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水杉笑了一会儿,泄了力气,带着一身滴答的汤泉水,趴在了朱鹮身上。
哎哟。
谢水杉离奇地想,她竟然不知道自己接下去能干什么了。
她能感知到朱鹮和她一样的激动、混乱、沉溺,但是朱鹮一点反应都没有。
一如既往像他缺少锻炼的身体一样,到处软绵绵的。
而他倘若纯粹就是个女子,谢水杉也能知道接下来做什么。
可他偏偏还是个男子。
还是个不能成事的男子,除了搞得自己淋漓成河谢水杉还能做什么?
她枕着朱鹮的肩膀,又笑了几声。
而后翻身,平躺在朱鹮身边的暖石上面,没入他寝袍的手也滑出来。
谢水杉深深吸一口气,压抑自己沸腾奔流的血液和由内而外蒸腾出的热意。
她侧头看了惊魂甫定的朱鹮一眼,又被他的表情给逗笑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又没真把你怎么样……”
又能怎么样啊?
谢水杉侧过头,神情荒谬地看着朱鹮,心说她这是谈了个什么“东西”。
吃不了,玩不动,就只能嘬两口解解馋。
这不就是柏拉图吗。
谢水杉牙根发痒,她一直觉得柏拉图也是一种毛病。
结果怎么着,一转眼她就谈上了。
谢水杉咬了咬自己的下唇,想起了一些对朱鹮来说,不太人性的方式。
但是朱鹮连眼睛瞎都忘了装了,表现得这么害怕,要是她真的今天就不留手放开了来,恐怕他今晚上连夜就得逃回皇宫。
再不会试图对她示爱,或者挽回她了。
谢水杉想到这里,又笑了。
朱鹮见她安静下来,眼中的惊慌之色本已经消散。
但是见谢水杉再凑过来,他又仿佛小动物面对猛兽时,本能地战栗和警惕起来。
他盯着谢水杉的眼睛,直到谢水杉凑上前,轻柔地吮了一下他的嘴唇。
朱鹮盯得对眼儿了。
谢水杉又被他逗笑。
而后起身,给朱鹮拢了一下破烂的寝衣,搂起他的脖子道:“走吧,再泡一会儿暖暖,我们两个都冒仙气儿呢……”
朱鹮从瘫痪之后就被人伺候,抱来抱去抬来抬去早已习惯了。
虽然对谢水杉抱他,一开始是介意和不信任的,但是如今两个人已经不一样了。
朱鹮毫无障碍地抬手,圈住了谢水杉的脖子,由着她抱着自己回到了汤泉里面。
谢水杉把朱鹮搁在平躺的光滑玉石板上,自己也躺了上去,给两个人撩水,恢复体温。
朱鹮下肢无法自行用力,谢水杉便扳过他身体,两条腿夹住他一条腿,让他借此保持侧躺,正对着自己。
待到流失的暖意再度回归,两个人在氤氲的池水之中,久久对视。
朱鹮意识到谢水杉“发疯”的劲头过去了,大着胆子头向前一些,和谢水杉鼻尖快挨上了,亲密非常地对着她笑。
到这会儿还没有忘了他的目的,柔声道:“明日跟我一同回宫吧。”
“我眼睛……”朱鹮想到他忘记伪装眼睛的事情,不过他反应得很快,继续说,“我眼睛现在还不是很清楚,你帮我上朝吧,好不好?”
其实朱鹮根本不需要谢水杉帮他上朝了,他在皇宫里面都安排好了,现在皇帝就是受伤的状态,他自己就能去。
但是他怕谢水杉留在这里继续玩她那个吓人的滑雪寻死,因此抓住一切机会把她哄回皇宫。
谢水杉微微眯眼,看着朱鹮,他衣襟方才被谢水杉给扯坏了,此刻他自己没注意,但是谢水杉看着他自脖颈向下斑驳的印记,以及他肩膀上露了一半儿的牙印,看上去仿佛刚遭受一场极其惨烈的摧残。
谢水杉那种心痒难挠的心情稍稍得到了一些缓解。
她哼笑一声,语调懒散地说:“朱鹮,再给你一次机会。”
谢水杉:“说。”
朱鹮几乎是立刻便反应过来,她让自己说什么。
那日在皇宫,谢水杉戳破朱鹮的心思,朱鹮否认,谢水杉也这么逼着他,让他说。
说,你喜不喜欢我?
