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斯越眸子里的厌恶更深了。
裴鹤归像是什么都没察觉一样,笑着对裴斯越说道:“听疗养院那边说,你妈妈最近的状况好多了,我可以把他们拍的视频给你看,以解你的思母之情。”
裴斯越一听到自己的母亲,情绪显然真实了许多,往日百无聊赖的琥珀色眼眸颜色都深了不少:“让我见一见她。”
裴鹤归自然是阻止了:“你只用专心对付裴寂就行了,至于你妈妈的事,有我处理,你就不要分神了。”
裴斯越的情绪又一下子变得糟糕。
不过裴鹤归一点都不在意,甚至悠闲地给小白鼠投喂起了食物。
只要他牢牢把控着这只小白鼠的命脉,这只小白鼠就不可能逃离。
毕竟这只小白鼠可是他从小就培养起来的,方方面面都控制着,让这只小白鼠逃不出他的笼子,只能根据他的喜好生活。
这边,大厅里。
众人继续谈着事。
阮绮则是拿出了手机玩。
很快,佣人请来了裴鹤归和裴斯越。
一些人看到了裴鹤归,主动打招呼,调侃他到晚了。
裴鹤归也笑着回应。
可以说裴鹤归在裴家的人缘还不错。
他惯常是一副不争不抢的样子,就像他的名字那样,如同是一只归隐的仙鹤。
裴斯越看着这一幕,嘴角的讥讽很明显。
阮绮见状,内心也挺感叹。
如果不是他无意中撞见过裴鹤归的另一面,他也快被这个人的表面所蒙蔽了,只能说裴家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都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法则。
不多时,裴鹤归还来和裴寂聊天。
阮绮看着裴寂毫无波动的模样,心里有些敬佩。
裴寂平时会面对很多人,或谄媚,或虚伪,或阴狠……然而不管是面对什么样的人,裴寂都毫无影响,他淡定又冷漠,永远不会被对方牵着走。
或许这就是身处高位的人所必备的素质吧。
阮绮都想给裴寂点个赞了。
这时,裴寂注意到了阮绮的目光,第一时间回应他:“怎么了?”
阮绮摇头:“没事。对了,我想出去走走。”
反正他一直坐在这儿也没什么事做,而且听着裴家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有些头大。
裴寂同意了:“嗯,不要走太远,我忙完就来找你。”
阮绮:“好。”
阮绮出门去溜达。
远离了那群各怀心思的裴家人,空气都清新多了。
阮绮沿着石板路走了一段,居然看到了几块菜地,里面的大白菜长得白白嫩嫩的。
不得不说裴老爷子这个住处还挺有世外桃源的意思,只不过裴家人一个个都心不闲,哪怕待在世外桃源又有什么用呢?
阮绮顺便就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盯着地里的大白菜看。
他忍不住开始脑补,其实他们的庄园也可以开辟几块地用来种菜?
就在阮绮神游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找你还挺难的,怎么躲这儿来了?”
阮绮回头一看,发现是裴斯越。
他不解道:“找我?你有什么事吗?”
裴斯越自来熟地在他身旁坐下了:“我不能来找你吗?其实无论从哪边来看,咱们都挺有缘分的吧。从阮家来看,我们是亲戚,从裴家这边来看,我们也是亲戚。”
阮绮没理他的缘分论,只是问道:“你到底找我做什么?”
裴斯越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盯着他,饶有兴趣地问:“你和裴寂感情很好吗?”
阮绮疑惑道:“这好像跟你无关吧?”
裴斯越勾了一下唇:“怎么会无关呢?毕竟我可是准备撬裴寂的墙角啊。”
阮绮:“????”
他莫名其妙地看着裴斯越:“你在说什么疯话?”
裴斯越专注地看着他,似乎很深情的样子:“如果我说我第一次见面就对你有好感,你信吗?”
阮绮无语道:“这话你自己信吗?”
