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婶,梁叔回见。”
沈安也学着大人的模样打了招呼。
裴三娘把二人送到院外,才回屋。
她家的二梁早就吃上了。
“真是,二胖,你手上的油都淌下来了,你能不能好生些。”
二胖第一次无惧阿娘的威慑,因为这个硬虾,真的好吃啊。
而且壳上的料汁,仔细嗦一嗦,辣味入口,比他吃过的所有吃食味道都要好。
他很喜欢。
大梁偏爱蒜蓉,蒜虽味大,可实在鲜香。
裴三娘简直没眼看。
另一边的美味食肆,一家人也没等多久,沈确就从县郊回来。
他们也是吃上了小龙虾。
沈安在裴婶婶家晓得这东西怎的吃,他非常高兴地给家里人演示。
“这是给阿娘的,这是给嫂子的。”
一旁的沈确,假装不经意看一下窗户,再看一下门,最后看一下碗。
“多谢小安,实在是美味啊。”
姜南毫不吝啬地夸赞。
已经被完全忽略的沈确,闭眼深呼吸。
弟弟还小,打一打,长得高。
最后还是他自己剥了壳。
小龙虾光是吃肯定是不能当饭吃的,不过再加一点主食就好。
姜南早先做好的手擀面,倒一点炒小龙虾的红油,剥好的小龙虾仁。
面裹虾仁,辛辣香爽。
吃过的,都说好。
一家人吃了个肚圆,最后都是沈确收拾干净的。
月色临来,姜南带着阿娘喝小安一起上厢房。
厢房的床够大,三个人横着睡,都是可以的。
沈确就睡在临时搭建床板上。
兴许是晚上一家人都吃得饱,听着远远传来的虫鸣,消散在耳边,连绵的呼吸此起彼伏。
第二日,沈安茫然地起床,嫂子和阿娘已经不见了,他看了看时辰,急急忙忙穿上衣裳下楼。
“小安起来了。”
姜昭和左子澄都已经到了,两人正把前堂收拾好,准备开门了。
周氏本是准备起床就叫醒沈安,但姜南没让。
小孩好不容易睡个懒觉,一日也耽搁不了什么事情。
沈安羞赧地摸脑袋。
食肆准备好,一日的忙碌也开始。
最近砂锅土豆粉卖得极好,周氏的早食摊子忙得差不多,她就会来后厨帮忙。
这一日可把他们忙的。
食肆关门,一行人终于可以休息一会。
“姜老板,你是不是多给了三十文银啊。”
左子澄看着自己拿到的工银,明显多出来一些,他仔细数了数,多出来三十文。
“这个月因为外送忙碌了些,你不仅要做帐房,还要做跑堂,三十文不算多。”
“你等等啊。”
姜南去到厨房,用竹篮子装好两碗桂花炖奶,来到院子递给左子澄。
“这个,你拿着,当是我给婶子尝尝鲜的。”
左子澄接过来,掀开一看,炖奶。
这多金贵啊。
“好了,你快回吧,一会该赶不上趟了。”
“是啊,今日正好,我能与你一起走。”
姜昭和左子澄都住在县郊,刚好一起搭伴。
左子澄被姜昭扯着往外走,来不及拒绝,只能说感谢。
周氏也着急走,昨日没回去,家里的鸡鸭可饿了一日啊。
姜南在烧水准备清洗砂锅,外面就响起洪婶子的喊声。
“小南,小南,我给你拿桂花来了。”
姜南赶紧起身,擦干手才开门。
“这么多!”
不怪姜南惊讶,洪婶子直接提了一个篮子,篮子的底部已经被桂花铺满。
她就是想做个桂花甜酒酿,待到中秋日的时候,县上夜间的时候做吃食售卖。
她昨日去给洪婶子一家送吃食的时候,无意提了一嘴,今日就得到这么多。
“不多,不多,都是自家树上的,掉了也可惜,你拿去做吃的,刚好。”
姜南把桂花倒到簸箕中,又拿了四个刚做好的大福,不过洪氏没接。
“哪里还要你的东西,你快忙,我就不打扰你。”
昨日才刚给自家这么多吃食,她再要,脸皮也太厚了些。
姜南看着人离去,把大福放一边。
她开始处理桂花。
先把杂物捡出来,用清水洗干净,在木板上铺上滤布,木柴隔板烘干。
泡着的糯米,姜南再清洗两次,再上锅蒸。
姜南再烧一锅开水,隔水放凉,一会做甜酒酿有用。
“沈确,你去小库房的陶罐里,帮我拿一颗酒曲来。”
“好。”
一柔一刚,刚柔并济。
沈确放下手中的扫帚,他先洗手再去小库房。
姜南把沸水舀到瓷碗中,隔水放凉。
“给你。”
姜南伸手接过来,完全没注意到沈确僵住的身子。
她把晾干的酒曲碾碎,多余的酒曲粉末,姜南用油纸包好,剩下的,够用。
“怎么了?你站着里还有事?”
姜南的动作语气太过自然,让沈确觉得自己指尖的灼热,都变得悠凉,激动跳动的心,让他蜷缩着手指,说出来的话也是结结巴巴的,“没,没,没事。”
姜南担忧地看着人仓皇的脚步。
别不是生病了吧,病了得赶紧看郎中,可别耽误赚银子。
她百思不得其解,锅里的糯米已经好了。
算了,一会问问吧。
姜南也专心开始做酒酿。
蒸好的糯米,姜南用饭勺掺开,凉白开加进去,摊开放凉。
姜南找来一个专门准备的陶盆,凉好的糯米重新铲进陶盆中。
待到凉过,姜南把烘烤的桂花拢起来,而后撒到陶盆中,碾好的酒曲粉也一起倒进去,直接用手抓拌均匀,桂花和酒曲都嵌进糯米中。
桂花加进去,香味就出来,桂花酿也算是完成一半。
最后,姜南把擀面杖找出来,在陶盆中间压一个洞出来,就可以盖上盖子放着。
现在温度适宜,不用特意保暖,等着自然发酵,大概二十四个时辰就能发酵好,若是想让酒水更多一些,在发酵好的程度之上,再加入一些凉白开和桂花,再放三个时辰后打开,那个时候的桂花酿当是最好的。
无论是甜度还是酒水,味道都是一等一的好。
姜南捣鼓桂花酒酿,想着再做一个桂花蜜,不过时辰比较晚了,做个晚食,明日再说。
姜南动作快,晚食,她就简单地做一些。
吃完晚食,姜南洗漱好,天色已晚,两人就准备休息。
姜南看着沈确匆匆而走的背影,她有理由怀疑,沈确是真的生病了。
她家现在倒是不缺看郎中的银钱,莫不是沈确讳疾忌医吧。
沈确回到房间,并未躺下,桌上倒了一杯温水。
姜南睡前喜欢喝一杯水,奇怪的习惯。
她看见桌上的水,端起来一饮而尽,又才躺上床。
喉间湿润,姜南也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