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浴室聊了后,图南彻底放弃同江序交流。
江序关着他,他当江序不存在,每顿饭都吃,每天澡都洗,就是不跟江序有任何交流。
氛围比死还要寂静。
但江序却视若无睹,他本来就疯得很,图南不同他说话,他自己坐在床上替图南打理头发,自言自语同图南交流。
他每天最大的爱好就是替图南打扮,公司也不去,会也不开。
成堆的奢侈品衣服和首饰送上门,江序很仔细地替图南穿好,抚平每一道皱褶,看着穿着光鲜亮丽的图南,亲昵地亲他鼻尖。
他用一种很烂漫的语气说,“哥,以前我来京市,你知道我想什么吗?”
“我想只有这种地方才配得上你。”
他哥不该在那种小地方,住那种旧得墙角发霉的筒子楼。
他哥生来就应该如此光鲜亮丽。
图南心想早知道小时候就不省那两个钢镚,买半斤排骨的时候就应该拐到隔壁店里买个头发爆炸的洋娃娃。
要不江序怎么现在变成这个样子,整天神神叨叨。
江序又从一堆奢侈品的包装盒里翻合适的饰品,袖扣、腕表,一件一件地试。
图南生得白,手指细白修长,骨节分明,江序着了迷一样地喜欢给他带各种饰品。
过了两天,图南听到江序的手机响了又响。
他看到屏幕上跳动着齐阑的名字。
江序盘腿在床上,欣赏着刚打扮好的图南,觉得手机响得烦了,将手机关掉丢在一边。
图南终于同他说话了,“你不接齐阑的电话?”
那么多天,这是图南跟他说的第一句话。
江序眼睛都亮了,忍不住俯身向前,眼里闪动着光,“对……”
他刚说一个字,立即想到什么,眼里闪动的光变得警惕起来,语气冷淡下来,“哥,你跟齐阑很熟?”
图南偏了偏头,“你那么多天不去公司,他应该有事找你。”
江序:“你很关心他?”
他将手机彻底关机,丢在床头柜,说话那句话就不说话了,自顾自地开始找其他的配饰。
图南:“六天了,你打算一直在家?公司也不管?”
江序举起新的袖扣,“哥你喜欢这个吗?”
图南:“我起早贪黑上班送你去京大的计算机行业,不是让你待在家里问我哪个扣子好看的。”
江序亲了亲他的脸庞,“我觉得这个袖口好看,过两天让他们再更新一下款式。”
他抱怨:“来来去去就是那几样,试都试完了。”
图南:“……”
打扮完图南,江序又要去做菜,问图南今晚想吃什么。
图南皱起眉头:“我说真的,公司你不管了吗?”
江序自顾自道:“清蒸东星斑、蟹粉豆腐和清炒白芦笋怎么样?”
图南:“……”
江序:“哥水果你想吃什么?”
图南现在真的是摸不准江序了。
江序进化了。
他不高兴的时候做饭,高兴的时候也做饭,以前中西餐都涉及,现在已经开始进军西式面点工艺。
前两天一边陪图南,一边看西式甜点教学书籍,一日三餐还多了下午茶。
第八天,齐阑一行人已经上门堵人,爆发了不小的争吵。
动静大得二楼卧室里的图南都能听到。
争吵中,图南听到齐阑等人情绪激烈地喊:“——当初你说要带着我们从此以后重新定义这个时代的规则,说京市只是我们的起点……”
“你让我们跟紧你的步伐,去颠覆这个行业——”
“现在呢?!你问问自己,你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蹦跶到窗边,耳边贴着窗户偷听的图南热血沸腾地一挥手——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双手挥出打高尔夫的弧度。
说得好啊!
不愧是气运之子手下的头等大将。
再多说几句!
五分钟后,气运之子手下的头等大将连带着其他心腹跟羊肉串一样连人带策划书被丢到保安观光车上,被强行驱逐。
十分钟后,江序拎着大袋小袋的奢侈品包装,推开卧室的门,哼着歌,“哥,新出的袖扣要不要试一试?”
