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过近的距离,显然并不是一个人凑近,便能够做到的。
朱鹮剧烈的、仿佛雷鸣一般的心跳,就抵在她的耳边,鼓噪得谢水杉心慌意乱,胸腔半埋在汤泉之中,随着水流飞速起伏。
朱鹮头彻底低下来,却在两片柔软碰到谢水杉的鼻尖时,谢水杉……水遁了。
她吸一口气,让自己彻底沉入汤泉池里。
然后像一条鱼一样,挣开朱鹮,从池水另一侧钻出来,一脸严肃地迈上了暖石,滴答着一身的水,浑身上下冒着仙气儿走了。
谢水杉一路赤着脚,几乎是慌不择路地朝着屋子的方向走。
有侍婢跟在她的身后,追着不知道说了什么,她听不见,她耳边全都是那日滑雪之后,凛风肆虐的风噪。
有人给她围了一件披风。
谢水杉走得六亲不认,所向披靡。
但是狂肆跃动的心脏,撞得她喉间甚至生出了极度干渴之感。
谢水杉终于走到了屋子的房门口,只要迈进去,若无其事地洗漱好,今夜不要再去暖石那边,锁好了门藏起来,朱鹮不可能破门而入。
他要回宫了。
他必须回宫了。
谢水杉抬了抬脚。
但是落地之后,却陡然扭转了方向。
凭什么她要藏起来。
她为什么要藏起来。
她渴了。
好渴。
谢水杉艰难吞咽了一口口水。
大步走回池边,径直踩着池壁跳进去。
朱鹮原本因为谢水杉又走了,神情有些黯然地坐着。
但他并没有放弃,心中筹划着,明日谢水杉再去玩什么滑雪,他也跟着,先她一步跳下去,她定会来救自己。
到时候滚了一身狼藉,生死一线,她总会软化的。
实在不行……
朱鹮垂眼,投落汤泉之中的眼神幽暗晦昧。
实在不行,他就在明日启程之前,用药把她迷昏带走。
反正回到了皇宫,她就算是再气,她那么良善心软,她那么在意他,也舍不得真的拿他如何。
孰料谢水杉突然去而复返,跳回汤泉。
朱鹮被溅了一身的水,飞速眨眼抬头,都忘了伪装眼睛还看不见的事情了。
谢水杉站在池中,伸手粗暴拉下领口侍婢给她系的披风,扬手丢在汤泉外面。
她几乎是用凌厉的目光,审视着朱鹮。
残,病,瞎,还不举。
他到底哪里招人喜欢?
谢水杉都想不明白。
而且她这人从来不吃回头草。
可是她好渴。
她弯下腰,捧住朱鹮的双颊,在他震惊的神色之中,低下头。
循着他微张的双唇,压实,而后有些急不可待地撞入他的齿关。
她不管了。
渴了就要……喝蜜。
小蜜蜂不喝蜜喝什么?
第58章 我喜欢你 朱鹮,再给你一次机会。……
有一种渴叫作饥渴。
谢水杉从没感觉自己这么饥渴过。
胸腔之中的心脏失序到她的呼吸也跟着一起纷乱无章。
她生平第一次知道, 喜欢一个人竟然有这种和吃下了一整瓶药物过后,最接近死亡时的飘然和愉悦。
怪不得现代世界那些大富大贵之家出来的小姐少爷们,商业联姻之前总要玩那么一次所谓的“真爱游戏”, 找些个完全无法给家族带来利益的对象,还总是要死要活。
谢水杉从前只觉得他们和自己一样有病, 病得不轻。
如今看来,如果她在现代世界里面遇到朱鹮, 恐怕也会来个震撼的叛逆。
不过谢水杉的爷爷看重的是谢水杉这个继承人, 而且谢氏也不需要用联姻来稳固商业帝国,因此谢水杉的叛逆或许才刚刚开始, 她爷爷就已经用钱, 把朱鹮砸到她身边了。
谢水杉右手的五指张开,极具控制欲地抓握朱鹮的下巴, 托着他的颈项上扬,偶尔的唇分,只停顿不到半秒,便继续变换着角度搜刮他口腔之中的蜜津。
但这样似乎还是不够。
小红鸟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好亲。
谢水杉把人越抓越紧, 朱鹮很显然招架不住这种狂风暴雨似的亲密,他正在勉力推搡谢水杉, 眼睛都睁开瞪着,想要找个空隙跟她说话。
让她慢一点,轻一点。
他真快要窒息了。
她急什么,他又跑不了!
