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求笑笑,手糊了下钟情的脑袋,钟情没什么反应。
在知道钟情有某种程度上的‘肢体接触过敏’症状后,何求多次尝试帮他脱敏,目前形势不错,病情改善了不少。
两人在四教附近的食堂吃饭,钟情手机不离手,单手飞快打字。
何求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吃饭的时候分心对胃不好。”
钟情“嗯”了一声,放下手机,“多谢何大夫指教。”
何求觉得自从那次把话说开之后,钟情的脾气明显变好了,甚至可以说是有点……乖?
何求低头笑了笑,要是把他的这个想法说出来,说不定钟情又会翻脸。
“吃慢点,”何求得寸进尺,“你吃饭太快了,一口要嚼二十下。”
钟情眼睛上挑地看向何求,咀嚼的动作越来越慢,何求嘴角微翘,“对,就是这样。”
钟情轻轻一个白眼,恢复了正常吃饭的节奏,何求忍笑低头。
何求先吃完,拿起手机,扫了一眼微信,不由看了钟情一眼,钟情察觉到,抬眼,“怎么了?”
“没事,”何求道,“组织委员发动人群。”
天行班那个小群时不时地还会诈尸,逢年过节特殊的日子,金鹏飞会在群里张罗,看有没有人乐意出来集体活动。
这次金鹏飞搞了个大的,大一快结束,趁着期末周到来之前,几个在燕宁的学校校友圈联合,搞个江明同乡联谊会。
金鹏飞:俗话说得好,大一不谈,大二落单,大三咋办,大四滚蛋,男的女的们,老的少的们,尤其挂单的,联谊的好机会别错过啊
下面发了活动的时间地点。
钟情拿着手机,嘴里慢慢咀嚼,何求余光看他,钟情脸上神色平静。
集体活动办了几次,钟情跟何求一次都没参加过,也有冒头响应的。
王向笛:举手
邱思淼:我也去
金鹏飞:okok,咱们仨固定成员,还有吗
于寄灵:时间不巧,我走不开
金鹏飞:没事副班,下次有机会的
钟情:算我一个
刷出来群消息的时候,何求以为自己眼花了。
群里也炸了。
金鹏飞:????!!!!
金鹏飞:我没看错吧????
王向笛:@钟情,班长,你真去啊?
金鹏飞:@钟情,班长,不带反悔的啊!
钟情:嗯
钟情在群里回复完,抬头对上何求的视线,“怎么了?”
何求看着钟情,“你真去?”
钟情点头。
何求:“……”所以他刚才看到‘联谊’两个字差点犯ptsd算什么?
钟情放下筷子,抄起手机跟餐盘,“走了。”
何求在原地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
两人各自回了宿舍,何求进了门,掏出手机,刚才当面没说,现在对着手机输入。
何求:你觉不觉得你有点双标?
删除。
何求:上次我舍友叫我去联谊,你就发火,现在自己又说去联谊,你什么意思?
删除。
何求:你是不是就是故意的?
删除。
何求回到自己位子前,把书包放下,对着手机屏幕好一会儿,还是把手机放了下去。
何求:到宿舍了
钟情:嗯
*
周六,温度攀升到了三十度以上,钟情穿了简单的短袖白T淡蓝色薄牛仔裤,一身清爽地走出宿舍楼,何求正在楼下等,见他出来,目光散漫地打量了他,“穿这么帅?”
钟情:“……”
钟情:“是吗?帅到你了?”
何求点头,“帅瞎我了。”
聚会地点在荣学路附近的城市公园,里面有块开放式的大草坪,周末许多人在那里野餐烧烤,这样场地免费,平摊了炉子和炭的费用,每个参加聚会的人只要自己带上点吃的就行。
钟情跟何求到的时候,烧烤炉都已经支起来了。
金鹏飞看到两人,赶紧放下手里的夹子,边挥手边跑过去迎接,“稀客啊,两位客官里面请。”接过两人手里的袋子打开一看,“我去,全是肉,哇塞,这羊肉品质可以啊,钟少破费了。”
上午太阳不算太烈,草坪临湖,风一吹还挺舒服,钟情跟何求和几个认识的高中同学打了招呼,一起烧烤。
明远大学和燕宁大学离得不算远,不过两边确实没怎么见过面,王向笛见钟情跟何求还是形影不离的,不禁感叹,“你们关系真好。”
钟情转动几根肉串,笑了笑,“在明远怎么样?”
