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睡了?
如果478能说话,一定会告诉他,宿主是真的睡了。
熬一天晚上那是喜欢,两天晚上是奇迹,三天四天那是不可能的!
夜里有寒气,寻觅热源和抱着人睡,简直就是宿主多个世界以来养成的本能。
身侧之人熟睡,杜知洐略叹息了一声,感慨着自己的多想,终是拉上刚才被掀的有些乱的锦被,略微轻侧,将搭在脸上的手拉下放在腰上,在那清浅的呼吸声中轻抵而眠。
……
一觉醒来,昨夜院中的异样杜知洐在清晨时得到了答案。
院里走了个丫头。
杜知洐多日见她都是在清晨,梳着乌黑油亮的麻花辫,穿戴的整齐,干活十分的勤快且麻利,看着格外的充斥血气。
十七八的年纪,正是花一样的模样,也是最藏不住心思的时候。
杜知洐能够看出来,她喜欢云珏,或许本人未察觉,但在他看来清晰明了,因为喜欢一个人时,目光总是不自觉的会追逐他的身影,看见时眼睛里专注且亮的。
那双眼睛中很干净,只是看见他时会有些躲避,收回视线时其中会有一些晦涩,这没有影响她的做事,只是瞧着她,连杜知洐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的心情。
有人会喜欢云珏是理所当然的,那个人一身病骨却难掩温柔之色,平时会有些安静,却一点不难相处,只是看着,就仿佛能够收获内心的宁静。
会不自觉的被他吸引,会想要触碰。
他并不讨厌那姑娘,只是按照这深宅大院的规矩,格外漂亮的近身丫头,是有可能被抬成姨太太的。
大房那边就是,杜知洐偶尔听过一耳朵关于大房那边争吵的事情。
夫妻之间的一次争吵,分房睡时,云母当时安排的丫头爬了床,据说是云擎将她误认为了大少奶奶,但事情铸成,云母开口,抬成姨太太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而为这事,大房几乎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其中具体内情杜知洐不知,但杜家除了他母亲,他的父亲就有几房姨太太。
就好像理所当然的事一样,身边总会有几个人。
杜知洐原本是不在意的,嫁进来之前,他想的只是让云二少爷的身体变好,至于纳不纳姨太太,留后的事都与他无关。
这样的世道,许多人未必是为了什么爱情,不过是为了找个活下去的途径。
但现在……不行。
杜知洐坐在床畔,伸手碰上了青年睡的微热的脸颊。
他很难说清自己的心情,但在看到对方的第一面时起,似乎就产生了类似于独占的欲望。
想要触碰,且不希望别人触碰他。
杜知洐指腹擦过他极长的睫毛,沉下了呼吸,想起了晨间的问询,
“不是赶走,是少爷把她调到了其他地方做事,说是有重要的事交给她。”被问询的丫头回答了他的问题,但眸中的谨慎分明说明是有其他的原因。
是另有其用,还是察觉了她的心思?
未必是驱离,但离开身边对没有打算给结果的二者都好。
就像是默许了他的独占。
怎么办呢?这种心情。
他恐怕真要时时惦记着他了。
杜知洐预估着自己的心情,而在那一日的外出中得到了验证。
布置实验室的时候会想起,吃午饭的时候会想起,连在午后找了张椅子午睡一会儿的时候,都会觉得手边耳际似乎有些空荡。
只是三四天的功夫,他就已经有些习惯对方的存在。
不能让他死,杜知洐在短暂的午睡后起身时脑海中转着这个念头。
之前是试探对方是否装病,但对方没有理由,也没有能力从幼时一直装到现在,否则云家不会大费周章的娶个男妻,就想着给他冲喜保住他的命。
那么就说明他的病是真的,那样鲜活的生命早早的逝去……他不愿意去静等那样的结果到来。
“你的药方能不能给我一份?”杜知洐在夜晚青年喝药时问道。
云珏手指一顿,放下药碗看向他问道:“你要那个干什么?”
“我有一位朋友是学药学的,可以让他帮你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杜知洐看着他问道,“不方便吗?”
“不,方便。”云珏轻笑道,“谢谢你啊,知洐。”
第175章 文人风骨不可折(16)
【要暴露了,要暴露了,怎么办,怎么办?!】478紧张的团团转,【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才会要药方!】
【我觉得他只是单纯的在关心我的身体。】云珏被推到了屋内的柜子旁,从里面抽出了一张药方递了过去。
那抽屉里的药方几乎放的满满当当,杜知洐只是瞟了一眼,就知道他多年来不知道吃过多少药。
杜知洐将其接过,推动着轮椅重新回到桌边,然后将那张药方折叠,放进了自己文件包的最里层,打算给余既青发一份电报过去问问。
“你的朋友也是大夫吗?”云珏在他转身时问道,“这白云城里的大夫几乎已经被云家请遍了。”
杜知洐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青年的眸并不像久病之人的死寂,但似乎对这件事同样不抱有太大的期待。
“他是跟我一起去国外留学的朋友,或许能够有一些新的帮助,试试。”杜知洐也不能给出保证,因为这白云城中也有来自于西索洲的医生,但他们对于云珏的病明显是束手无策的。
但只要愿意尝试,就总有一份希望。
“跟你一起留学的朋友…我之前都没有听你说起过你跟朋友之间的事。”青年思忖的话语伴随着他的眸微侧,随即抬起看了过来笑着问道,“知洐,你有很多的朋友吗?”
