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秋撩起眼皮看他一眼,从旁边的衣架取下外套披在他身上:“外面冷,多穿点。”
姜清鱼用手指蹭了蹭鼻子,不尴不尬地笑了两下:“哈哈,好的。”
咋不接我话啊哥们!
姜清鱼见他不动,疑惑道:“你不陪我去?”
傅景秋:“你要我陪你去吗?”
姜清鱼边穿外套边用谴责的眼神看着他:“连下车加个油都不陪我了啊?怎么待遇比之前还差。”
“……”傅景秋只是怕他要做些自己不方便得知的事情,所以才没有提出要跟他一起,不过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顺手就从衣架上把自己的外套也拎下来了:“好,一起吧。”
姜清鱼斜他一眼,到底没再说什么,把领口拢紧再裹好围巾,手套也没落下,把自己武装整齐,这才敢下车。
零下几十度的威力不是盖的,姜清鱼的家乡冬天最冷不过零下十来度,刚下车的时候刚好迎面撞上一阵风,差点没把他给吹懵了。
傅景秋见他不动:“怎么了?”
姜清鱼缩着脖子:“好冷好冷!”
傅景秋:“衣服没穿足吗?”他捏了捏姜清鱼的手臂:“不然再上车加两件吧。”
姜清鱼朝他比了几个手指:“我这羽绒服的绒都是充足了的,还是冲锋衣的硬壳,夸张点说就是去南极都够用了。”
傅景秋:“那你?”
姜清鱼:“有一种冷叫身体不冷但是心里觉得冷。”
……是在说什么冷笑话吗。
加油站的雪好清理,四周堆起了灰色的雪山,地上的积水很快结成冰,工作人员再出来清理铲冰,旁边摆了好几个小心地滑的指示牌,一切看似有条不紊。
工作人员过来:“加多少?”
姜清鱼:“加满。”
站在他身侧的傅景秋挑了下眉,但没说话。
当下这种情况,这小年轻还开着房车,在新疆自驾游得有一大半的时间耗在路上,要求加满倒不是什么稀奇事,但现在油价上涨,这个还得提前说一下。
姜清鱼听完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平静道:“好的,谢谢。还是加满。”
工作人员倒也不纠结:“行。”
反正他提前打过招呼了,这玩意儿加进去就没有再反悔的,天冷,他懒得再多话。
没想到的是,这一箱油加起来就没完没了了。
机器上的数字一直在跳,逐渐往危险的方向去,姜清鱼抄着口袋,一动不动。
傅景秋不易察觉地瞥了姜清鱼一眼,没想到刚好被对方捕捉到了,看似很淡定地解释道:“我油箱大。”
“是啊。”旁边的工作人员插嘴道:“比那些大卡车的油箱还要大了,加满得花不少钱呢。”
傅景秋先姜清鱼一步道:“改装过的,能装。”
姜清鱼:“……”你最好不是在骂人。
他在大家眼皮子底下借着空间把油转移了出去,众目睽睽之下,工作人员也只觉得他有先见之明,提前换了个大油箱,倒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大对。
姜清鱼还借机跟工作人员唠了会儿嗑,就算他们这儿的丧尸寥寥无几,但听着还是很吓人的,这场忽如其来的大降温虽然给大家带来了很多麻烦,但至少有对付丧尸的办法,冷就冷点吧,只要有暖气就行。
不止是吃喝住行,煤价夜跟着蹭蹭上涨,家里有那种小炉子的,还买了不少蜂窝煤回去烧。
拿些日常生活垃圾引火点燃了,几块煤摞在一块儿,也能顶一晚上。
他们这里的冬天来的很早且漫长,取暖的设备物品层出不穷,反倒是没有暖气的南方,大降温之后有些受不了了。
空调打太高闷的慌,不开又捱不住,小取暖器只在小房间里有用,屋子稍微大点都不行。
有些装地暖的还好,就是电费贵,什么小太阳鸟笼的轮番上阵,风衣大衣小背心统统丢到一边,羽绒服大棉袄先裹上。
出行困难,道路结冰,别说人了,丧尸跑过来都得先摔个连环跟头。
实在是没办法。
姜清鱼跟加油站小哥狂聊,你一句我一句,基本就没停过,直到傅景秋在旁边咳嗽了两声,他才恍然惊醒。
差不多可以了,要是再加下去就得露馅了。
姜清鱼赶忙停止把油转到空间的行为,把想要付钱的傅景秋先一步推到车上去,自己扫码付了一笔金额不小的邮费。
反正他现在花的都是系统给的,不心疼。
房车重新上路,雪地靴搁在门口入户处的小烘干箱里,清理掉积雪之后,总有湿漉漉宛若雪泥一般的东西被走来走去间到处带,难免搞得埋汰。
这样就好收拾多了,也免得摆在那边碍事。
姜清鱼换上猫爪拖鞋,算了算他们接下来的车程,打算搞个下午茶来吃吃。
他这段时间好像都没怎么有空吃之前囤的那些甜点来着。
说干就干。
当着傅景秋的面,他将咖啡机从一个之前好像从未打开过的柜子里提出来,擦拭后插上电,问他:“你喝美式还是拿铁?”
