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往他怀里钻,神色肃穆,似乎还有些不高兴。
图南想不明白,为什么气运之子宁愿带上一个木雕的小狐狸,也不愿将它带上,它好歹还是一只灵兽。
虽说平日里是爱睡觉了一些,但怎么说也是旁人羡煞的珍宝灵兽。
薛惊寒低头摸了摸小狐狸的尾巴,叫它回去。
小狐狸伸出爪子又拍了拍他的脸,神色有些质疑,似乎在问他有没有睡醒。
── 此行九死一生,它可是珍品灵兽,为何不将它带上?
薛惊寒起身将小狐狸带到玄风长老前,朝玄风长老行了个礼,请求玄风长老用一张传送符将其带回玄天宗。
小狐狸咬着他的袖子,又跳上他的肩膀,爪子摁着他的鼻尖,薛惊寒不为所动。
他再次低声道,“烦请长老费心,将其传送回玄天宗。”
玄风长老打量面前的一人一狐,半晌摸了摸胡子笑道,“此灵兽倒颇通人性。”
“惊寒,这小家伙很担心你。”
听到这话,薛惊寒抿了抿唇,无意识将怀中的灵兽抱得更紧了。
小狐狸从他肩膀跳下来,扒拉着火堆旁的木雕小狐狸。
它自顾自的抱着木雕的小狐狸,脑袋歪着,同木雕的小狐狸依靠在一块,尾巴蜷起来,闭着眼睛背对着薛惊寒,
小小的一团,小狐狸将木雕往怀里搂了搂,尾巴圈成一个圈。
平日冷冷清清,此时倒显出了几分执拗的孩子气。
它在告诉薛惊寒,要么带它和小木头一起走,要么一个都别带走。
第171章 世界八(七)
几颗细细削了皮的灵果切成小块,盛在碧色荷叶上。
篝火上架着外酥里嫩的烧鸡,喷香扑鼻。
身着劲装的少年低头,仔仔细细地将手上的烧鸡拆骨剥肉,再细细地撕成小块,盛入碧绿荷叶。
小狐狸躺在少年的膝盖上,歪着脑袋嚼了两下,忽然停住。
少年伸出手,放在小狐狸嘴边。
小狐狸吐了两颗灵果籽。
一旁的玄风长老:“……”
白日他还在心中赞叹薛惊寒虽生为玄天宗的少宗主,却自有一番吃苦耐劳。
一路跋山涉水,薛惊寒不曾抱怨一句,歇脚住所与吃食也一切从简。
几颗野果,简单冲洗后便下了肚。
可这只灵兽一来——帐篷扎起来了,灵果也剥皮切块盛在莲叶中,就连野鸡也是现抓现杀。
用以烤鸡的柴块也得是果木的,说烤起来自有一番果香。
还要撕成一绺一绺,递到小狐狸嘴边。
烫了不行,冷了不行,得不温不热才好。
这哪是养灵兽,简直就是养祖宗!
玄风长老瞧了一会,终于忍不住提醒薛惊寒不可过份宠爱灵兽。
玄风长老这些年在外云游,自然从未见过薛惊寒对亲自养大的灵兽有多溺爱。
玄天宗众人都已习惯──薛宗主和薛夫人用膳时甚至还要准备小狐狸的玉碗。
“ 过份宠爱灵兽容易将灵兽惯得过份骄纵。”玄风长老语重心长同面前少年说道。
薛惊寒并未停下手中喂食小狐狸的动作,摇摇头,坚定道:“ 长老,你知道的,小南一出生就被抱回来。”
言下之意是小狐狸一出生就没了父母,因此如何宠爱都不过分。
玄风长老:“…… ”
说得好像别的灵兽一出生就能跟父母在一块一样。
小狐狸吃了几口烧鸡,吱吱地叫了起来,将脑袋埋在薛惊寒的手背,示意还要吃。
它少见地有了爱吃的东西,薛惊寒弯了弯眼睛,摸摸小狐狸的脑袋,低声哄道,“乖,再等等,马上就好了。 ”
架子上的烤鸡油水光滑,小狐狸蹲在火堆前,歪着脑袋,两只爪子并起来,目不转睛地望着火堆里的烧鸡。
烤好的烧鸡喷香扑鼻,小狐狸吃完肉质鲜嫩的烧鸡腿,稍稍昂起下巴。
薛惊寒用浸了水的软月绸给小狐狸擦嘴。
擦完后,小狐狸低头玩树枝,将小小的树枝推来推去。
薛惊寒这才开始吃剩下的烧鸡和野果。
一旁的玄风长老看得直叹气。
薛惊寒面色不变──这回出门的小狐狸可乖巧多了,都没有爬到他头顶吃东西。
三昧真莲生长在多沼泽瘴气的毒林。
七日后。
在进入密林前,图南蓄势待发。
