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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捡到雌虫后_分节阅读_第39节
小说作者:罗桑浅夏   小说类别:耽于纯美   内容大小:687 KB   上传时间:2026-03-16 16:30:24

  对于被刺杀这事儿, 裴时济其实没有太多情绪,乱世嘛,哪个出来闯的不挨刀呀。

  当然他也不能表现得一点情绪也没有, 毕竟没谁喜欢时不时被刀捅, 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他的大将军别太上头。

  鸢戾天的确没有一下子把对方弄死, 但这样一点一点碾碎更吓人,没看赵明泽脸白的跟纸似的,地上的人叫一声他抖一下,不知道还以为他们是同伙呢。

  但无论如何,供词拿到了。

  裴时济摩拳擦掌,准备推进下一步——要过年了, 真的很缺钱呀。

  在他的有意纵容下,雍都王遇刺这事儿闹得满城风雨,沸沸扬扬。

  一时间人心惶惶, 唯恐他怒极后大索天下, 但很快,另一种声音占了上风:

  贼首既已伏诛,供出主谋上百人, 全是京中贵胄,这些梁皇党担心裴公夺了大晟江山, 靡费财力聘请死士, 一心要取雍都王首级。

  举世哗然后, 老百姓们又把心放进肚里, 他们都在佩服这些贵人的胆魄呢。

  贵人们胆都要吓裂了,春寒料峭的,天还没亮就到杜隆兰府前打卡排队, 见了面的第一句清一色的:

  杜公,一定是有贼人害我啊!

  杜隆兰也有了一套成熟的应对方案,阴沉着脸不答话,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深思片刻,摇头叹息。

  这一叹,对方本就开裂的胆子险些碎成齑粉,有些个经不住吓的扑通就跪了,膝行向前,拽着杜隆兰的衣摆一把鼻涕一把泪:

  “杜公明鉴,大王明鉴啊!我一片赤诚,怎么可能干出阴养死士这种下贱勾当,我和天下百姓一样,盼裴公继位如久旱盼甘霖,天下动乱已久,除了裴公,哪有人能安天下,我纵使德行不堪,也不忍叫万民再陷水火,犯下如此九族当诛的重罪啊!”

  声音悲切,说的杜隆兰眉头微挑——九族都扯上了,别真对上了吧?

  “冯大人,你一片赤诚,又都是向着谁的呢?”

  “我王得天人庇佑,又有神器在手,便是千般掩饰也难逃他法眼如炬。”

  “唉,冯大人,从个人情感上来说,我是很愿意相信你的,但那份供词,你看过了吧?”杜隆兰故意问道——在供词出来的时候,他就第一时间传阅满城诸姓,可以说现在的人心惶惶,就是他一手造就的。

  贵人们还以为自己抢了先机了解详情,结果目眦欲裂地在纸上看见了自家的名字,可不得马不停蹄地去找杜大人聊表忠心,解释一二吗?

  “神器已经勘验过,千真万确啊,即便你冯大人不知,可族中子嗣众多,难免就是一二不肖子孙闯下如此大祸,这可是诛九族的重罪啊,我王震怒,下令彻查,便是我也不敢在这种关节谏言,只能等大王怒气平息,再劝诫一二。”

  那人感动的眼泪直流,心里直骂,仰着一张老脸殷殷地看着杜隆兰:

  “有劳杜大人了,今后若有差遣,敢不从命!”

  “诶,不必今后,现在就有个忙,冯大人或许可以效劳一二...”

  杜隆兰露出和煦的微笑,吩咐侍从取出一只木匣——

  那天工部尚书冯正走的时候,兜里揣了价值百万的涤罪券,成了此券发售以来最大的主顾。

  据他府里的佣人说,老爷回来时面容恬静,举止娴雅,却在过门槛时,不知怎的绊了一跤,磕破了额角,血哗啦啦挂在脸上,但表情淡雅从容如旧,堪称岿然不动——

  老爷不愧是老爷。

  只有凑近了看,才能发现那双老眼里早没了焦距。

  百万贯钱,他的九族真的值这么多吗?

  起码有八族是不太值钱的吧!

  这会儿回去找杜隆兰还价,还来得及吗?!

  自然是来不及的,裴时济看着杜隆兰传来的消息,一边美的冒泡,一边恨得牙痒:

  狗东西们,居然这么有钱!?

