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老将军,这是小女子还给您刚才射来的那一箭。”
“赵营乱了,您先忙着安抚兵卒吧,小女子抽空再来和您唠嗑。”
耳朵刚刚恢复听觉的赵括恰巧听清楚这两句分别话,瞧见身前的庞老将军已经气得身子乱晃,显然是也听到这两句话了。
八旬的老寿星了,活这么大真挺不容易的,赵括可真怕老寿星在他面前被气出个好歹,忙上前伸手搀扶住了他,同时也瞧见底下的赵岚挥了挥手丝毫不带犹豫的就鸣金收兵了。
赵岚心中可像个明镜一样,“反派”死于话多,她现在就是赵人眼中的“反派”,赵国肉食者眼中“大反派”生出来的“小反派”,从营地出来探路只带了不到一万的兵卒,万一庞老头回过神来,气得跳脚,大手一挥派大军倾巢而出,抓她回去做人质可怎么办呢?
X都装完了!自然是能跑多快就跑多快啊!
看着刚做完坏事,眨眼间就像一群黑兔子一样,跑没影了的秦军们,再瞧瞧下方炸塌的石头城墙、极大的深坑、瘫软坐在地上、目光呆滞的赵军,以及身后混乱的营地,赵括颇为头疼的看着西边的方向,真心想问一句:国师,你知道你闺女私下里的性子有多虎吗?!
第181章 岚赵谈心:【赵岚的口述】
营地内没有发生地龙翻身,上午壁垒前发生的事情自然也是隐瞒不住的。
短短两个时辰的功夫,国师女儿携着天授神雷炸塌坚石防线的消息就随着燥热的夏风传遍了整个营地。
活到杖朝之年的庞煖一被赵括送回主帐就再也撑不住了,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说不上是被赵岚那“不尊礼数”的“嚣张模样”给气的,还是被那“神雷”的巨大杀伤力给吓的。
老将军戎马一生,历经三代国君,宦海沉浮几十年都没有遇上这般离谱的战事!敌军主将都没有碰上呢,两军还没有正式交手呢,敌军中一个根本没有上过战场的娇滴滴女娃娃就拿着完全超出人力的“天授之物”打到“家门口”欺负人了!
亲眼见识过爆|炸|弹的可怕威力后,庞煖是再也说不出一句“雷声大、雨点小”的轻蔑话了,他的心中绝望极了,愁的不得了,这仗还怎么打?根本没办法打!
任凭我方的壁垒修建的再高、再厚、再坚固,敌方一颗爆|炸|弹丢下来,也能顷刻之间将刀枪不入的壁垒给炸成一堆破烂废墟。
庞煖迷茫了,非常迷茫,根本不明白世界怎么眨眼间就变得让他完全看不懂了。
赵括也没有丝毫头绪,和爆|炸|弹相比,白起似乎都显得没那么可怕了。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的,本就松散的赵军军心是彻底变成一盘散沙了。
大部分赵军原本都是被强制抓壮丁带到战场上的,天灾之中,上层肉食者的做派就已经让底层庶民们非常寒心了,如今敌军的实力仍旧那么强悍,“新型兵器”也变得那么“剽悍”,赵军们更是一点儿都不想要和秦军打仗了,甚至还暗戳戳的幻想着等两军正式交战时,要用什么姿势投降才能第一时间被秦军给抓到秦营里?
若是几年前,赵军们肯定是不会这样子想的,即使心中再绝望都得咬着牙齿与秦军拼一拼,搏一搏,可今时不同往日了,秦军们不杀降卒了,既然他们已经注定要输的,还不如早早投降了,省的挨打了。
赵括自然也清楚地感受到了散漫地军心,可他也没有办法,爆|炸|弹的出现已经使得这场仗没有打的必要了。
他步伐沉重地走出壁垒,重新回到上午的土楼高台上,蓝天之上的烈日白晃晃的,金灿灿的光线刺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
赵括居高临下的望下瞧,看见满头大汗的赵军们正赤膊抱着一块块大石头慢悠悠地修补着被赵岚炸出一个缺口的百里石长城,还有一堆光着膀子的兵卒正拿着耒耜动作缓慢的往那直径十几米的大坑里填土。
周遭树木上的蝉鸣声聒噪极了,底下这些顶着烈日干活的士卒们完全不像是在抢修战壕,反而像是在老家填坑建房子一样,,一个个的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找不出半分紧迫感。
赵括当即拧着眉头大声呵斥道:
“二三子都在发什么愣呢!难道不清楚咱们正待在战场上吗?汝等不赶紧想办法把大坑填平,将缺口补好,难道是想等着秦军半夜里从缺口处冲进壁垒,杀了二三子吗?!”