他不知道裴斯越为什么突然说这么莫名其妙的话,但一个人是真心的还是演出来的,一眼便可知。
裴斯越似乎没听到阮绮说什么,自顾道:“你是顾忌着裴寂吗?没关系,你们爱你们的,我追我的,互不干涉。”
阮绮觉得裴斯越看起来很疯,他直接说道:“那你不要白费力气了,我很爱裴寂,没有和他分手的打算。”
他不想和裴斯越继续待下去了,说完这句,起身就要走。
谁知道裴斯越一下子起身,拦住了他:“真的不考虑一下我?我应该不比裴寂差。”
阮绮无语,绕开他就要走。
结果这时,裴斯越居然试图拉住他。
突然,一道冰凉刺骨的声音响起——
“裴斯越,你找死吗?”
两人闻声,齐齐看去,然后就看到了赶来的裴寂。
这会,裴寂一脸阴沉之色,显然是动了大怒。
裴斯越收回了想要拉住阮绮的手,挑起眉,抬手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
然而他脸上还是那副乖张的模样,显然做出的投降姿势也只是一种挑衅而已。
裴寂走过来,将阮绮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然后冷眼看向裴斯越。
大概在那一瞬间,他已经想到了无数种整死裴斯越的方法了。
裴斯越却没怎么在意,放下手,轻飘飘地说道:“堂哥来了啊,别生气,我只是跟阮绮聊点知心话而已。”
裴寂冰冷地警告道:“轮不到你来聊。”
裴斯越有些病态地笑道:“怎么会轮不到我来聊呢?毕竟我也对阮绮很感兴趣啊……”
他话音刚落的那一瞬,已经被裴寂一脚踹出去了。
裴斯越一时没稳住,后退了好几步,然后跌坐在刚刚的椅子上,显得很狼狈。
裴寂那一脚的力度相当大,伤害力也强。
裴斯越跌倒在椅子上,捂着腹部咳了好几声,然后才勉强坐直了身体:“堂哥,你真暴力啊!下次要是再用力点就好了,直接踹死我……咳咳,那样比较有意思。”
说完,像是真的觉得有意思,居然还笑了一下。
裴寂居高临下地看着裴斯越,没接话,像是懒得和他废话。
阮绮也看着裴斯越,觉得这人很古怪。
不知道是不是一种错觉,他觉得裴斯越好像真的想求死。
不过阮绮的思绪很快被打断,裴寂拉着他的手:“好了,走吧。”
阮绮配合道:“嗯。”
然后就被裴寂拉着离开了。
身后,裴斯越看着两人手牵手离开的背影,捂住腹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知道过去多久,有佣人路过看到裴斯越捂着腹部,脸色苍白的样子,连忙说道:“斯越少爷,你怎么了?需要我叫医生吗?”
裴斯越坐在那里,像是根本听不到外界的话。
佣人又一连叫了几声。
裴斯越这才出声:“真是吵死了,不用叫医生。”
然后他起身,面色苍白地离开了。
留下佣人一脸忧心忡忡。
另一边,阮绮和裴寂一起回家。
上车后,裴寂的神色一直不怎么好。
阮绮系好安全带后,安抚他:“好了,你还在为刚刚的事生气啊?咱们别理裴斯越就行了,他就在那胡言乱语罢了。”
裴寂闻言,也不急着开车,而是伸手抚向阮绮的脸,然后从脸一路往下,停留在他的脖子处。
动作又似温情,又似掌控。
他看向阮绮的目光也又深又沉,根本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样汹涌的情绪。
阮绮被他摸得有些不自在,偏了偏头:“你怎么了?”
终于,裴寂收回了手:“没什么。”
他只是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刚刚裴斯越想要拉住阮绮的那一幕刺激到了他,他想把阮绮关在家里,只给他一个人看。
阮绮是属于他的,就没必要和别人接触了。
不过这显然是不现实的,所以他只能拼命压制自己的这种想法,以免吓到阮绮。
裴寂调整了几次自己的情绪,这才说道:“好了,回家吧。”
然后启动了车子。
阮绮不动声色地看了裴寂好几次,发现这人确实没什么异样了,这才发现心来。
说实话,刚刚裴寂那一刻的状态还挺让人胆寒的,不过他对裴寂有一种莫名的信任,他相信不管怎么样,裴寂都不会做对他不好的事。
两人一路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