在原剧情中,所有人都认为有元婴期长老协助,三昧真莲对薛惊寒来说不过囊中取物,轻而易举就能拿到手。
真正九死一生是薛惊寒回到宗门后服用三昧真莲。
因此玄天宗只派了一位元婴期长老陪同薛惊寒一同采摘三昧真莲。
但身为气运之子,薛惊寒在此次采摘三昧真莲中碰见千年难遇的一只九幽地螭。
九幽地螭通体漆黑,四肢生有利爪,喜好纯阳真火,潜伏于三昧真莲附近。
原剧情中的这只九幽地螭足足守了这株三昧真莲数些天,却不曾想小憩沉睡之时被玄风真人与薛惊寒采去,狂怒之下将怒火对准了毫无修为的薛惊寒。
九幽地螭操控地龙之力,将无数土刺与石链围成囚笼困住薛惊寒,那囚笼诡谲无比,一时之间竟连玄风长老都束手无策。
最后过了许久,玄风长老才破开土囚笼,惊险无比地救下气运之子。
被困在土囚笼之中的薛惊寒已然奄奄一息,被护送回宗门后服下三昧真莲,恢复灵力。
恢复灵力后的薛惊寒只达到筑基期,便瞒着宗门内所有人,单枪匹马杀回到采摘三昧真莲之地,将当初围困自己的九幽地螭取下其妖丹服用。
对于原剧情里九幽地螭的偷袭,图南早有防备,并且准备以此协助被地牢围困的薛惊寒。
小狐狸站在薛惊寒肩头,看着薛惊寒在玄风长老的协助下摘下三昧真莲。
玄风长老同薛惊寒走了不过几里地,一丝土腥味扑面而来,伴随着九幽地螭的嘶吼声,一排排土凝结成的石山骤然间拔地而起,将玄风长老和薛惊寒隔开。
小狐狸直起身子,下一秒,四面八方涌现出高不见墙的土墙,密不透风围起来,暗无天日。
通题漆黑的九幽地螭嘶吼几声,赤红的眼睛犹如鬼魅,阴森森地望着薛惊寒和小狐狸。
小狐狸一凛,刚要纵身一跃挡在薛惊寒面前,却不曾想薛惊寒比它更快。
少年挡在它面前,一只手紧握匕首,面色狠厉,另一只手向后护住小狐狸。
九幽地螭仰天长吼,长尾一甩,将尘土横甩飞扬,俯身犹如利剑冲来,獠牙森森。
小狐狸直起身子,顷刻间却蓦然睁大双眸。
眼前天旋地转,四周不断缩小,一股强劲的吸力将它猛地吸入乾坤袋。
那是薛惊寒滴血认主的乾坤袋。
若非主人首肯,便是身死,乾坤袋也不会打开。
乾坤袋里白茫茫的一片,无边无际。
小小的雪白狐狸茫然,看到四周大多摆满了它幼时用的物件。
小狐狸在白茫茫的四周走了走,难掩焦急。
──薛惊寒将它放了进来,可薛惊寒自己呢?
他能往哪里逃?
小狐狸抿了抿唇,趴在幼时的小窝,环住自己的尾巴,想到不久前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个背影。
薛惊寒甚至来不及回头看它一眼,便想也不想地将它送出乾坤袋。
四周静悄悄,白茫茫。
小狐狸趴在窝里,好似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兴许是一个时辰,又兴许是两个时辰,四周的光芒越来越黯淡。
到了最后,乾坤袋的光芒淡得像一层薄雾,预示着乾坤袋主人的状态危险至极。
在乾坤袋光芒黯淡得几乎消散时,天际一道光芒闪烁。
小狐狸直起身,立即纵身一跃,从乾坤袋的口袋跳了出去,随即呆在原地。
血。
遍地都是血。
几乎成了血人的少年倒在血泊中,意识模糊,朝着乾坤袋一点点地伸出手。
那只手血肉模糊,发着抖无力地轻轻地碰了碰小狐狸的额头。
不远处的九幽地螭眉心插着一柄匕首,庞大漆黑的身躯时不时抽搐几下。
薛惊寒气息微弱,模模糊糊地透过一片血色看到眼前的一抹洁白。
他胸膛起伏了几下,想扯出一个微笑,叫面前的小狐狸别怕,努力动了动,却迟钝地发现浑身上下只有眼睛能动。
小狐狸慢慢地靠近他。
薛惊寒动了动薄唇,慢慢从喉腔里无声地发出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