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鱼怎么可能喜欢他呢。
他自认为自己的优点实在平平无奇,他能做到的事情,好像大多数人都可以做到。
既然如此,姜清鱼本可以去选择更好的。
殊不知姜清鱼一是看脸,二是看身材,加之他半真半假里最真的那部分:他的确是缺乏安全感,会喜欢无条件对他好的人。
这些要求单拎出来好像的确没什么,但是加在一起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说出去又不怕丢人,大部人都是视觉动物,试问一个盘靓条顺一米九身材一流的帅哥站在面前,谁不会多看两眼?
会照顾人又细心,人品好脾气好,姜清鱼喜欢他很正常啊。
不过由于傅景秋的自我否认行为,姜清鱼根本没有机会把这些话说出来,明明他不算是个喜欢故弄玄虚的人,也被傅景秋逼的打起哑谜来了。
听不懂是吧?行,那自己猜去吧。
这一猜,就让傅景秋猜到了一条邪路上。
说不准,姜清鱼只是性取向刚好为男,身边又只有自己,所以才会判断失误觉得自己对他有那种想法。
他长对方几岁,应该在合适的时候为他纠正错误。
只是他口才没姜清鱼好,说不过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证明。
姜清鱼又往前逼近了些:“为什么不说话?是想不到,还是做不到?”
说完,他忽然觉得自己现在的形象一定很像个反派,特别有逼良为娼那味儿,赖在人家怀里装无辜就算了,还要强迫对方先主动。
天知道傅景秋为什么非得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但凡姜清鱼心思不正些,这会儿都能把他拐到床上去。
傅景秋垂眸看他:“你确定吗?”
姜清鱼纳闷道:“你这话好奇怪,不是你主动先来拉我的手,又搂又抱的吗。”怎么还反过来问他确不确定了。
傅景秋蹙眉解释:“我只是不想你被一时的错觉误导。”
他们现下的社交距离已经被打破,别说上半身了,下半身因为这个搂抱都是紧密贴在一起的。
在这种情况下说什么误导不误导,有没有误入歧途的话,好像太冠冕堂皇。
姜清鱼与他对视了片刻,视线一寸寸扫过傅景秋的脸,见对方着实是真切忧心,又好气又好笑,但想到这段时间来他对自己的照顾,心底莫名软了一下。
算了算了。说到底,无论傅景秋是什么反应,这事儿都是自己挑起来的。
他本意并不是这样,实在是昨晚有点聊上头了,就算是成年人也免不了会做出超出理智之外的事情。
按照原本的计划,他想要循序渐进,感情日渐升温,再有意制造一些肢体接触。
可显然傅景秋并没有意会,甚至日常生活中他们并不缺少肢体接触。
拉手搂肩之类的,他做的十分顺手,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都睡一张床上了,聊到暧昧话题,竟然也能面不改色跟自己分享有生理需求,对姜清鱼自爆性取向的行为没有任何表态。
再这样下去,真手牵手哥俩好了。
姜清鱼反思,他这人的确是有点受不得激。
当下这些事情都在意料之外,但,勉强都能接受。
姜清鱼放软了语调:“好了,咱们不闹了。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像之前那样正常相处好了,慢慢……”
那个‘来’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姜清鱼的下巴就被傅景秋用虎口抵住,半掐半握住了。
他的手指很长,轻轻松松就卡住了姜清鱼的脸,让他没办法偏头或是躲开。
啊?什么意思啊?不想听?那把我的嘴捂上不就得了。
姜清鱼眨了两下眼睛,表情有点呆,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傅景秋就低下头来,嘴唇在他的唇角很轻很快地贴了一下。
姜清鱼的瞳孔跟着放大,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他猛地伸手推开了对方。
气氛沉默了十来秒后,傅景秋的声音随之在头顶响起:“你看,我不是做不到,是你接受不了。”
姜清鱼微怒道:“你有病啊!”
傅景秋:“所以你现在能分清楚了吗。”
什么是亲近,什么是喜欢。
姜清鱼随手从身边抓起一只抱枕砸在了傅景秋身上:“我是说你自己!”
傅景秋稳稳接住了抱枕,顺手放到了一边,依旧冷声:“什么?”
姜清鱼被傅景秋惹得炸毛,比被他拒绝了还要生气,连名带姓叫他:“傅!景!秋!”
傅景秋陈述道:“你生气了。”
姜清鱼一见他这样就知道这人在想什么,无奈道:“我生气并不是因为你亲我,而是你根本就没搞明白。要想清楚的人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我不知道你是奉献型人格还是什么,无论我是搞混感觉还是真喜欢你,只要你对我没那个意思,咱俩关系再好都不值得你这样。”
姜清鱼刚刚还说自己不会后悔呢,现在立马打脸了。
他真怀疑如果自己稍微强硬一点,再倒打一耙说都怪傅景秋让他动了那方面的心思,这人就真的会为了负责任而稀里糊涂地跟他在一块儿。
那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傅景秋的表情因为姜清鱼的这番话而出现了片刻的空白。
姜清鱼盯着他看了良久,心说自己果然没有当渣男的天赋,在心里自娱自乐了一秒后,上前握住了傅景秋的小臂,叹气道:“我是有私心没错,但绝对不是自私,你别总想着别人,想想自己。”
“喜欢就是喜欢,有感觉就是有感觉,装不来,也骗不来。这样,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跟你把关系闹僵,我们就像之前那样……”
话音未落,傅景秋忽然反手捏了下他的后颈,仿佛一个信号似的,让姜清鱼不要再说下去。
姜清鱼疑惑抬眼看他,上目线将眼型撑得滚圆,眼珠微微透着点蜜色,睫毛根根分明。
傅景秋的喉咙下意识咽了咽,几乎眼也不眨地盯着他:“你让我想一想。”
姜清鱼刚刚说的那些话,很像是在安他的心,告知傅景秋他以后不会越界,大家还是朋友,退回安全位置,保持距离。
不知道为什么,他本能地抗拒这种情况的发生。
姜清鱼:“是啊,我是觉得你该好好思考一下。别有负担,其实这事没那么复杂。”
他之前没谈过恋爱,倒是见别人谈过,大家搞暧昧都挺容易的,倒是他,初次尝试就这么困难。
傅景秋紧紧盯着他看似放松的表情,心口微堵:“半分钟。”
姜清鱼:“啊?”
