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漂亮,各色浅色的花朵配着小青梅叶,被扎成了像是油画一样盛放的花,每一朵显然都经过精挑细选,触之颤动,闻之生香。
虽然方法很老土,可是人对了,好像就会很喜欢。
手机震动,有新的消息发了过来。
云珏松开花瓣去看,入目的却是极简单的消息。
司惟渊:知道了。
然后没了后续。
以云珏对对方曾经的了解,那个有些寡言的人说知道了,往往意味着他会根据实际情况不再打扰。
但是此刻的不打扰,还是以后都不打扰,却很难分辨。
云珏拿起了手机,指腹在其上轻轻摩挲,他对自己不够坦诚,对对方的心意也不够坦诚。
而总是拒绝一个人,即使按照常理来说,对方不太可能轻易放弃,但感情的事却很难完全下定论。
三年的过往带给他心灵的影响远比他想象的要大。
藕断丝连,不干不脆,不打算舍下却又总是推开,他真的变胆小了吗?要怎么样才能让心真正的释怀?
未解。
感情的事也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它没有清晰的脉络,即使以心理学能够解释,也只是一味的难受。
手机被摩挲了几下放在了一旁,直到下班的时候,云珏抱上了那大捧的鲜花下到了地下车库,却在电梯门开的一瞬,看到了等候在外面的人难以忽视的身影。
心里无法释怀,但当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却是会本能的开心。
也或许是担心自己看见他的时候太开心,会轻易放下过往,所以才总是避而不见。
“看来司先生果然很闲。”云珏与那不知等了多久的人对视,在电梯门重新闭上时按下了打开键,挟着鲜花走出了电梯笑道。
“你现在应该不忙了。”司惟渊看着出来的人,目光从他怀里的花上扫过道,“看来还算喜欢。”
“毕竟是司先生亲自挑选的,扔了有些可惜。”云珏扫了一眼怀里的花,翘起唇角道。
“谁送你的,你都会觉得可惜吗?”司惟渊看着越过他,走到身侧的人问道。
云珏止步,转眸看向了他,然后将怀里的鲜花凑到鼻端嗅嗅,又抬头笑道:“好酸啊,也不是花里来的。”
“我在吃醋。”司惟渊看着他开口道。
云珏眼睑轻颤了一下,眨了眨眼睛瞧他。
“看什么?”司惟渊回视着他新奇打量的眸问道。
“只是没想到司先生会这么坦诚的承认,觉得很神奇。”云珏笑道,“太过坦诚的承认爱上一个人,可是会对对方拿捏的。”
“坦诚一些,你都会顾左右而言他,更何况隐藏起来。”司惟渊看着他回答道。
云珏看着他略微思忖:“唔,你好了解我。”
“所以你打算怎么拿捏我?”司惟渊朝着他走近了半步问道,“我既然坦诚我的感情,就意味着我愿意被你拿捏。”
他靠得极近,那双原本漆黑冷漠的眸中的情感一览无余。
云珏未动,只是回视着,光芒轻轻流转着收回视线笑道:“所以,你打算怎么让我见证你不老土的方法?”
他其实不算喜欢一览无余的感情,太轻易到手的,总是显得份量太轻,上头太快,索然无味。
但此刻跳动的心脏,却告诉着他,他喜欢。
当他的心患得患失时,他喜欢对方一览无余的感情。
即使分别,重逢的那一刻仍然会怦然心动。
它的份量,或轻或重,难以明说。
“你刚下班,应该还没吃饭,悦康路那边已经订好了,现在过去正好。”司惟渊没能等到他的答案,却也不着急。
至少对方给他的回应并不是完全的拒绝,如果他一味拒绝,那他便无计可施。
真到了必须对对方动用权势的那一步,就真的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约吃饭也很老土吧。”云珏看向他道。
“让你空着肚子跟我约会,未免有些太不体贴。”司惟渊不等他回答,拉上了他的手臂转身道,“吃饭不算约会,只是吃饭而已。”
云珏被那力道牵着前行,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只是看着对方前行的背影,唇角轻翘:“既然司先生这么有诚意,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嗯。”司惟渊应了一声,在到车前时松开他的手臂,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让开了位置。
“司先生亲自当司机啊?”云珏止步看了两眼,却没有上车,“你一个人来的?”
“放心,我的车技很好,有保镖。”司惟渊看着他道,“怎么,不敢坐?”
