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藤蔓看起来就很不妙,于是青年也不敢小瞧,立刻停下脚步拔剑应对。
但是藤蔓生命力强悍,长得太多了,速度也很快,所以他的动作显得有些狼狈,不过还是成功打退了第一批袭来的所有藤蔓,只是在打退过一波之后难免反应不及,只能后退了一步,于是被楼霜醉随后到了眼前的鞭子擦破了一点皮。
“哈,看来你也不过如此嘛”他得意的笑了,刚打算上去跟楼霜醉肉搏,就听见那辰月宗弟子声音冷静的说了一句。
“结束了。”
青年的脑子都还没能把这句话处理完,眼前当即就是一黑,一阵天旋地转之后脸色青白的倒在了地上。
而楼霜醉则是冷漠的收起了自己的鞭子,绕过医护人员与倒地的对手,来到了擂台的最中央。
现在,是守擂赛了。
他赢得太轻易,这里都是修为最多差不过一个大境界的人,于是其他人看着这边的眼神先是意外,紧接着又慢慢的变成了警惕。
观众台大多都是一些来看热闹的散修还有前辈,见到这个结果,他们不少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开始小声的窃窃私语。
“赢得怎么这么快,是属性压制吗?输得那家伙是个水灵根?”
“不,那是个双灵根,两个灵根里面还没有水。”
“可能是因为毒木难对付吧,我都没看到那个外门是怎么受伤的。”
这些交谈稍纵即逝,毕竟这才是第一场,后面能不能再胜利可是不一定的。
但是第三天第四天,两天所有的挑战者皆战败下场之后,讨论楼霜醉的人就大大增加了。
这一次上擂台的是个女孩子,她的脸上有对称的雀斑,长相可爱,是个双灵根的法修,但她被送下台的速度同样很快,哪怕此时楼霜醉已经在擂台上坚持了两天,但他的力量不减反增,而且越发诡谲。
在裁判长老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之后,观战席上又一次响起了讨论声。
“我倒是看出来了,这鬼木仙根本不用什么下毒的时机,只要不小心刮破一点皮,就死定了。”
“这不是很作弊吗,他伤成什么样无所谓,只要能给你留一道伤口,结果就注定了,不能毫发无损的拿下他的话,就只有输这一种可能了。”
“何止啊,你有没有发现他越打越强,而被他送下台的则是各个虚弱的不行,比时阳那个赢祁打下去的伤还要重,据说其实是因为生命力缺失,他吸收生命力,会越打越凶。”
“真是好适合战场的属性啊……”
在一片讨论声之中,这几天试水了几个擂台,但大部分时候都在摸鱼的祁小白神色似乎有点不自在,他看着楼霜醉,眼眸里隐约划过一瞬的忌惮。
不远处,李希白也早就成了一个擂台的擂主,赢祁更是从最开始赢到现在,眼看着就要达成站在擂台上整整五天的成就了。
这几天其实渐渐的挑战者们也都放弃了,上台的人越来越少,楼霜醉这里也已经很少有人再上台了,刚刚难得才打过了一场,他百无聊赖的四处看看,刚好对上了台下李冀云那了然的目光。
李冀云盯着那眼熟的藤蔓看了一会儿,对着楼霜醉做了个口型,说的应该是“抓住你了。”
黑色长卷发的辰月师弟对着他勾了勾唇角,笑的一脸无辜。
时间飞逝,很快就来到了最后一天,按理来说如今在台上的,十有八九就应该是最后的十名了,但就在这个时候,山河宗的谢唯柠竟然上台来了。
她是阳属性单灵根,还是个剑修,前两天挑战了一下赢祁,失败了,最后一天养好了伤,打算再试一试楼霜醉。
——倒不是因为楼霜醉弱,要找弱的现场还有一两个外门的,只是她对楼霜醉更感兴趣罢了。
女孩艳丽傲慢的就像是落雪枝头的一点嫣然,她一身红衣,一双凤眼满含笑意“听说你教训了薛成明?干得漂亮!跟我也打一场吧,要是我输了,就开我父亲的库房给你挑一个宝物,要是我赢了,你来做我的道侣吧,刚好我还缺一个道侣。”
这是真的非得要一个道侣不可,倒不是因为恋爱脑,而是谢唯柠是个阳属性单灵根,要知道天阳地阴,阳为雄性阴为雌性,在灵根与体质的冲突之下,修炼的每一步都很危险,为了安全需要有引导外输的渠道,最好的方式就是双修。
但楼霜醉不想赌,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没有再因为与死亡相伴因而纵情声色,抱着能快活一天是一天的想法,就不再跟人做那种事情了,唯一一个戳中了楼霜醉审美让他隐约有过僭越念头的人还是连朝溪。
他不能肯定之后还会不会有人比连朝溪更让他心痒,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就是他不喜欢女人。
这不是歧视,就是单纯的性向,楼霜醉的x·p其实是能压制他,驯服他的强者,而且尤其喜欢男生,是真的对女生不感冒。
沉默片刻,又预估了一下眼前人的实力以及自己能付出什么去争取胜利,楼霜醉撇了高台上的连朝溪一眼“能换一个赌约吗?我不喜欢女性。”
谢唯柠沉默了片刻,可能是第一次遇见这种天生就是弯的人吧,她意外极了,但还是很快点头“可以,但我没想好赌约要什么,要不就换成一个人情?”