傅景秋仿佛意有所指:“你说得对,我的确有点太瞻前顾后了。”
姜清鱼一头雾水:“……到底在说啥呢?别打哑谜啊。”
傅景秋缓缓开口:“我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很陌生。”
姜清鱼挑起眉,眼睛微微睁大,面部语言在鼓励他继续说下去:“然后?”
傅景秋皱着眉头,艰难措辞:“我不排斥,也不想让你退回去。我…不是很想保持距离。”
会想到坏点子找他使坏,在傅景秋帮忙处理食材的时候突然从背后袭击,傅景秋茫然回头时再笑嘻嘻离开;帮忙按摩的时候气喘吁吁,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哼哼唧唧叫他轻一点,好像撒娇,又好像在指使人的姜清鱼……
有那么一次,他们一起在沙发上打发时间的时候,姜清鱼不知道看什么入了迷,下意识把一条腿搭在了他的膝盖上,整个人懒懒斜靠着玩手机,一点儿都不怕自己生气的样子。
傅景秋当时一点反感的情绪都没有,见他姿势不规矩,乱扭乱蹭,裤腿都蹭上去,露出一截光裸小腿暴露在空气里,怕他着凉,还特地从旁边扯了毯子过来为他盖住。
他很喜欢这样的相处模式。这点毋庸置疑。
捏着后颈的动作变成抚摸他的脊背,姜清鱼现在还是瘦,隔着薄薄的皮肉,脊背的骨头可以清晰摸到形状。
被他掌心烫到的同时,姜清鱼听见傅景秋说:“我们试一试,好不好?”
……
半小时后。
姜清鱼看着傅景秋带着汤圆出去撒欢的身影,依旧没有从‘早餐事变’中完全回过神来。
试试。是那种意思吗?
车边的积雪被铲到一旁,清理出一条足够他们把房车开出去的路,大概是运动后太热,傅景秋脱了外套叠在一边,铲雪的动作一刻不停。
服了。这人到底有没有宽松点的衣服啊,怎么这件毛衣也是紧身的。
他们打算在叶城住几天,今天天气好,干脆直接出发,等不及有人来清理积雪,傅景秋就自己上了。
姜清鱼在车里无所事事,免不了又去回忆刚刚发生的一切,总觉得今天过得非常魔幻。
本来还以为事情会僵持一段时间,谁料想峰回路转,傅景秋这块木头竟然会说话了。
他站在车窗边抱着手臂,双眸微微眯起,自以为自己现在是副高深莫测模样,自言自语道:“所以他是不是那什么,怎么说来着,爱不自知?”
说完,姜清鱼猛地打了个寒颤,疯狂搓自己的手臂,恶寒道:“不行,太自恋了,好恶心。”
又拍拍自己的脸颊:“淡定,稳住。”
这种天气,无人机都得穿上‘小衣服’,姜清鱼操纵着机器在附近飞了圈,主路上的积雪被清理干净了,但大部分地方的积雪还是很完整的。
看来天气太冷,不止小孩,年轻人都没心情出来撒欢了。
姜清鱼把房车的高度往上调了调,一键更换防雪胎,这样有些地方可以直接把车子开过去。
如果雪下太大的话,也不至于让房车一直冻在雪层里,顶多是大半个轮胎,没什么影响。
汤圆穿上了妹妹之前买大了的小羽绒服,显然它对外面的温度接受良好,很是兴奋地在附近的雪地里狠跑了两圈,留下一圈又一圈小狗爪印。
妹妹坐在车窗边的吸附猫床上不紧不慢地舔爪子,显然对出去的欲望并没有那么强烈,姜清鱼边看傅景秋干活边摸猫,砂锅里煨了清甜的玉米排骨汤,等会儿那父子俩回来都可以喝上一碗。
去叶城这一路得有五百多公里,中途休整是必然的,再者还不知道路况如何,怕是有的折腾。
要是情况不严重,倒是可以在和田停两天再出发。
好在房车随走随停,车内设备齐全,哪怕冰天雪地也不会受到影响,就是速度会慢些。
铲完雪上来后,傅景秋换了身衣服喝汤,车子循着自动驾驶的路线开出去,速度要比平时慢些,开的却稳。
两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说话,捧着碗静静喝汤。
车里动静最响的就是汤圆,汤放凉后给它,一下下舔的欢,尾巴摇个不停。
这一路上几乎没见着人,倒是有几辆大货车与他们打过照面,天寒地冻,实属不易。
路过某个加油站的时候,姜清鱼忽然惊觉自己这段时间没加过油,连忙把车停了进去,装模作样在傅景秋面前打哈哈:“虽然我还存了点油,但有机会还是多买点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