赵军们听到头顶之上传来的呵斥声,纷纷仰头往上看,瞧见年轻的马服君后才稍稍加快了些手上的动作。
赵括见状抿了抿薄唇,又将视线移到西边,隔着层层叠叠的绿荫眯眼思索,他隐隐感觉出来秦军营地似乎有点儿不对劲,但却总抓不住那股怪异感。
白起究竟在干什么?为什么看不出半分秦军的急迫?难道白起还想和他们打拉锯战吗?怎么一点儿想要他们开战的架势都没有?
赵括闭了闭眼,聒噪的蝉鸣声就如他此刻的心绪,又纷乱又烦躁。
他真的一丁点儿都不喜欢这种剑悬在头顶上的危险紧张感,偏偏一点法子都奈何不了对方。
漫长的白昼随着坠落的夕阳一点点结束。
等到明月初上,夜幕完全降临后,赵搴和一堆士卒负责在壁垒前守上半夜。
凭借着商贾的圆滑、半百的岁数和胖乎乎的体格子,短短几日,他就和身边的士卒们混熟了。
繁星点点的夏夜里,顶上的将军们都在营帐内休息,守夜的小兵们则全都围在一起。
赵搴小心翼翼往四周看了看,发现没有能威胁他性命的人,整个人就支棱起来了。
他指着那刚刚修补好的百里石长城缺口,边小声地说着话,边动作夸张的对着身边的青壮士卒们比划道:
“哎呦呦,二三子你们上午在后边看守营地,真是没有看到啊,我大侄女那爆|炸|弹简直厉害的用言语表达不出来,我看的真真的,就那一个巴掌大的亮晶晶小瓶子刚刚丢到这坚固的石长城上,轰隆一声巨响传出来,立刻地动山摇、天崩地陷啊!”
“乖乖啊!我活了大半辈子了,就服我大侄女这一个小姑娘!你们想想秦军有这神雷在手,岂不是指哪炸哪儿?别说咱们本就打不过虎狼秦军了,有这神雷在,秦军们不把咱们炸成肉渣渣,那都是因为顾虑到我们是国师府的娘家人了!”
“秦赵两国是兄弟之国,用的历法都一样,还都信奉玄鸟,可怜我活了大半辈子才想明白了一个道理,二三子说一说,这七雄间的肉食者们你嫁我、我娶你的,特娘的,仔细看看,这就是一大家子亲戚们为了权、为了利在打来打去,最后顶层的肉食者吃肉的吃肉,喝汤的喝汤,权有了,利也有了,而咱们这些小庶民们呢?特娘的!到头来!没有权、没有利!就留下了一个个让家人们清明时节痛哭的坟包包!”
“这人吃人的世道,我总算是瞧明白了!各国的贵族们都看不起咱们这些底层人,觉得咱们位卑还命贱啊!二三子想一想,这几年若是没有国师的话,咱们现在连个地窝子都没有!冬季里都冻死了!咱们这些人活着为了啥?不就是希望全家老小能在这乱世中整整齐齐地苟活下去吗?唉!偏偏这一个目标就难死咱们了!咱们除非碰上一个英明的国君,生活在一个强大的诸侯国内,才能有机会养活子女们,否则啊,早晚都得被人家强大的诸侯国的兵卒给冲破国门给覆灭了!”
“我都五十多岁了,根本没有多少年好活了,可二三子都还年轻力壮啊,你们若是努力活一活说不准还能看到天下一统的时候。”
“你们想想国师那可是被仙人抚顶的神人,国师一家子都待在秦国,已经说明了秦国未来必定会是最后的赢家,趁着现在秦国有移民政策了,秦军们还都不杀俘虏了!二三子们就珍惜机会,多多琢磨琢磨吧。反正我是想好了,等到秦军大举杀过来时,我直接跪下去高举双手,大喊投降!说不准到时候被抓去秦国帮着秦人修两年大渠,我就能顺利获得秦国的户籍和验、传了。”
“唉,亏了就是亏了,谁让咱们命不好,跑得不够快,真是羡慕那些已经逃出赵国的人啊!移民和俘虏的待遇肯定是不一样的,不过我也不担心,等我、我的长子、长孙都被秦军当成俘虏抓走了,我家那待在邯郸的婆娘、儿媳妇、小孙子和孙女们就能通过移民政策搬来秦国居住了,那时我们一大家子就能在秦国重新团聚了!”