楼霜醉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最后的战斗很快就拉开了帷幕。
阳属性的攻击力是绝对的,谢唯柠的身形灼灼如烈阳,她的剑招炽热,每一招落地都像是岩浆喷发,于是擂台遍地流淌着金色与红色。
这种力量对楼霜醉的克制很严重,就如同火属性一样,但幸好,谢唯柠的修为与楼霜醉类似,在类似的修为里,楼霜醉最大的优势其实是他的战斗经验。
而且他还留了后手,他的藤蔓可不只是藤蔓,里面流淌的汁水是毒素以及……怨气。
谢唯柠打了一会儿,也立刻就意识到了这样下去趋势不妙。
打的实在是太憋屈了!明明属性克制,但就是突破不了灵力与藤蔓的防线,只能被迫龟缩在擂台一角,一点一点的被消耗着力量。
不行,这个距离太远了,要再靠近。
谢唯柠很快得出了结论,她当机立断,将剑尖戳进了地里,伸手握住剑柄,这一招一下子耗空了她半身的力量,但金光成功突破了泥土束缚,清理干净了前面一段距离的所有藤蔓,为谢唯柠开路。
少女提剑迅速靠近,她挡开鞭子,躲过术法,好不容易逼近到最前面,抬着剑高高砍下。
剑尖势如破竹,但楼霜醉反应及时的稍微侧了侧身,因此只被刺破了肩膀,但紧随其后的,谢唯柠感受到背后一疼。
原来就在她打算以力破巧的时候,楼霜醉就已经判断出了自己的藤蔓还不足以拦住她,要想赢,而不是近身之后被打败,那就只能出其不意。
趁着谢唯柠达成目标,一时之间松懈的时候,匕首没入了身体,毒素进入血管,转瞬间吞噬生命力,蔓延至四肢百骸。
谢唯柠还拿着剑,但力气不足以让她劈下去了,少女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看着楼霜醉放任自己的血液流淌,一点都感受不到疼一样的,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一个微笑。
“您输了。”
“砰”几乎是他的话音才落下,女孩就已经腿软,一下子仰头摔倒。
因此谢唯柠没有注意到楼霜醉的手指动了动,怨气形态的藤蔓彻底变得安静,没入了地底。
远处,观看了一整个战斗过程的祁小白低着头悄然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等着下一章就要去查小白了。
第48章
谢唯柠的倒下, 让现场又多了许多讨论声,不过赛事已经接近尾声,讨论没有多久, 墨君玦就宣布了比赛结束。
为了防止这些人在战前打的头破血流, 所以论道大会不同于五宗大比, 是不会给前十名分出高低的,最后谁先进内库还是依然请天道决定。
这最后站在擂台上的十位, 除去一个散修一个外门, 辰月占了两个擂台,分别是楼霜醉与慕容饶,时阳也占了两个, 是李希白与赢祁,百花宗两个, 余芷若与她的妹妹余芷晴都在台上,天道宗不善争斗,所以只有一个内门弟子得了擂主。
其实山河宗本来是能挣的,但谢唯柠第一次选择了挑战赢祁,第二次去碰楼霜醉, 都是硬茬, 少了她这个主要战斗力占到的擂台, 最后山河宗没能占到第二个位置。
天道这一次随机的排名很快就出来了,楼霜醉排在了第三个, 运气还算是不错的, 在他前面的是余芷晴与天道宗的那个弟子。
余芷晴从奖品库房里面拿了一面铜镜, 是个不错的法器,天道宗的弟子则是拿了一副特殊的龟甲,他们都不想挣山灵花, 所以楼霜醉很顺利的拿到了一开始的目标。
“师兄对你不错,这种内幕的消息都会提前说”连朝溪听他讲着比赛的事情,笑着拿了一个金笼子给楼霜醉,这是个上品的宝器,能自由变换大小“给你准备的,托人从拍卖会上买回来的,我看你挺喜欢鹤师侄的白鹤,干脆就买了一个笼子,给你驯化自己想要的灵兽。”
楼霜醉接过了那个金笼子,上面刻着红色的符文,看起来还挺漂亮,他侧头看着连朝溪,鎏金色的眼睛明亮“师尊,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连朝溪伸手刮了刮楼霜醉的鼻子,宠溺又纵容,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私心,但都做到这个份上了,私不私心的又有什么所谓。
“因为你是我的第一个徒弟,衣服我买的,名字我取的,你漂亮肆意,就好像我也能挣脱所学过的那些伦理规则,肆意妄为一些。”
“所以——”他意有所指的对着楼霜醉说道“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反正身后有师尊呢。”
连朝溪就像是剑峰的那块最后的依靠,有他在,谁又能不放心呢?
