又似乎有所觉察般靠近而偎了上来:“师父,疼了……”
同样的话语,却似乎有些截然不同的意味。
让上官渡的手指收紧,呼吸微滞。
即使看的清楚,他的心口也在不受控制的升腾出了热意,因为那偎在身上的人,因为那靠近的气息,因为那让人疼惜的话语。
上官渡手指轻抬了一下又放下,看向了抱着他撒娇的人道:“坐好。”
“唔,好吧。”云珏对上他的视线,与他分开坐在了一旁笑道,“我总是听师父的话的。”
“你戒中无更换衣物?”他的气息远离,上官渡探向自己的储物戒,搜寻其中。
戒中之物未丢,只是比之从前乱了些,像被人翻过一样。
即便修为高于他,也无法在未抹去神识时随意在他的戒中翻找。
这星云境或许还藏匿着什么东西,并非看起来这般简单。
上官渡思及那时的大乘期结界,未动声色。
“没有。”云珏回答道。
上官渡看他,在那无辜的神色中取出了一套自己的衣物放在了石床上:“暂时过渡。”
“多谢师父。”云珏略微转身拿起,手覆上腰带时看向了他笑道,“师父先转身回避一下。”
上官渡眼睑轻动,转过了身去,耳畔响起了那衣襟摩擦的声音。
徒弟换衣,本是寻常,从前他二人住在一处,即便后来分屋而居,也未像此时这般避讳过,同为男子,从未想过有一日那衣襟摩擦之声会如此清晰。
“好了。”身侧声音响起,上官渡转眸,眼睑轻抬。
那立于石床边的青年已然穿戴齐整,不再似之前那般衣衫褴褛,捉襟见肘,白衣是最普通的样式,虽镌刻了防护的阵法,材质极好,除了宗门印记却无特殊花纹,可同样的衣服穿戴在他的身上,却似乎莫名的多出了几分肆意风流的感觉。
散落的长发被他抬手束起,发带的一端轻咬在他的唇间,掉落了一截,缠绕了一截,长睫垂下,掩去眸中的些许认真,此景……
那双眸似有察觉而抬起,转眸看过来时上官渡的视线下意识移开,然后意识到了不对。
一声轻笑,似乎在鞭笞着他的心,那道身影随着洞外透进来的光影晃动而靠近,轻语微拂:“师父,我系不好。”
上官渡转眸看向了那抓着发丝和发带弯腰倾身之人,背光之中,那双眸极黑却极漂亮,溢着说不尽的情意。
如他而言,一举一动皆是勾引。
明知是陷阱,只看自己要不要踏入。
“我帮你。”上官渡抬手抓住了他垂落的一截发带道。
他的眸中波澜未兴,云珏轻笑,任他抓着落座石床上道:“谢谢师父。”
“嗯。”上官渡起身,接过了被他握着的发丝,手指微拢略做梳理,然后用发带将那泼墨一样的发丝系上,“还未给你加冠。”
“不急,加了冠就不好伪装成年轻人了。”云珏笑道,“徒儿还想多做两年师父的小徒弟。”
上官渡手指微顿,继续系着他的发带道:“琢玉二字可好?”
玉出于石,琢而成器,美丽,美好,珍贵。
字以表德,取自长辈。
云珏轻垂下眼睑,交叠起双腿笑道:“极好,多谢师父。”
他喜欢他,是因为他交付了真心,却还能是一副冷静理性到近乎无情的模样,让人感觉到了他的真心,却又清楚的知道感情不会影响他关于事情的决定,即使是刹那间的生死抉择。
完全照感情行事的家伙充斥着兽性和不可控,太过循规蹈矩的则十分无聊,而这个人,刚刚好。
好到让人的心神随之颤栗和兴奋。
发丝系好,扣着的手松开,凛冽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好了。”
云珏伸手捋过发丝,身体略微后仰,靠在了那坚实的腰身上抬眸看向了那身体微僵之人,凛冽的视线对上,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神经在兴奋。
有些难言,但他期待着他给出全部真心后的模样,他也会化身为兽吗?还是永远都会保有着这份理性?没有付出真心的理性终究多了些冰冷的味道,而付出真心后,他会是如何难耐的沉沦……
云珏眉头轻动,坐起了身来。
“怎么了?”上官渡察他气息微动而询问。
“没事。”云珏咽下口中的腥甜抬眸笑道,“想亲一下师父。”
第115章 师尊独一无二(19)
上官渡沉默看他。
“师父不愿意就算了。”云珏收回视线起身笑道,“师父借我一个药鼎,药材我都寻好了,现在就能炼。”
上官渡看了他一眼,从戒中摸出了一个封存了许久的药鼎递了过去。
“师父等等,很快就好。”云珏将其接过走向山洞外道。
“你要出去?”上官渡看着他离开的身影问道。
“那我借师父的床,师父也能愿意吗?”云珏转身回眸笑道。
“可以。”上官渡从石床上起身下去道。
“还是算了,我要是在这里,师父换衣服总不能去外面。”云珏笑道。
“有洞府。”上官渡说道。
他的储物戒找回,各种东西都是齐全的,辟谷丹也有,只是他已找全了药材。
“哦……”云珏看着那简陋的石床轻应了一声,转身朝着那里走过去笑道,“能在师父待了七年的床上炼丹,徒儿三生有幸。”
然而他的身影近前,却被伸出的胳膊拦住了。
“怎么了,师父?”云珏停下脚步转眸看他。
上官渡看向他乖巧无辜的笑脸,开口道:“去洞府中炼。”
“谢谢师父。”云珏笑道。
山谷之中寻觅一处,洞府设下,与苍穹峰中小屋不同,这洞府落地颇为高大宽敞。
“好大。”云珏仰视叹道。
“嗯。”上官渡行进其中道,“可自选一间。”
“好。”云珏跟上他的身影轻应。
洞府之中布置齐全,倒不拘泥于哪一间,云珏随意行走,直接打开最先遇到的门进入其中,设下禁制,盘腿坐于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