“武安君快快打进来吧!我都等不及了……”
赵搴嘴巴不停歇地说话,有的话像是在对身边的人说的,有的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插在壁垒之上的火把散发着昏黄的亮光,无数蚊虫飞蛾在火光中飞舞,蚊蝇振翅的“嗡嗡嗡”声中还夹杂着“叽里咕噜”的空腹声。
围在赵搴身边的饥饿士卒们大多都不吭声,默默地听着赵搴说话,他们都来自赵国不同的城池,近的有与赵搴一样都是从都城邯郸来的,远的有从北边的雁门、代郡来的,他们大多数都是大字不认识一个,消息不灵通,脑子不灵光,眼界也不高,根本看不到太远的地方。
黑夜之中赵搴的一句句话却像是一根根针一样顺着耳道直直插进了他们的心坎上,是啊,打仗明明是上层的肉食者们在争名夺利,拼杀的却都是他们这些小庶民。
若是此战他们打胜了,运气好的话能缺胳膊少腿地回到家乡,运气不好的话尸首都会直接被这躲藏在林间的野兽们给生吞活剥地吃掉了,但是如果此战他们打败了,顶上的将军们不知道能不能活,但他们这些俘虏们肯定是能苟活下去的,毕竟秦军们真的已经不杀俘虏了。
即便不少人因为胆子小根本不敢顺着赵搴打开的话匣子往下接话,但他们也都控制不住地开始幻想他们该用什么样的投降姿势才能第一时间被秦军当俘虏给抓走了。
随着夜色的加深,燥热的夏风也多了一丝凉爽。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百里石长城外突然响起了一阵阵清晰又响亮的女声,坐在长城内的赵军们都惊得瞪大了眼睛,纷纷从地上爬起来往四周张望。
赵搴也努力瞪大他的小眼睛往四周望,他已经听出来了,这还是大侄女拿着那蓝白两色的物什在说话,但是这物什似乎不是只有一个。
四面八方的女声如同涨潮的海水般猛烈冲击着百里石长城,戳着赵军们跳动不安的神经。
【震惊!赵岚同二三子深度扒一扒,断不了奶的昏庸赵王和自私自利的邯郸肉食者们究竟是怎么一步步把国师赵康平给逼到秦国去的!怎么把原本属于二三子的好日子拱手送给秦人们的!】
赵军们闻言不由都懵了,国师不是为了自己的外孙自愿去秦国,转投秦王,背叛赵王,同他们赵人为敌的吗?
赵搴也在用手摸着下颌上的短须,支棱着耳朵认真往下听。
【这事儿还得从四年前的长平之战讲起,赵康平刚被仙人抚顶后,从仙人的预警之中,冒死进宫说服赵王与魏、楚联盟,从而扭转了长平战场上,几十万赵军惨死的结局,凭一己之力挽救了几十万赵人的性命。】
邯郸的赵军们已经听到这些内幕了,纷纷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来自偏远城池的赵军们还是头一次听到这内幕,简直惊讶极了,难道四年前,国师就救过他们的性命吗?
【长平之战议和之后,赵康平担任赵国的国师,满怀赤诚的想出来了一系列强国富民的好政策希望能够帮助赵国增强实力,让二三子们过上好日子,可惜这些好政策都没有被赵国的肉食者们所采纳。】
【二三子可以仔细听一听,赵王八年岁首,天气寒冷,赵康平想出来了简陋但保暖的地窝子,第一时间送入赵王宫内交给了赵王,可惜赵王却认为密密麻麻的地窝子若真的围着都城修建起来了,从上空看的话就像是一个个坟包围着都城,这将会大大破坏赵国的风水,故而不准备在赵国推广地窝子,但在相同的时候,西边的老秦王也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地窝子的图样,老秦王当即下令,全国的亭长、里长都纷纷带着几百万的秦人们挖地窝子。当秦人们的地窝子都已经修建好了,在大雪纷飞的时候住进去时,赵国邯郸附近也没有出现一个地窝子,赵康平纳闷的去寻赵王,才听到赵王说出了这么一番地窝子会破坏赵国风水的傻子话,气的赵康平险些在赵王宫中晕过去,好说歹说给赵王讲了一上午的道理,赵王才不情不愿的把地窝子的图样传到下面去了。】
赵军们:“……”所以说,秦人们知道地窝子的时间晚,挖的时间还比他们赵人早吗?