  【哎呀哎呀,他发达了。】智脑帮着算账,边算便感慨,顺便也发出了和裴时济一样的咒骂:

  【狗东西,这么有钱!?】

  算账现在是它的日常活路之一,作为智能的初始功能,其实不费什么算力,也正因此,它有余力配合在钱粮堆里苦苦支撑的赵明泽骂骂咧咧,不久前结下的梁子都在围观他患难的过程中悄悄解了,它是裴家军中最清楚裴时济当前经济情况的存在了。

  暴富令人快乐,却不会让他原谅曾经的贫苦,反而令其更难以忍受了。

  鸢戾天脑子里听着智脑在骂,眼前看着裴时济拿着账目搓算盘珠子,心中还是有些不解:

  “他们交了钱,就放了他们吗?以后都不能杀了?”

  在他看来,未免太便宜了那帮蠹虫,甭管有没有证据,鸢戾天就认定了那供纸上面写的人名,他们要杀裴时济,他们全都该死,拿钱也没用。

  “一码归一码,这次是这次的,以后算以后的。”裴时济安慰道,这是一次性的赎罪券,又不是免死金牌,这些大族,以后肯定还要作死的。

  见他还是有些郁闷,裴时济笑了:“不能逼太急,给他们一点希望,要过节了,不宜杀生太多,先开开心心过个年。”

  【其实很简单,他们买的是大王给的赎罪券,不是你的,你是天人,以后完全可以找个由头,让他们遭天谴的嘛。这边讲求上天有好生之德,大王好生完了,你就可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了,各做各的,不冲突。】

  这个主意馊馊的,但鸢戾天还是仔细思考了下,询问地看向裴时济:能这样吗?

  裴时济原来也没想到这种操作,但琢磨了下,居然也不是不行,只要不滥用,那确实有相当威慑力的。

  前提是不能滥用啊——

  “凡杀戮可以解决的问题,最后一定会酿成更大的问题,昔日黄王攻破京都,天街累满公卿尸骨,以至于后来后勤不继,身死兵败。

  杀戮一定会激起更多的杀戮,更多的恐惧,这帮蠹虫固然可恶,但势力之广超乎想象,全杀了很省事,可百姓会畏惧,南方已经归附的士族也会畏惧,现在咱的粮草主要靠南边支持,他们随便搞点小动作大军都吃不消。”

  【是啦是啦,掀桌子很爽,但收拾残局很麻烦的啦,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除非你放核弹,否则哪里能随便犁干净,你杀人全族,人就和你不死不休,皇帝也很怕麻烦的啦。】

  裴时济表情一僵,只是麻烦的问题吗?

  这是大麻烦好嘛!

  权力真空骤现,多少人会争先恐后涌上去填满,他们或是寒门,或者干脆是平头老百姓,没见过富贵,不知道荣华,指不定就光速腐化,成为下一个大麻烦了呢?

  他现在架子都没搭好,总不能先把老房子夷为平地,之后呢?

  万丈高楼平地起吗?

  你搁这边盖楼,那边跟你拆台,这楼要盖到猴年马月去?

  “正是这点默契在,我不能做先撕破脸的那个,天下大定,不能按下葫芦浮起瓢,以后不能叫你平完东边压西边,整天不着地在天上飞,不得把你累死?”

  杀鸡儆猴就够了,他可没打算当几年皇帝就退休。

  【你瞧瞧你瞧瞧,小嘴多甜啊,明明是你帮他,说了以后像他照顾你!】简简单单,偷换概念,把它傻乎乎的虫主又哄得眉开眼笑。

  鸢戾天赶紧收敛笑容,有些恼怒地瞪他的手甲,裴时济嘴角一抽,口气笃定:

  “它背着我说坏话了?”

  【没有!我只是由衷赞叹,您明明可以直接抢,却还给他们发了通知,这是怎样的菩萨心肠,大慈大悲,大恩大德!】智脑赶紧蹦出来高歌:

  【您的恩德宛如太阳,您的仁心让虫动容,您一心为虫主考虑,这正是您真正把他放心坎里的表现啊,他一只可怜的大虫虫,要不是碰到了您,指不定怎么折戟沉沙了!您是他的大救星,是全天下最完美的阁下,是一位伟大的君主,是深谋远虑,谋划长远,关注大局的真智者,真英雄!】

  它噼里啪啦,试图堵住鸢戾天的嘴,顺便证明它的小嘴也很甜,也能把人哄得开开心心。

  裴时济开不开心不知道,但鸢戾天眉间的恼怒明显淡了许多,他点点头:

  “你想的比我多,就是一个伟大的君主,你是最好的。”

  裴时济忍不住微笑,虽然智脑跟个佞臣似的,甜言蜜语也让人嫌弃,但鸢戾天的真心从来让他动容,他拍了拍他的手,重新捡起账本:

  “有了这笔钱,起码能让大家过个好年。”

  “过年,要做什么?”

