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纠缠的行为说起来可能有些没品,但即使得不到对方的爱,他也没有任何让别人再亲近对方的打算。
招惹了他,就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
“云董。”助理打开车门,目光扫过出门的人锁骨处根本挡不住的吻痕,连忙低下头让对方入座后道,“您要去哪儿?”
“滨江路那边,顺便准备午餐。”云珏开口道。
“是。”助理应声,带上车门开始联系。
车子启动,将那浸于艳阳下的高大建筑抛在了身后。
车窗缓缓降下了一些,让外面的花红柳绿伴随着微风足以透进来一些。
云珏的目光落在外面匆匆闪过的景色,长舒了一口气,却没能让心中沉淀的气息消解。
三年,他想过许多种可能性,比如对方遇到了危险没能成功,或者还在博弈之中不能对外联系,又或者恢复了从前的记忆,重回曾经的位置,觉得感情不值一提,甚至于……不爱了。
种种原因,他都没有放手的打算,只不过将人抓回来以后,要好好教训而已。
但命运却跟人开了一场巨大的玩笑,对方寻回了从前的记忆,却丢失了与他相关的,让人甚至怀疑是被人故意设计安排的同时,心好像会有些无所适从。
爱不得,恨不得。
毫无芥蒂的去爱,是对过往三年被留下的自己的背叛。
痛痛快快的去恨,没有爱,大概是很难恨一个人的。
而且他并不恨他,只是郁气难消。
看到对方错愕的那一刻,最先难过的是他自己的心,比重逢知道对方失忆的那一刻还要难过。
他容许了一个人进入了他的心,同时也给了对方在那里留下伤痕的权力。
他变得比从前心软了很多,知情明性了很多。
一切从兴趣开始,他想要给索然无味的生活增添一些乐趣,也因此从捡到对方的那一刻起,就像是他的报应来了一样,但偏偏是他自己的选择,一切又甘之如饴。
不要妄想有别的选择吗?
三年后的重逢,即使失忆,也一见钟情。
被抹去的是记忆,不是感情。
“云董,您心情不好吗?”助理在听到后座第三次叹气时问道。
“没有,还挺好的。”云珏收回视线,将车窗升上去后靠在后座上说道。
焦灼又甜蜜,像是化身为烈焰一样在他的体内灼烧。
他说是睡一觉,可没说是只睡一觉。
只不过,现在的一切由他来定。
助理收回视线不再说话了,老板的感情,他可管不了。
车子远行,司惟渊站在窗边整理好衣扣,从沙发旁的地毯上捡起了自己的手机拨通,然后开门下楼。
“帮我查云归董事长云珏所有的资料。”司惟渊说道。
他需要知道对方所有的资料,即使只是没有办法隐藏的一些细枝末节,也才能够知道对方说的一些话是什么意思。
“是,司先生。”助理应声去了。
“先生,云先生没有吃午餐就直接离开了。”司惟渊下楼时,负责管理这栋建筑的人过来说道。
午餐是早就吩咐备好的,但对方却似乎没什么兴致。
“我知道。”司惟渊将手机放入口袋说道。
他知道对方昨夜的吻并不代表接受,也知道这样的行为意味着划清彼此的界限。
但界限一旦跨过,想要再划清,哪有那么容易?
“您的午餐已经准备好了。”负责人说道。
“谢谢。”司惟渊朝着餐厅的地方走了过去。
人跑了,但饭还得吃。
为了赌气不吃饭,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阿嚏!”云珏朝着纸巾打了个喷嚏,将那一团丢进了垃圾桶里。
“云董,是温度不适宜吗?”助理看了眼温控设备问道。
“很适宜。”云珏交叠起双腿道,“只是市区的空气不太好。”
“前面堵车,预计半个小时就能散了,您别着急。”助理查询着说道。
“嗯。”云珏撑着脸颊应了一声。
他不着急,只是有些饿了。
当初应该留在那里吃过饭再出来的,但那样实在有些不够潇洒,撕开的衣服也没人给他拿套新的,这样下车实在不太体面。
肚子不断发出着抗议,车里准备的食物还吃光了。
果然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报应。
手机轻震,云珏摸出看了一眼,是新添加的联系方式。
司惟渊:我是司惟渊。
云珏垂眸,手指轻点。
司惟渊看着对方拒绝后发出的几个字,觉得对方的心情好像不太美妙。
云朵:不认识。
好像被惹到了,不过这个昵称有点可爱,头像也是。
合同上的联系方式竟然是私人的联系方式吗?
……
数据化的时代,一个人终究不可能将自己所有的信息都彻底隐匿起来,尤其是在面对司家这样的庞然大物时。
已经暴露出的名字,再探查云归必须流于明面的现金流,隐藏起来的人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躲的严严实实。
资料不够详尽,但浮于明面上的结果却已经让司惟渊足够满意。
那个看似游戏人间,浪荡花丛的人,过往的岁月里身边空无一人。
“他之前的一段感情没有查出来吗?”司惟渊问道。
“这个不太清楚,可能是在校园期间谈的,但他们学校也没有人知道他恋情的消息。”助理如实回答道。
按理来说,云董那么出色的人,谈个恋爱应该会人尽皆知,但S大连关于他的帖子都没有,应该是被人为删干净了。
“校园期间?”司惟渊想起一茬,心情有些微妙,“他今年多大?”
“……22岁。”助理的心情也很微妙,“应届毕业生,不过S大给了直博的名额。”
22岁,天才如他当年虽然也很有经验造诣,做出过一些成就,奈何这位云董19岁白手起家,一路顺风顺水,十分敢以小博大,到今年已经功成名就,敢从司家的口中夺食还能互利共赢。
那位是个天才,据说司先生也很天才,还未成年就已经接手了家里不少生意,20出头就已经坐稳了司家家主的位置,然后带着司家一路蒸蒸日上,也就是28岁那年出了点变故。
人类是不能跟天才比的,否则就是给自己添堵。
“22岁。”司惟渊放在资料上的手轻轻摩挲了一下,心情倒是比之前舒缓了很多。
22岁,比他以为的还要小上很多,也比他曾经以为的优秀太多。
22岁,在感情上受了挫,一时心无定性也属正常。
虽然也会让心有些遗憾,如果他能够更早一些的遇到他,或许能够得到他全部的真心。
如果能够得到,他一定会小心呵护。
可惜没查到那个人是谁,云珏有意识的抹去,或许是不想被人窥见过往,也不想再打扰彼此?
往事不可追,那么当下,才是新的开始。
……
司惟渊:有时间吗?
云朵:没空。
……
司惟渊:谈合作的事情。
云朵:我让助理跟你对接。
……
司惟渊:悦康路新开了一家私房菜馆,一起去吃吗?
云朵:感谢司先生告知,我让助理订购了。
司惟渊:那家菜现做现吃比较好吃。
云朵:那等我有空了自己去。
……
司惟渊:送你的花喜欢吗?
云朵:还不错,不过,司先生,你追人的方法有些老土。
司惟渊:你倒是愿意跟我出来,才能知道不老土的方法。
云朵:不愿意。
一秒之后,那条消息撤回。
云朵:司先生,你没有自己的事业要忙吗?
司惟渊:没有,很闲。
云朵:我很忙。
消息发出,页面一时并无回复。
云珏看了两眼,反复滑动了一下,目光落在了一旁大捧的鲜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