【赵王八年春,赵康平的母亲用石磨把人吃了肚子会胀气的豆子变成了养人的豆腐、豆浆,把吃着拉喉咙的麦子变成了能做百种食物的麦粉,只要在国中推广石磨,以及推广磨豆子、磨麦子的办法,二三子就能把家中难吃的口粮变成能果腹的养人食物!可惜这个绝佳的提议又被赵王给一口否决了,理由是全国建造石磨,国库要花一大笔钱,一段时间过后,这个提议被西边的老秦王知晓后,老秦王从国库中拨了一笔钱,让赵国各郡的亭长们在每一亭修建一个大型的石磨坊、每一里都修建一个小型的石磨坊,秦国的庶民们只需交极少的钱就能背着自家的豆子、麦子到石磨坊内磨成豆浆、豆渣、麦粉了,这些大大小小的石磨坊还为那些在战场上退下来的缺胳膊少腿的老兵们提供了一份能养家糊口的差事,截止如今,几百万秦人们家家户户都能吃上豆制品、麦食了,因为每一里都能寻到小石磨。】
饥饿的赵军们:“……”
【赵王八年夏,我同十几位秦墨弟子研制出来了能精耕细作的犁、耙、耱的新农具,以及后来能汲水用的龙骨车等等新农具,父亲都第一时间带着农具图样交给了赵王,赵王口上答应的好好的,说着会在全国各郡都推广新农具,可惜制作新农具需要用到国库的钱,赵国的肉食者们不舍得把钱财花在二三子身上,赵王也不愿意,新农具在赵国的推广就不了了之了,在机缘巧合下,老秦王又又又得到了各种新农具的图样,打开国库,砸下重金,几年下来,秦人们每个里都有几套新式农具了,兴许住在偏远乡邑的二三子们根本都没听说过新农具的事情,唉,这都是昏庸的赵王和自私自利的赵臣们在作孽啊!】
田地是根本,农具更是重中之重,一听到这对比鲜明的做法,赵军们都发生骚乱了,一个个的拳头都硬了。
然而赵岚的声音还在继续:
【与农具相类似的事情还有,我的大母研究出来了能让粮食增产的堆肥追肥之法,赵国的肉食者们根本不重视这法子,觉得很脏,而老秦王在得知这法子后,高兴极了,以最快的速度在全国推广下去,当年秦国的粮食产量就翻了一番。”
赵军们的脸都气红了!有了老秦王的对比,赵王简直恶心的如同一坨粑粑!
【……】
【去岁盛夏秦、赵、魏、韩发生了严重的旱灾,旱灾又闹出了蝗灾,旱灾没法避免,可是蝗灾却是有办法预防的。赵王八年夏,我父亲曾提起过若是庶民们家家户户饲养几只鸡鸭的话,这些家禽们能吃虫卵,可以预防蝗灾,这法子赵王没重视,西边的老秦王知晓后,当即就让秦人们家家户户养鸡鸭,家中贫苦的人家更是得到了免费的鸡崽、鸭崽,也正因为秦人们养了好几年的家禽,去岁秦国全境同三晋一样都遭受到了严重的旱灾,可是秦国却没有闹出蝗灾,这就是根源,也就是我说的蝗灾本可避免的原因。】
“啊啊啊啊啊!该死的肉食者们啊!天杀的蠢货!!!”
气急了的赵军忍不住大声怒吼了起来,想起去岁时,他们顶着烈日眼睁睁看着蝗虫铺天盖地飞来,顷刻之间他们那些来不及收割的麦子、粟米就被飞蚂蚱给吞进肚子里了,那种绝望刻骨铭心。
一些赵军们气得跪在地上边流着眼泪、边用拳头捶着黄土地大声辱骂,一些赵军们都在疯狂的用脚踹百里石长城、踹他们亲手用黄泥和石头修建起来的坚固壁垒。
不得不说,这个残酷的真相实在是听着太让他们这些老老实实在田地中刨食的人伤心了,如果真的是天灾还能骂骂老天,人祸的原因显然占的更重。
【……去岁的天灾,北国旱,南国涝,旱的旱死,涝的涝死,除了最靠北的寒冷燕国,与最靠东的海滨齐国外,七雄之中一大半的庶民们都在遭灾,面对百年未有的大旱灾,老秦王命令秦国各郡开仓放粮,还针对旱情不一样的郡减免了相应的赋税,又靠着少府内印出来的一本本《旱蝗救灾指南》,几百万的秦人们凭借本书,在亭长、里长的带领下有组织的挖野菜、打野物,才让五百多万老秦人、新秦人们众志成城的熬过了这场可怕的天灾,父亲听闻了二三子的惨况都难过的流眼泪了,我的儿子政更是一针见血的指出来,赵人们去岁的灾难,老天固然让人心寒,可更让二三子心寒的应该是不干人事的赵王和在天灾之中仍然大鱼大肉的肉食者们!】