“激将法对我没用的。”云珏说道。
“坐。”司惟渊扶着车门道。
“感觉我好像五指山下的猴子。”云珏看了他一眼,将满捧的鲜花递给他后屈身坐了进去。
司惟渊抱着花,隐约好像感受到了其上残留的属于对方的体温,他关上副驾驶的门道:“知道自己跑不掉,不如一开始就老实一些。”
“那不能。”云珏看着被打开后车门放入其中的鲜花笑道,“我一定会抗争到底的。”
司惟渊关上了后车门,绕到驾驶位坐进道:“你可以继续抗争。”
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去捂热那颗被伤过的,不再随意相信别人的心
云珏靠在座椅上,撑着颊看他。
“安全带。”司惟渊看向他提醒道。
云珏抬眸拉了一下,却没有扣上,只是继续盯着他瞧。
“看什么?”司惟渊发动着车子,转眸看向那一侧时听到了安全带被松开收回的声音,而下一刻,倾覆过来的身影带来了青年的吻。
柔软的,好像浸着花香,突如其来又细腻的亲吻,只一刻,足以让心脏猛烈跳动。
司惟渊握紧方向盘的那一刻,青年的吻与他分开了,入目是对方浸染的笑意和漂亮的唇,轻扬着,让人想要去追逐。
司惟渊那样想了,也确实那样做了,扶在方向盘上的手捏住了对方的下巴,在那抬起的眼睑中重新吻了上去。
触碰,然后深吻。
在这样的暗色中,心跳好像格外的猛烈。
已经数日未见了,他的心,他的身体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加想触碰对方。
一吻分开,略有些粗重的气息缓缓流淌。
“好了,系上安全带。”司惟渊放开了他坐正道。
“嗯?”云珏瞧他,“你不问我为什么突然亲你吗?”
“不问,总之不会是什么突然良心发现,想在一起的理由。”司惟渊发动车子,看着道路前方道。
“被一个人太了解真不是好事。”云珏拉上了安全带扣上,看着开车的轻啧道。
“嗯。”司惟渊轻应。
“不过我是因为突然发现司先生很迷人所以才亲你,你是因为什么呢?”云珏看着他沉吟笑道,“说起来,司先生你还没有确定关系就跟我亲,有些渣啊……”
“如果你不想我们车祸人亡,这个时候最好乖乖闭嘴。”司惟渊通过检查档口时握着方向盘说道。
“好吧。”云珏闭上嘴,撑着颊看向了另外一侧。
司惟渊侧眸瞧了一眼他,将车开上了主干道。
这家伙,很会甩锅。
嘴巴很坏,看不出真心,却又能频频使人动心。
爱上这样的人,出乎他的意料,说起来也未尝不是他的报应,但却甘之如饴。
……
悦康路那家的私房菜很好吃,即使云珏一开始的期待值就很高,能够被司惟渊称许的菜,无论是调味还是口感,都可以称得上完美。
“味道怎么样?”司惟渊看着吃象相当优雅,就是饭量相当不错的青年问道。
“很好吃。”云珏抬眸笑着回答道。
“你倒是没因为跟我赌气,而回答一般般。”司惟渊看着他道。
“赌气?”云珏停下了筷子。
“对。”司惟渊将空掉的盘子放在一旁,将稍远一些的推到他的附近道,“就是什么话都故意反着说,故意气人。”
“司先生。”云珏端起杯子抿了口水笑道,“你当我是小孩子吗?还故意跟你赌气?那也太幼稚了。”
“你比我小九岁。”司惟渊提醒道。
对他来说,他虽然不在乎年龄,但对方比他小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而且也不止是赌气那一方面。
“九岁。”云珏沉吟笑道,“也就是说,司先生你上大学的时候,我还是个小学生呢。”
“我又没在你小学生的时候跟你谈。”司惟渊冷声道。
“可我们之间起码差着三个代沟吧。”云珏说道。
“所以你介意的是年龄?”司惟渊问道。
“也没有。”云珏看着他笑道,“不是有一句话说,年龄大的会疼人嘛,嗯?等等,司先生你会吗?”
他说的好像是好话,问题听起来也十分的真心实意。
但司惟渊那一刻却有一种掐死对方的冲动。
“你觉得呢?”司惟渊将问题抛回给了他。
并劝自己要冷静,不能人没追到手,就先被挖掘出了暴力倾向。
“我觉得……”云珏看着他,略微拉长了尾调笑道,“我觉得很会。”
司惟渊抿了一下唇,开口道:“还想吃点什……”
“一般人碰上我,可能早就被气死了,还是司先生肚量大。”云珏接着先前的话侃侃而谈,“不仅这么容忍我,还这么照顾我。”
“你对自己的自我认知有点太清晰了。”司惟渊看着他道。
“谢谢夸奖,我也觉得。”云珏翘起唇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