朱鹮说:“我喜欢你。”
“跟我回宫吧,”朱鹮说,“你不在皇宫,太极殿里面都空荡荡的。”
这句话是实话。
谢水杉不在的时候,太极殿里面分明有很多的侍婢,还有江逸会陪伴朱鹮说话。
但是朱鹮就是觉得到处空荡荡的。
他一个人睡觉,也觉得床铺很冷,塞两三个汤婆子都不能缓解。
但是后面这话,朱鹮只在喉咙滚了滚,没好意思说。
谢水杉终于满意听到了朱鹮对她的表白。
也不扭捏,更不故意让他难受,直接拥住他,在他的鼻尖上亲了亲,回答:“明日跟你回宫。”
当然回。
才谈上,虽然谈了个只能舔的棒棒糖,但是谢水杉新鲜得很。
还很甜。
不愧是蜜花。
谢水杉在朱鹮的唇上,时不时嘬一下,好似模仿小蜜蜂采蜜。
朱鹮的笑靥就没消失过,谢水杉表现出要亲他的样子,他还会不着痕迹地凑过来。
微微仰过脸,给她亲。
谢水杉从前的伴侣,都是宣泄,但说实话,单纯的宣泄过后,两个人抱在一起也感觉不到丝毫的舒服。
就算对方会用尽浑身解数哄谢水杉说话开心,谢水杉却只会感觉到疲惫和吃饱了饭之后再看到食物的那种无欲无求甚至有些淡淡的排斥。
但是和朱鹮在一起,就不会那样。
谢水杉根本吃都没吃到,可是和朱鹮亲亲抱抱的,有意思极了。
朱鹮显然也和她一样,眼角眉梢的愉悦和新奇,是绝对骗不了人的。
谢水杉停了一会儿没有亲他,只是看着他,和他轻声说话,朱鹮不自觉地挪动上半身,凑近谢水杉,把自己送过去。
谢水杉故意不着痕迹地后退,最后笑着说:“你老挤我干什么?我要从玉石上面掉下去了。”
确实马上就要掉下去了。
朱鹮想要亲的意思溢于言表,谢水杉装看不见。
朱鹮撑起一条手臂,倾向谢水杉,扳着她带笑的脸,循着她的唇,凑上去。
他方才在谢水杉“发疯”的时候,确实有点害怕她的架势,但是现在回想一下,只觉得不可思议。
他的耳朵被亲一下为什么会浑身发抖?
他的脖子挨咬了一口,怎么也会心悸?
他的口中上膛被扫过时,那种血肉里面被撒了痒痒粉一样的感觉,让他总是想跑,又觉得还可以再来一些。
总之,谢水杉带给他的感觉,都格外的新奇又刺激。
他还想再试试……
朱鹮模仿着唯一的“启蒙师父”谢水杉,只是把谢水杉的节奏,放慢了数倍。
在谢水杉的双唇之上,像一只亲昵人的小狗儿,拱来拱去辗转了半晌。
才缓慢地探入谢水杉恭候多时的齿关。
这种吻,谢水杉其实是很陌生的。
她在很多事情上都有足够的耐心,但是宣泄这两个字,本身就带着排山倒海、开闸泄洪的迅猛意味。
这种不痛不痒、隔靴搔痒一样的亲昵,倘若没有情感基础的两个人来做,是会走神的。
但是此刻的谢水杉,起先还带着些许调笑的意味,看着朱鹮笑。
不过很快便被他的认真给带动,闭上了眼睛,跟着他的节奏,亲了一个绵长、温情、令人全身乃至灵魂都似乎变得滚烫的吻。
朱鹮撑不住,半趴在谢水杉身上时,两个人呼吸都只是有点微微散乱。
心脏跳得也不是很快,却在长久的相拥之中,变成了共振的同频。
而且谢水杉的面色和朱鹮一起,红了个透彻。
谢水杉抬手抹了下嘴角水痕,不适地动了动双腿,抬手揉了揉朱鹮的卷毛,笑着夸赞了一句:“学得挺快的。”
朱鹮抬起眼,平复呼吸,然后问谢水杉:“我是跟你学,可你一个女子,这些勾栏瓦舍一样的手段,究竟是在哪学的?”
谢水杉:“……”
她都忘了,小红鸟的喙嘴尖得很呐。
意乱情迷成这样子,也没忘了啄人。
谢水杉沉默,若有所思的模样。
朱鹮等了一会儿,眯起眼睛,神色变得锐利:“是有人专门……培养过你吗?”
朱鹮其实想问,是有人强迫过你这样伺候别人吗?
但是谢水杉捏上了他的鸟嘴,说道:“你别吵,你让我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