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队伍陈松林不想放到台面上,蒋绍弄远远儿地训练正合他意。
蒋绍提建议:“人手全部招募,不用军户,招募避开平城,士兵月银一两,抚恤金百两。
平日训练的时候若有突出者也给银钱奖励,一两到五两不等。”
这就费钱了。
但陈松林想着孙芸手里的酒方子,若做出成品卖进京城和江南府等富庶的地方,他就不差钱了。
一支队伍一个月耗费个一千多两千两银子,他也负担得起。
“行!”老大人同意了。“招募的事情老夫来安排,等你走的时候带些银两,先把军营建起来!”
蒋绍抱拳:“是!大人!”
陈松林:“你夫人孙大夫恐怕要留在府城一段时间,医馆的事情还要请她帮忙。”
“那属下就两头跑一下吧!”这事儿蒋绍拒绝不了,看这个形式,芸娘恐怕少说得在这里待上一个月。
蒋绍的态度让陈松林很是满意,没啥事儿就让他先去找孙芸,两口子先安顿下来。
招兵不是一下子就能招完的,故而山里的营地也不着急,蒋绍大可以在平城大营多待一段时间。
蒋绍被人带到客院儿,进院儿门就瞧见孙芸在打开的窗下写着什么。
他走近一看,原来是在给孩子们写信。
“怎么想起给孩子们写信了?”
桌上已经放着两封写好的信,信封上写着:乖宝姝儿亲启、宝贝煜哥儿亲启。
落款:爱你的娘亲、想你的娘亲。
她正在写的是给林舟的:亲爱的小舟,收到信的时候,你在干嘛呀?
有没有想婶婶?
婶婶在外挺惦记你们的,婶婶知道你是个懂事的乖女孩儿,平日里要乖乖吃饭,早晚注意添衣,别冻着了。
跟弟弟妹妹们在一起玩耍的时候,不要一味让着他们,有你自己也想玩儿的,想做的,就去玩儿去做,不用顾及他们的喜好。
若是他们错了,你做姐姐不用退让,该让他们道歉就道歉,该让他们改正就改正。
保护好自己,婶婶相信你能做到,对吗!
蒋绍也深知林舟的性子,这个女孩子太爱这个家,太在意这个家,在意这个家的每个人。
她会对每一个人好,记住每个人的喜好,她做事的时候,首先想的是,煜哥儿会不会喜欢,姝儿会不会喜欢,小言会不会喜欢……
从来不会想她自己会不会喜欢。
她的心里有家里的每一个人,大黄大黑,甚至大哞哞小哞哞在她心里都有一席之地,唯独没有她自己。
他的芸娘真的是心细如发,且对每一个孩子都是用尽了心。
蒋绍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孙芸写下最后一个字,将信纸放到一边儿用镇纸压着晾。
她又重新拿了一张纸,给霍北言写。
“咱们家几个孩子挺敏感的,容易多思多想,我这次在外的时间太长,不给他们写封信,他们又胡思乱想怎么办?”
孙芸没有抬头,她落笔了:亲爱的小言,事情还顺利否?
不要怕办错事儿,万事有婶婶和你蒋叔兜着呢!
若有什么想法,多听听你爷爷和雨天师父的意见……”
蒋绍觉得孙芸说得有道理,他也拉了个椅子过来,就着孙芸已经研磨好的墨,给家里的孩子们写起了书信。
感谢芸娘,教会了他如何跟孩子们表达自己的爱和在乎。
孙芸写完了,蒋绍还没写完,她就在旁边看着,顺便帮蒋绍磨墨。
蒋绍抬头看着她:“难怪读书人喜欢红袖添香,原来这滋味儿真是妙不可言!”
孙芸拿了笔在蒋绍的额头上写了个‘王’字,然后作势要在他的嘴巴上画两撇胡子。
蒋绍连忙躲过,要让芸娘再给他画两撇胡子,他不就变王八了么!
孙芸手里拿着笔,抬起下巴盛气凌人地问他:“这个滋味儿么?”
蒋绍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手里的笔取下来扔笔洗里,将人搂进怀里,唇贴着她的耳畔道:“老子可以是王,但不能加八!”