因此一想到小说里师尊的那个语焉不详的结局,自家师弟那身不由己的命运,楼霜醉就忍不住生气,他盯着连朝溪伸出袖子的那一截有着茧子的手指,暗暗下定了决心。
暮色刚漫过檐角,夜市的灯便亮了起来。不是凡俗的烛火,而是悬在竹梢的星萤灯,一点一点的从绢纸里漏出暖光,风一吹就跟着晃。
那日与祁小白争执的几个少年并不难找,从第一天到达客栈的时候开始,楼霜醉就让人打听清楚了他们的落脚点。
夜半的客栈,有敲门声突兀响起。
少年揉着眼睛打开那扇不是很重的房间门,伴随着一声“吱呀”,黑色衣袍的大宗门弟子就站在门口。
少年见过他,就在前几日,但是连声音都没有听过,唯一知晓的消息就是这人是辰月宗的,是那个这几年赫赫有名的“鬼木仙”。
于是他愣住了,少年下意识的拦住了门,往身后看了一眼,只见自己的师兄弟要么在睡觉要么在打坐,没有人注意到了他。
“您……”
他关上门,试探的开了个口,就听见楼霜含笑的声音“我来找您打听一下祁小白,就是那天被你们推攘的那个孩子,他有些……奇怪。”
鬼木仙故意装出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语焉不详,果然如预料那样看见了少年眼睛一亮,情绪一下子就欢愉了起来。
“我就说迟早……哼,你们那天还帮他”少年抱着手哼唧,倒豆子似的一连串的说出话来“以为我们欺负他是吧?其实没有,相反是他对不起我们。”
“路上遇到他被树林里的蛇娘追杀,我们帮了他一把,但也不是白帮的,当时就明码标价了,他什么都不给或许我们都不会说什么,但他比这还过分多了,救命之恩,他不给钱就算了,还偷了我们过路的东西。”
说着少年得意的觑了楼霜醉一眼,哼笑道“那就是个白眼狼,现在后悔了吧?”
但是剑峰首徒却没有立刻回答,他垂眸思考了片刻,声音平稳的追问道“你们在哪里撞见的他,他那个时候是个什么打扮,还记得吗?”
当然还记得,世界与世界最脆弱的接壤处,有一大片树林,那里受妖气影响,灵物法宝的变种多,那天少年与他的同门是去找宝物的。
当时祁小白的衣服还没有那么破,只是边边角角有些刮到了,零零碎碎的掉下几块布料来,没见过的款式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黑布与白皙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衣服上还有编制奇特的穗子,不过后来半路丢了,得亏得少年当时很喜欢这样样式,多看了两眼,不然还背不下具体模样。
其实祁小白在出事前在队伍里的人员还不错,他很爱笑,经常未语先笑,再加上长了一张无害的脸,总能哄得人信任他,结果没有装太久,一出森林,那家伙就卷了他们的物资逃跑。
“喏,虽然不知道你有什么用,但我也懒得骗你,那个穗子就是长这样的。”
少年把一张画了画的稿纸拍到楼霜醉的面前,只见眼前的这位大宗门的弟子盯着穗子看了一会儿,虽然花纹模糊,但他似乎已经有了判断,于是了然一笑,他匆匆忙忙的转身离开,桌子上只剩下了一个袋子。
“给你的报酬,帮大忙了。”
那袋子看起来十分精致,布料比少年身上的衣服还要漂亮,他惊奇的拿起袋子往里面一看,是好多好多的灵石。
“哇……”少年左看看右看看,又掐了自己一下,只觉得好像是做了个天降横财的梦,不过他还是很快就把袋子塞进了自己的储存空间里。
长长的走廊浸在暮色里,只有廊柱上悬着的琉璃灯肯给点光。灯芯裹着层薄灰,暖黄的光透过裂纹漏出来,在青石板上拖出长长的、晃悠悠的影子,像谁遗落的半幅旧绸。
这么晚了,祁小白竟然才不知道从哪里回来。
黑色的斗篷袍角略过走廊,扬起一阵小小的风,吹的窗边三两绿植摇摇晃晃。
他心事重重的走过拐角,可能是精力耗费的太多了吧,所以竟然一时没有发觉旁边有人,直到那道熟悉的令人恐惧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祁师弟,都这么晚了,怎么才回来?”
祁小白一时之间吓得汗毛倒竖,他抓紧了腰间带的飞镖,僵硬的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