图南:“……”
第十天清晨,一觉醒来的图南听到脑袋里的任务进度叮咚叮咚响了两声,倒退了两个进度值,从百分之九十二倒退到百分之九十。
图南垂死病中惊坐起,一个仰卧起坐猛然起身,瞪大了双眼。
卧室的阳台,隐约可以听到正在打电话的江序冷淡的嗓音:“……打不通我的电话,打我哥的电话,我有没有说过别跟我哥扯上关系?”
他的语气越发冷酷:“……海外公司遇到问题那是必然的,能解决就解决,不能解决就算了。齐阑,做人没必要那么较真,国内的市场已经够了……”
图南眼睛瞪得越来越圆。
这只是个开始。
每天任务进度都在往下掉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二。
第十三天,任务进度已经下降到百分之百分之八十七。
江序还在捯饬那堆烂衣服破扣子——在图南眼里,颇具设计感的衣服都是堆烂衣服,几十万的衣服到处都是烂布条。
捯饬完烂衣服烂扣子,他又亲了图南一口,同图南自己去做下午茶。
图南没吭声。
江序:“哥,昨天的树莓芝士挞你喜欢吃,我今天多做一些。”
他哼着歌去厨房做甜点了。
图南望着他,坐在床上,仍旧是没吭声。
一个小时后,江序推开卧室门,“哥,挞皮和芝士做好了,冷藏定型要两个小时,我先给你换衣服……”
图南抬头:“你知不知道你公司出事了?”
“你当初跟他们保证得信誓旦旦,现在就撂担子不干了?”
“你不去上班,也不开会,整天在家吃股份吃分红,你对得起齐阑他们吗?”
江序温声道:“哥——”
图南突然打断他,“你过来,来我面前,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床头的台灯和闹钟已经收起来,空无一物,江序走上前,半跪在图南面前,望着图南的眸子,神情柔和:“哥,我现在很高兴,我每天陪着你照顾你,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被捆着双手的图南抡起边上的衣架,一边抽面前的人一边骂:“有本事再说一遍!再说一遍——”
“我起早贪黑上班供你读书,你给我有班不上,有公司不去!”
“——啊,江序,我是不是太好说话了?让你有胆子在我面前说这个话!”
“小时候不上学,长大了不上班,混吃等死,你想怎么样?”
图南双手被捆着,但仍旧用衣架抽得江序不敢躲,更不敢吭声。
“你再给我做那什么破芝士挞试试看,我缺你那两个破芝士挞?!”
“天天弄那个破衣服,学别人绑你哥睡你哥就算了,连班都不上,你要上天?”
“给我滚回去上班!”
半个小时后。
在公司焦头烂额的齐阑接到一通电话。
电话里的江序声音仍旧冷静:“把公司这几天要处理的紧急事务发给我。”
齐阑:“什么?你不是说国内市场已经够了吗?”
被抽得鼻青脸肿的江序沉默一会,不敢回头看背后拿着衣架的图南,“做人还是需要较真一些的。”
第45章 第二个世界
十五英寸的衣架保留胡桃木原木质感,未上漆,质感很好,握在手里分量颇重。
抽起人来比抽旋转陀螺还要顺畅,能把人抽得青一道紫一道。
“加急处理的事务下午四点发给我——”
图南用衣架抵住江序的腰,绷着脸抽了两下江序。
江序:“……不,现在就发过来,我马上处理。”
电话那头的齐阑大喜过望:“你终于想清楚了?明天你会来上班的吧?一定会的对不对?”
江序眉眼阴郁,不说话。
图南拎着衣架抽了面前的人两下。
江序忍着痛,神情更加阴郁道:“上。”
挂断电话后,江序偏头,顶着一张青一块紫也一块的脸,倔强地梗着脖子不看图南。
图南衣架一丢,一屁股坐在床上,“”冰箱里的那什么挞弄好没有?拿两个给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