  鸢戾天好奇,帝国也有新年,官方会通过星网直播庆典,虫皇也会出席,但讲了什么他没什么印象,新的一年对C级的意义还不如主脑大,主脑需要统计低级的损耗和出生,对二三级智脑进行扫描检修,他们只用老实呆在驻守的星球,听着首都星传来的,带着嘈杂的庆典声音陷入长眠。

  “主要就是一些除旧迎新的仪式,杜隆兰提议在民间举行驱傩仪式,也算是除旧秽迎新朝,这种节庆还得犒赏全军,尤其是之前立功的人...”裴时济说着,看了看鸢戾天:

  “正好选个日子,筑台设场,拜你做大将军。”

  ........

  即便是失血数吨的大族们,在除旧迎新的氛围里也变得心平气和,他们虽然不知道智脑的话,但脑子也很能转弯。

  雍都王还是有德的,遇刺那么大的事,结果一个人也没杀,完美遵循了初一不见血的风土人情。

  至于他有没有可能钓鱼执法?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想到杀人,他们又忍不住想起自己交出去的钱粮,脸皮子剧烈抽搐,又忍不住希望对方进一步:

  要不还是杀几个人呢?

  无论如何,不管是城里边还是城外边,人们都忙起来了。

  小皇帝死了,大家选择装瞎没瞧见,现在的大晟只是个空架子,朝会没有,自然也没有官方举办的仪式,政治中心外移,裴时济决定从简,省掉了许多繁文缛节,热闹主要从民间来。

  今年开春早,永宁河工事一定,大河也跟着温柔些许,大王不吝恩赏,上上下下都很喜气。

  鸢戾天没经历过这样的场合,哪哪看着都很新奇,一路走回来,怀里被塞了不少东西,都是士卒或他们的眷属给的,还说了好些他听不太懂的吉祥话,祝他年年安康。

  他颇有些无所适从,本能觉得自己拿了东西,好像是要回礼的,可他两手空空,连身上的衣服都是裴时济送的,总不能把智脑送出去吧。

  于是木着一张脸回到王帐,裴时济也正忙活着,见他来了,让他进来后帐。

  “来的正好,把冠带解了。”

  屏风后一只老大的浴桶正在冒热气,还有好几个高矮不一的盆渐次摆放旁边。

  盆里盛着柏叶和桃枝煮的水,帐篷里弥漫着淡淡的草木香,篦子、皂角、皂荚、木槿、澡豆分别摆在不同的盘子里——这是要洗澡啊。

  鸢戾天身体僵硬,他之前都是找条河随便洗洗的,反正他也不怕冷。

  裴时济把士卒遣开,手上搭着一条软巾,正笑盈盈地看着他,看的他脑门都微微发汗。

  帐里太热了。

  他的手放在腰带上,半晌没动,裴时济笑起来:

  “先洗头,过来,孤给你洗。”

  “哦,好。”

  他已经忘了进来前要问的事情了,完全变成了个木头虫,手脚僵硬地走过去,坐在裴时济指定的位置,然后躺下,就躺在他腿上。

  “我看你不乐意别人伺候你梳洗,但新年除秽是件大事儿,我帮你,可否?”

  “嗯。”鸢戾天其实没听清他问了什么,眼睛盯着他开开合合的唇瓣,脑子里空空荡荡。

  脑袋上的玉冠被取下,长了许多的头发垂下来,裴时济的手指伸进发丝,轻轻揉捏着发根,他身上混着皂荚的苦涩还有木槿的清甜,还有一些他辨不出来的花香,简直醉人,鸢戾天忍不住眯起眼,紧绷的身体缓缓放软,都有些昏昏欲睡了。

  这事儿裴时济也是头一回做,颇有些小心翼翼,用篦子梳理发梢,总要看着他的脸,担心扯痛了他,却见他眉眼低垂,鸦羽似的长睫在眼下落成浅浅的阴影,鼻翼微微翕动,凌厉的五官不似睁眼时那样迫人,反倒生出些柔软的味道,直叫他软到心底。

  “水温怎么样?”

  他舀了一瓢柏叶水淋湿他的头发,用皂角膏搓揉他的发根,观察他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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