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越说越不像话了。”
梅氏呵斥一声,姐妹二人立即闭口不言。
“这些话在家里说说便罢了,若是拿到外头去,看我怎么收拾你们。”梅氏剜了两个女儿一眼,“不对,便是在家里也不能说。”
秋水漪从善如流,“我知道了娘。”
“你也是。”梅氏瞪向秋涟莹。
后者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知道了。”
“你若不喜洪贵妃,往后远着她便是了,这些话万不能再说了。”梅氏再度告诫。
秋涟莹有气无力点头。
秋水漪猛地想起一件事。
原著里,洪贵妃在怀胎八月时出了意外,母子皆亡。虽说最后有个宫女背锅,但怎么想背后都不简单。
现下剧情已经发生转变,不知洪贵妃母子命运如何,但为了避免引火烧身,总要谨慎些。
“姐,听娘的话,以后洪贵妃那,你能不见就不见。便是见着了,也最好绕道走。”
秋涟莹不解此话何意,但看见妹妹一脸严肃认真,便也点了头,“好。”
第106章 大雨
太子成亲是大事, 皇后特意赐下嬷嬷,教导秋涟莹礼仪。
四名嬷嬷身着宫装,头发花白, 精神抖擞, 眉间折痕跟刀刻似的, 一眼望去便不好惹。
性子更是严肃端庄,不苟言笑。秋水漪因着好奇跟在秋涟莹身边学了几日,两日下来, 她萎靡不振,宛如一朵打了霜的娇花,直接寻了个借口不去了, 连着好几日都没踏进秋涟莹的院子。
秋涟莹毕竟从小在云安侯府长大, 礼仪学得极好, 便是几位嬷嬷也赞不绝口。但多日下来,气儿也耗得差不多了。
好不容易得了休息, 她杀进春晖院,待见到躺在贵妃榻上悠哉悠哉吃冰碗的秋水漪,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好你个小没良心的, 竟然丢下我跑了!”
秋水漪讨好地将另一碗冰碗递了过去, “解解暑, 消消气。”
秋涟莹气呼呼地接过, 舀了一勺塞进嘴里。
她不贪多, 吃了一半便放下。
还未开口, 便听秋水漪道:“姐, 王爷约我明日游湖,你去不去?”
秋涟莹微愣, “王爷约你,我去做什么?”
“谁让你和我们去了?”秋水漪两眼一翻,“这不还有太子吗?”
秋涟莹心中一动。
说起来,除了赐婚当日,她便没见过牧元锡了。
这些日子忙着和嬷嬷学礼仪,脑子整日满满当当的,倒是没怎么想起他。秋水漪冷不丁这么一提,思念如潮水,瞬间便涌了上来,心下有了几分意动。
“那我去信问问他?”
秋水漪颔首。
信柳送上笔墨纸砚,秋涟莹挽起袖子,认真地在宣纸上落下娟秀字迹。
当晚,牧元锡便回了信,只有简单的四个字。
【不见不散。】
没什么暧昧亲昵的话,但秋涟莹望着那几个字,不知不觉便红了脸。
……
翌日,秋水漪姐妹俩相携出门。
区别于贤王府的精细雅致,端肃王府在城内的园子称得上是简略。光秃秃的湖面上浮光跳跃,好在两岸栽了不少杨柳,增了几分意境。
湖心亭前站了两名男子。
一样颀长挺拔的身形,面容气质各不相同,却是同样的人中龙凤。
秋水漪先看向沈遇朝。
他今日穿了一身松石色斜襟缂丝竹纹锦袍,宽大的袖子随风而动,柔软的发丝垂在肩上,温润中添了无害。
再看牧元锡,玄色银丝暗纹锦袍,配上那张俊美无俦的脸,贵气十足。
姐妹二人上前,秋水漪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秋涟莹兴奋的神色一顿,正欲开口,牧元锡已将秋水漪虚扶起,“二姑娘见外了。”
秋水漪抿唇笑笑,“礼不可废。”
“姐,我和王爷去那儿,你们去哪儿?”她指着湖中亭子。
秋涟莹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都可?”
转头征询牧元锡的意见,“我们随处走走吧。”
牧元锡自然是听她的。
二人相携而去,秋水漪对沈遇朝轻轻笑了下,“等很久了?”
沈遇朝摇头,拉着秋水漪往前。
湖心亭有一道长廊连着岸边,走上去后,木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秋水漪走得格外小心,生怕一不小心就掉下去了。
沈遇朝笑她,“平日里胆子那么大,怎么这就怕了?”
秋水漪理直气壮,“我何时胆子大了?”
“时时胆子都大。”
沈遇朝轻笑一声,松开秋水漪的手,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步履稳健地朝湖心亭走。
秋水漪红了脸,揪着他胸前布料,小声道:“大庭广众之下,你注意些。”
“此处无人,怕什么?”
沈遇朝理直气壮地回。
到了亭子,他将秋水漪放下。
湖中摆着了不少瓜果点心,桌上甚至放了盘棋。
秋水漪哼道:“不是说游湖?”
扫了眼灼灼烈日,沈遇朝笑道:“怕你晒着,游湖还是算了吧。”
翘了翘唇角,秋水漪落座,肉眼可见地心情畅快。
沈遇朝在她对面坐下,下巴点着棋盘,“来?”
秋水漪摇头,“我不会。”
梅氏曾教过她下棋,但她没兴趣,只学了个皮毛。
“不过我会另一种。”
将五子棋的规则说了一遍,她笑靥如花,“来吗?”
沈遇朝听了一遍就明白了,颔首道:“可。”
两人下了几盘五子棋,各有输赢,但总得来说还是秋水漪赢得多。
她替自己倒了杯茶,垂首时唇角笑意清晰可见,足见她心情欢畅。
沈遇朝凝视着她,骤然开口,“漪儿,我有事要出京一趟。”
秋水漪一顿,放下将将触碰到唇的杯子,疑惑问:“出京做什么?”
灵光一现,她犹疑道:“是有祈云教的消息了?”
自从穆玉柔死后,祈云教就跟人间蒸发一样,但秋水漪相信,他们只是暂时蛰伏,背地里不知在计划什么阴谋。
沈遇朝点头,“不错。我离京这段时日,若有棘手之事,你直接去王府寻管家。”
秋水漪应下,“你也当心些,莫要受伤了。”
眉眼一动,被她抢先瞪了一眼,“不准仗着你的体质乱来。”
沈遇朝失笑,柔声道:“好。”
……
回程路上,秋水漪托腮望着车窗外出神。
胳膊上传来轻微动静,秋涟莹拉着她的衣裳,“漪儿,你怎么了,回来便魂不守舍的。”
秋水漪摇了摇头,告诉她沈遇朝出京一事。
秋涟莹当即道:“该让阿牧和他一起去的。”
秋水漪忍不住笑了,“姐,他现在是太子,陛下怎么可能让他去冒险?”
“是啊。”秋涟莹泄了气,“阿牧也说,陛下给他安排了许多课业,他整日忙得不可开交。”
“那当然了。”
秋水漪揽住秋涟莹的肩,“他毕竟是储君,学这些东西是必须的。”
“我知道。”秋涟莹叹气,“只是……有些心疼。”
“我的姐诶。”秋水漪恨铁不成钢,“心疼心疼自己吧。这段时日,你可不比他闲。”
秋涟莹外头想了想,忽地笑了,“也是。”
沈遇朝走得无声无息,起码京中权贵大多都不知道他的踪迹。
离开前,他给秋水漪送了封信,言简意赅。
【等我回来。】
秋水漪将信夹在常看的书里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