傅景秋:“都可以,谢谢。”
姜清鱼:“没特别喜欢的?”
傅景秋:“都能接受。”
姜清鱼轻哼一声:“真是不挑。”
按理说这应该是句好话,但是姜清鱼的语调听起来有点不大对味,傅景秋顿了顿,补充问道:“你喜欢什么?”
姜清鱼从冰箱里拿牛奶出来:“我喜欢比较混的,就是想放什么都行。”
咖啡豆的香气超级霸道,不多时,整辆房车内都是咖啡醇厚的香气。
说起来这还是姜清鱼在囤货的时候买的,他搞不懂什么品种产地味道,详情页面吹的天花乱坠的风味,直接去社交媒体上搜了攻略,挑死贵死贵的买了一些,今天还是第一次拿出来喝。
姜清鱼取出一些桂花蜜,椰浆,水灵灵的饱满蜜橙,搞了个偏清新口的桂花蜜橙生椰拿铁,糖浆只放了一点点,味道刚刚好。
车内暖气十足,他爱喝冰的,就多加了点冰块进去。
喝到嘴里尝味道的时候才想起来,这样是不是有点浪费那死贵的豆子?
于是清清嗓子,问傅景秋:“你喝美式不?”
傅景秋:“可以。”
姜清鱼挂着微妙的笑意加了几块冰给他:“尝尝。”
不知道为什么,傅景秋看上去就像是那种只会喝茶,年纪稍大些就会端着个保温杯或者搪瓷缸四处巡视的干部,问他喜欢什么根本没用,这说不定还是他头一回喝这个。
一口下肚,傅景秋果然皱起了眉毛:“好苦。”
姜清鱼:“有没有什么果香杏仁香花香的?”
傅景秋:“没有。”
姜清鱼乐得不行:“我就说嘛,咱俩没那么金贵的舌头,还是算了吧。”
说着,把傅景秋手里的咖啡杯拿过来,换了冰爽椰浆和牛奶,尝起来有点淡淡的薄荷味,甜度和咖啡的苦醇搭配正好,傅景秋能接受了。
姜清鱼切了一块蓝莓的奶皮子蛋糕,一块柠檬芝士巴斯克,几只坚果黄油奶酪柿卷,一小盘菠萝蜜夹草莓,以及一盘切的整齐漂亮的冰淇淋蜜瓜。
东西摆好,拍照,发仅大伯那家人可见的朋友圈,配文:在温暖的家里吃点心,太舒服了。
照例配上几个波浪号,要不是实在太欠,并且傅景秋还在,姜清鱼真想再自拍两张一起发。
一套流程走完,姜清鱼把手机放到一旁:“吃吧,尝尝,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甜的。”
傅景秋:“好。”
姜清鱼买的这些东西就没有不好吃的,傅景秋一一尝过去,觉得还好,若觉得腻了,喝两口咖啡,再去吃清甜水果,整个人都很舒服。
睡醒了的汤圆在桌下扒拉姜清鱼的裤腿,屋里搞的这么香,小狗不懂什么是咖啡,又闻到蛋糕的甜香,本能想吃。
蛋糕里面不知道加了什么,姜清鱼不好给它吃,就喂了几块蜜瓜和草莓,汤圆吃的吧唧吧唧,显然很喜欢的样子。
短短几天,它的样子就比刚捡来时要好许多,每天都吃到小肚子溜圆。
姜清鱼一摸它,它就自觉躺下来露出软绵绵肚皮,兴奋到用湿漉漉的鼻子一个劲拱他。
车开了没多久,外头又开始下雪,被风吹得七扭八歪往他们玻璃上又浇又撞,仔细分辨的话,还能听见偶尔一大团雪砸在他们车上的声音,很快再被刮走。
能见度稍微变低了一些,不大影响行驶,反正不需要坐驾驶座,傅景秋担心,时时注意就好。
今夜不知道温度还会不会再下降,说实话,现在已经有点过线了。
要是积雪太深,无人处理,他们这边也蛮麻烦的。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了一会儿,姜清鱼心情还不错,但不知道为什么,傅景秋好像一直在观察,亦或者说是在打量他。
第一天认识吗傅景秋同志。
姜清鱼忍了一会儿,但傅景秋的视线太过灼热,他很难忽视,艰难捱了片刻后,终于忍无可忍。
“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他问。
“嗯。的确有。”傅景秋倒很配合:“要现在说吗?”
姜清鱼纳闷道:“说呗。”
就你这么正经的人,难道能说什么了不得的话吗?
傅景秋放下咖啡,正襟危坐,整个人看上去都端正了许多,搞得姜清鱼不自觉跟着严肃了起来。
傅景秋:“所以我们今晚还能继续睡在一起吗?”
第50章
“?”
姜清鱼茫然几秒:“不然呢。”
这又不是像上次短暂在客厅‘借住’一下,昨天晚上就已经商量好了的啊,后面都要一块儿睡的。
原本早上起床的时候姜清鱼还担忧过,他们之间的气氛搞得有点奇怪,不知道晚上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