【……也正是因为这场天灾,让父亲萌生了让二三子离开故土移居秦国的想法,不瞒二三子,秦国今岁的移民政策就是父亲一手策划的,父亲的七雄一体学说已经宣扬了好几年了,燕、赵、韩、魏、齐、楚、秦都是周天子名义之下的诸侯国,七雄的人除了语言不同、服饰不同外,内里都是炎黄子孙,都是华夏人,七雄的战争都是华夏的内战!二三子应该正视这一点,要明白无论你们顶上的肉食者是赵王,还是秦王,这于你们而言都不重要!你们应该考虑的是,究竟谁是你们君上,谁当尔等的大王,才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无数的例子都已经证明了,赵王一次次拒绝了父亲提出来的好政策,一步步把原本该属于赵人的好生活拱手送给了秦人,甚至当父亲明确指出来唯有从上到下开展一场彻底的变法,给二三子一条能看得见美好前程的上升渠道时,诸侯国才能变成一统天下的实力最强国时,赵王仍旧是装傻充愣,隔壁的魏王、韩王、北边的燕王、东边的齐王,南边的楚王,不是骂父亲妖言惑众!就是没有魄力、没有实力在国中进行变法!唯有西边的老秦王一听到消息就开始在国内积极变法了,将秦律中的严苛法条都一一进行修改、撤销,还把秦国最要紧的军功爵制度进行了适当的修改,把获得敌人的首级,变成了俘虏敌人,在敌人身上留下自己特殊的标记,这才有了如今秦军一反常态不杀降卒、不杀俘虏的《新秦法》……】
连着好几日都没有休息好的赵括非常疲惫,身累心也累。
熬到后半夜,好不容易相信秦军不会夜袭的他刚刚躺在土榻上眯眼睡着就听到士卒匆匆进账来报
“启禀马服君,国师女儿半夜不睡觉,在百里石长城外面大声嚎。”
从上午的事情中,他就看出来了,赵岚绝不像她的样貌那般好说话。
他头疼的骑马匆匆赶到壁垒前,远远地就看到守夜的赵军们各个气愤的又是跳脚、又是趴在地面上哭嚎的。
风声中还传来一声声女子的重复轻叹。
【……唉,二三子,我们今夜的心里话就说到这里,我们家的祖坟都在邯郸,祖祖辈辈都是邯郸人,如果不是去岁赵王想要把我三岁的儿子抓到宫里给十岁出头的赵太子当玩具一样的玩弄、欺负,把我们家人逼得没有办法了,我父亲怎么会带着我们一家人逃出赵国,背井离乡地去秦国呢?】
【虽然我儿子确实是秦国的小公子,可是他父亲在我刚刚分娩完就抛妻弃子的独自从邯郸逃回咸阳了,我的儿子生在赵国、长在赵国、没有回到秦国前都是跟着我父亲姓“赵”。】
【住在邯郸的二三子想必都是听过我儿子的小奶音的,他的名字叫做政,是一个非常聪慧、非常重视庶民日子过得好不好的王族小公子,政由我父亲一手带大,又日日接受他英明的曾大父老秦王的教导。】
【政他总是对我讲:“阿母,赵人是我母族的亲人,秦人是我父族的亲人,楚人是我大父、曾大父的母族亲人,韩人是我亲大母的亲人,燕人是我太姥姥的亲人,魏人、齐人是我素未谋面的亲人。”】
【政还不到五岁,却能毫无差别的看待七雄的每一个庶民,还不分男女老少幼。】
【作为从小接受我父亲大一统理论熏陶的小孩儿,作为体内流淌着秦、赵、韩、楚、燕五国血液的王族小孩,政他有什么错呢?只是因为他太过优秀就惹到赵王和赵太子了,想要把他早早拿捏住进而用来威胁我父亲了。】
【政他迫切地希望能看到二三子快些搬到秦国来居住,毕竟赵语也是他的乡音啊!二三子们,快快拿起兵器反抗在你们顶上压榨你们的赵国肉食者吧!我们全家都在咸阳等你们!】
【想说的话一夜说不尽,想表达的感情一夜倾诉不完,月光皎洁,二三子,明晚让我们月下接着再会,我们双方不听不散!】
【好吗?好的!】
【赵岚口述,二三子晚安好梦。】
黑夜将尽、看着远方隐隐露出一抹鱼肚白的沉默赵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