他只是日常浅淡的问询,杜知洐那一瞬间却莫名有些心虚的感觉一闪而过。
“当时去国外留学的人不少。”杜知洐坐在他的对面说道,“都是来自新平洲的,彼此就会结识,不过并不都是来自白云城的,回来之后也基本分散在各地。”
当然,也有停留在外域生活没有回来的,当初的志同道合者,虽然还是朋友,但能够聚集起来的少之又少。
与他和云珏之间的关系截然不同。
那个时候,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和一个男人结婚,若是让那群朋友知道,大概也是难以置信的。
“这样……”云珏看着他,视线描摹过他的下颌肩颈,笑着问道,“知洐,你在留学的时候也会穿这样的衣服吗?”
硬挺的外套,棉质的衬衫,格外的修身又带着属于这个时代沉淀的气息,像是来自于老照片的一角,但面前的人却正值年轻时,俊美却充斥着时代气息。
杜知洐顺着他的目光在身上瞧了一眼道:“这是属于西索洲那边的服饰,行动上会方便一些。”
他也穿长衫,长衫相对于于更早之前的装束已经做了简化,相对比起这种制服穿起来更加舒服和放松,但谈合作或是工作的时候,这种衣服更加方便一些。
“我第一次见你穿。”云珏轻托着颊看着他笑道,“真好看。”
他的目光和言语十分直接,杜知洐一时不防,心口如被撞击了一下,对上那含着赞誉欣赏的目光,竟不知要如何回应。
心中的情绪蔓延,似乎想要让微痒的手做点什么,最终却只是压回了心中,在其上又沉淀了一层。
“谢谢。”杜知洐开口道。
云珏眼睑轻敛,眉眼弯起道:“不客气,不过你能凑近些给我瞧瞧吗?”
杜知洐沉下气息。
“不方便吗?”云珏歪头看他。
“没有。”杜知洐起身,绕过桌边来到了青年的面前,带着些莫名的局促让抬眸的青年打量着。
极少,应该说没有人对他做过这样的要求。
没有什么冒犯的意味,只是纯粹的欣赏和好奇,反而让人觉得不安。
“知洐,你坐下来。”青年拉动了一旁的椅子要求道。
杜知洐垂眸,依言坐在了他的对面,对上了那澄澈浅笑的眸,在那只手伸过来时,竟是从未有过的紧张。
然而对方只是抬手碰上了他的袖口,探究般的捏了捏,研究着那里的扣子,解开的微痒却在烛火之下蔓延,就像是被那垂下的长睫轻扫过一样。
“这里的扣子是用来做什么的?”他轻声问询。
“固定或是装饰。”杜知洐看着他解开又重新系上的手指回答道。
“的确比长衫挽起要方便很多。”青年得出结论,笑着松开了那里。
杜知洐气息轻松,却在他的手指轻勾住胸前的领带时一瞬间收紧了心神。
他很难言喻自己看到的那一幕,束缚着领口的领带在对方如玉的指间绕过,不重的力道,却暧昧的带动了喉结一瞬间的波动。
“那这个呢?”偏偏牵动之人对此无知无觉,只是探究着它的用途。
就像是肆无忌惮的牵动着他的心神,自己却置身之外。
而被牵动者,却不能谴责他半分。
“领带,用来规范和装饰。”杜知洐垂眸,将其从那轻捏的指间抽出道,“不能随便碰。”
“唔。”青年指尖一空,却也不恼,只是瞧着他的颈侧问道,“系在脖子上,如果有人从背后拉,会不会被勒死?”
他好奇之余颇有些担心。
“不会,这里是活扣。”杜知洐松开抽出的领带,单手扣住了领口处略微拉扯松开给他示范,然而视线抬起对上青年视线的一瞬间,却莫名有一丝危险又熟悉的感觉从心尖划过。
但灯花轻爆,青年抬起的眸中泛着探究的水光时,那一瞬间的危险却又恍若错觉般无处寻觅。
“原来如此。”云珏看着那已经解开,索性将领带整个取下来的手指,目光划过那原本束缚的规整又禁欲的领口,轻出着一瞬间沉下的呼吸问道,“那我能不能穿这样的衣服?”
“当然可以。”杜知洐回答道,“不过它的材质偏硬,坐靠久了其实并不舒服。”
对仪态的要求很高,以免压折弄皱,且材质绝对比不上绸缎的舒适。
“那算了。”追求舒适的云二少爷可是绝对不会委屈自己的。
“嗯。”杜知洐起身道,“我去换一下衣服。”
“好。”云珏轻应,杜知洐转身走向了屋子另外一侧的衣柜处,取出晚睡时要穿的里衣。
情绪积淀于心中,隐隐未发,然后偶尔在想,能够让云家积累如此财富的云二少爷,真的会如此简单吗?
但这个时代遍布着机遇,只要有人脉和资源,肯往外走,就能够夺得最大的商机。
德不配位者尚且众多,云家这样的也未必不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