王向笛道:“就那样,”他叹了口气,“太卷了,经管神人特别多,班长,我真觉得我该跟你换个专业,你家里人居然肯让你学计算机。”
“可乐,冰的。”
何求递了饮料过来,王向笛接了道了声谢,钟情那边肉串快烤好了,王向笛见状,也连忙拿他带来的串烤,他刚掏出两根,就被何求抬手制止,“这什么?菠萝?”
“对啊,”王向笛一脸不明所以地拿着他手里的菠萝牛肉串,“很好吃的。”
“不行,”何求让他拿去别的炉子烤,“他菠萝过敏。”
王向笛晕头转向地看向钟情,钟情对他笑了笑,点头表示肯定。
王向笛连忙说:“不好意思啊班长,我不知道。”
“没关系,”钟情递了一串烤好的羊肉给他,微笑道,“先吃吧。”
王向笛嘴里叼着,手上拿着去别的炉子烤,钟情正往羊肉串上撒料,身边人靠近,声音压得低低地耳语。
“有人在就装温柔。”
钟情微笑着把手里烤好的羊肉串往何求嘴里戳,何求头往后躲了躲,叼住肉串,“谋杀啊你。”
钟情低头,嘴角轻抿。
聚会大概有三四十个人,男女比例差不多,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何求跟钟情虽然说是出来参加联谊,不过始终待在靠湖边的炉子那没挪过窝,除非谁主动过来,才说上两句话。
吃饱喝足,大家摊了露营毯,坐毯上打牌玩桌游,人数不是那么正好,也有不会玩的,就在旁边围观聊天。
钟情跟何求都没加入,就坐在外围看着。
“联谊好玩吗?”
冷不丁的,何求耳边传来一句,他扭头,钟情屈着一条腿坐着,一手拿着瓶冰饮,一手挂在膝上,神情慵懒闲散。
何求唇角微勾,“你心眼有针尖大吗?”
钟情睫毛一垂,眼风从侧面轻轻警告式的飘来,何求心情忽然就好了起来。
这人果然是为了报复他,真是……
“不好玩,”何求手抓了下盘着的腿,靠过去低声道,“我们溜吧。”
钟情道:“来都来了,中途溜走不礼貌。”
何求嘴角抽搐,“哦,原来你这么懂礼貌。”
钟情单手挡住搭在膝上的手,对他比了下中指,何求低头又笑了。
说来也怪,每次钟情在他面前暴露出一点阴暗面的时候,何求都觉得特别愉快。
别人了解的钟情都是套了一层厚厚的精美外壳,那个真实的别扭的钟情,只有他见过。
一局游戏结束,闲聊之中,有人问道:“你们几个都是江明中学的吗?”
“对,”金鹏飞颇为自豪地点头,“我们都是明中的。”
“你们学校,就你们那届有个跳了的,那个中考状元,你们还记得吗?”
众人马上领会过来,有人余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钟情,何求就坐紧挨着坐在钟情边上,下意识地身体往前挪了挪,挡住了钟情大半个人。
“怎么了?”邱思淼是唯一跟钟情袁修齐同过班的,探脸问道。
“他们家跟我们家一个小区的,跳了之后不是转到我们附中来了嘛,高三出国了,今年五一放假回去,我听说他跟人在酒吧街打架,被打断了一只手。”
“啊?!真的假的?!”
“真的呢,我妈跟我说的,挺严重的,酒吧街那边怎么那么乱……”
八卦点燃了众人的兴趣,大家都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了从前城市学校里的八卦。
何求半个人始终挡着钟情,等众人话题转移后,这才慢慢一点点把脸转了回去看向钟情。
钟情神色毫无变化,在何求的目光注视下,平静地抬手喝了一口冰饮。
聚会结束,众人收拾干净,同校的一块儿走,燕大的一行五人,一辆车坐不下,何求道:“我跟钟情一起。”
车内,钟情跟何求各坐一边,谁也没说话。
回到学校,天已经擦黑,网约车停在西南门,两人一左一右地推开车门下车。
去的时候车是钟情叫的,回的时候是何求叫的,何求付完车费,一抬眼,钟情站在树下,神色自如地拿着手机,手机屏幕上的光反射到钟情眼睛里,显得他眼珠颜色变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