朱鹮这几日虽然用尽纠缠手段,可这些都是手段而已, 是他在娘亲那里,耳濡目染地可以达到自己目的的迂回方式。
可一旦动真格的,他是真的情窦初开, 生/涩得可怜。
他先是惊喜谢水杉去而复返,谢水杉亲吻上来,朱鹮胸腔之中的心脏,就好似这汤泉之中晃动的池水一样,激荡到满溢,他飞快抱住谢水杉的脖子,迎接并且笨拙地回应着。
但是很快,他的回应,就在谢水杉伴随着暴雨一同到来的“惊雷”和“电闪”之中,变成了畏缩和推拒。
“等……”等一下!
朱鹮好不容易找到了说话的间隙,艰难地挤出一个字,剩下的又被谢水杉转了个头,换了个角度,给吞了。
朱鹮推拒谢水杉的双手,死死扣紧汤泉的池壁,他因为窒息而浑身瘫软,腰撑坐不住,马上就要滑到水里去了!
不过朱鹮刚刚滑下去,他就突然被拎住了衣襟——生生地从水中拎了出来。
天旋地转间,朱鹮被扯到了汤泉旁边的暖石上面,他此刻原本能看到的眼睛都因为狂乱的心跳和窒息,变得空茫飘忽。
谢水杉倾身而上,笼罩在朱鹮的上方,弓着湿水后线条流畅得如同猎豹一样的脊背,低下头继续“进食”。
只不过这一次谢水杉转移了“撕咬”的地方,从亲吻朱鹮的双唇,变成侧头带着些许力度,啃咬他的侧/颈,耳后。
朱鹮总算是能够顺畅呼吸,好容易双眼聚焦在了亭子的上方,能看清事物。
但是紧随而来的,是仿佛被扔进了虿盆一样,从后颈蔓延开的、浑身上下爬满虫蚁一样毛骨悚然的感觉,几乎将朱鹮给痒麻得发疯。
“等等!”
朱鹮缩了下脖子,抬起肩膀,试图缓解这种诡异的感觉,谢水杉却霸道且极其富有技巧地,将他这试图闭合的“蚌”,给完全掰开了。
“刺——”
皇帝的寝衣都是上等的布料,但是湿水之后,被一个已经狂性大发的人撕扯起来,也仿佛纸片一样脆弱。
朱鹮:“……你,你你你……”你要将我生吞活剥吗?
朱鹮是五岁以后才开口说话,他从小就这样,一着急,一害怕,就会结巴。
不过谢水杉的架势,确实像是“生吞活剥”。
周围侍立的侍婢们,都整齐划一地调转朝向,背对着暖石上的两个人。
朱鹮的胸腔实在同健壮的男性胸膛没什么关系,骨瘦嶙峋,全仗着骨架足够宽大,才不会显得伶仃。
不过谢水杉丝毫没有嫌弃,她低头,亲吻朱鹮紧绷的肩窝,吮掉其间积蓄的一点点水迹。
而后对着朱鹮微微战栗的肩膀,一口咬了下去——
“啊!”
朱鹮短促地叫了一声,声音沙哑并且饱含惊慌之意。
朱鹮微微红着眼睛,睫羽乱颤,他都快叫救驾了。
这和朱鹮想象中的男女间的两情相悦完全不一样!
不过谢水杉很快突兀地停了下来。
她咬完了朱鹮之后,头抵在朱鹮的肩膀上,不动了。
朱鹮若不是湿水,浑身汗毛都能竖起来,他呼吸和长发一样凌乱非常,察觉到谢水杉停下,侧头看了谢水杉一眼。
谢水杉正侧过眼,和朱鹮对上视线。
朱鹮:“……”
谢水杉:“……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眼中的侵略意味有多么浓烈,但她看到了朱鹮的瞳仁和她对视的时候骤然收缩。
小鸟儿的胆子就是小。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声音依旧是那么清越好听,朱鹮觉得这世界上除了娘亲的声音,谢水杉的声音是他听过最好听的。
娘亲是潺潺流水,入神入心,而谢水杉的清越之中尾音带着震颤之感,直震得人耳朵和心脏,都变成鼓面,被她肆意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