“至于滋味儿,你要不要尝尝?”
孙芸连忙推他:“要死了!”
“窗户开着!”
“院儿里还有人呢!”
她狠狠地掐了一把蒋绍的腰眼,蒋绍动作夸张地松开孙芸,捂着腰眼:“啊……谋杀亲夫!”
见他作怪,孙芸一个没忍住大笑起来。
这男人在外头一本正经,唬着脸跟黑面阎王一样,可在她面前,真是越来越没个正形儿了。
“你少作怪,信还写不写了?”
“你不写我可不等你,找人送信去了!”
蒋绍不逗她了,连忙坐下来:“写!”
写完给几个孩子的信,蒋绍叫来一名亲兵,命他立刻赶回村子,把信件交给几个孩子。
“你回村之后住一晚上,第二天把孩子们的信带回来!”
亲兵领命退下。
蒋绍也不去洗额头上的字儿,他拉了孙芸坐下,问她:“北言在家要处理何事?”
孙芸让他去把门窗关好,她给蒋绍兑了一盆热水,让他把脸给洗了。
不然一会儿出去见人该丢脸了。
蒋绍听话地去洗脸,孙芸就坐下来道:“孙大棒家又搞幺蛾子了……”
她将吕氏和孙大娘作妖,害得钱大娘差点儿没抢救过来的事儿细细地给蒋绍说了一遍。
“……这一家人从根儿上就坏了,北言怀疑吕氏是故意伤的钱大娘,后来孙老婆子把吕氏从山上推下去,得亏雨天和北言一直跟着她们,并早有准备,不然吕氏就死了!”
“北言他们把吕氏囚禁在山上的小木屋,我走的时候,她还没承认!”
蒋绍听着孙芸的话,额头能夹死蚊子。
“不管吕氏是不是故意的,这一家人都不能再留村里了!”蒋绍决断得很快。
第298章 人心易变
孙芸有点诧异:“你不是说孙大棒是你在战场上的生死兄弟么?”
“你把他家人赶走了,怎么跟孙大棒交代?”
虽然孙芸自己的意思就是把这家人弄走,该坐牢的坐牢,该滚蛋的滚蛋。
但她或者北言出面,跟蒋绍出面是两个概念。
她其实在想,要怎么样劝服蒋绍。
没想到蒋绍竟然这般干脆!
合她的脾气!
蒋绍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认真又严肃地盯着孙芸的眼睛看:“芸娘,在我心里,最重要的只有你和一双儿女!”
“任何有可能威胁到你们,伤害到你们的东西,我都会不择手段地清理掉。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别说战场上的袍泽,就是亲爹,他也能一刀捅过去。
蒋绍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杀气四溢。
然后。
孙芸被这股霸道冷冽的硬汉气质给迷住了。
心里开始冒粉红色的泡泡。
蒋绍继续道:“孙婆子恶毒自私,又能作妖,她能对儿媳妇下毒手,以后为了利益,或是什么时候不顺心,对你和孩子们下毒手怎么办?”
孙芸插嘴:“她不是我的对手!”
蒋绍不认同:“芸娘,只要是时机对了,蚂蚁也是能啃死象的!”
“再说了,便是我不担心你,孩子们呢?他们那么小,难保一个没防住,被人钻了空子!”
“芸娘,不要小看任何人,包括蝼蚁!”
蒋千户如此严肃,孙芸连忙表示受教,她记住了。
蒋绍叹了口气,他抓着孙芸的手把玩她的纤纤玉指,“再有,人心易变,不是所有人都能跟在咱们身边走一辈子。”
“总有些分叉路,有人离开,有人来。”
孙芸:来了来了,情感博主内味儿来了!
“是孙大棒做了什么事儿么?”
蒋绍闻言就斜了身子,把脑袋靠在孙芸的肩膀上:“这一次唐牛受伤,是他害的!”
“虽然唐牛醒来之后百般替他掩盖。”
“然而有些事儿是掩盖不了的!”
“他当时没有按照定好的规矩发信号烟花,以至唐牛被堡垒里的兵发现,他一人敌不过多人,若不是我赶到……”
若不是他及时赶到,唐牛必会当场毙命。
孙芸:“他会不会是着急了,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