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抓一个能够在这个世界开启系统面板的穿越者并不容易。
谢水杉需要一些时间来布置,慢慢地织一个天罗地网出来。
只要抓住了穿越者,朱枭就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朱鹮听懂了,谢水杉这是要……像钓鱼一样,上钩之后并不马上提起来,在水中遛上几圈,等鱼不挣扎了,再收线。
他对玄影卫道:“去吧,你纵马赶路多日,今日先下去休整,明日朕会将调兵鱼符、墨敕一同给你,再拨给你两队察事,与你一同下泽州,一切按谢姑娘说的做。”
“是!”玄影卫告退。
谢水杉还对着小几上面放着的崇文国舆图沉思,反复推演她的计策。
“你说你们是老乡,”朱鹮看着谢水杉嘴角带着嘲讽的冷笑,温柔地扳过她的脸,伸手抹平她嘴角下压的弧度。
“你们来自哪里?”哪一个国家?
这种话朱鹮不是第一次问谢水杉,但谢水杉每一次都顾左右而言他,显然根本不愿意提及,朱鹮觉得凭靠自己未必查不出,便没有逼问过。
但是如今见谢水杉发现了“老乡”的存在,反应如此剧烈,朱鹮忍不住又问了她一次。
谢水杉看着朱鹮,沉吟了片刻,没有再回避这个话题,但也没有直接违规去透露剧情。
而是胡诌了一个比较通俗易懂又高深莫测的说法。
谢水杉说:“你可以当作我和她都是深山老林之中修炼,出世入凡,辅助君王称霸天下的隐士。”
“只不过她选的是朱枭为主,而我选择的是你。”
朱鹮:“……”
谢水杉当时替他收服张弛,在障日阁也说过类似的话。
这种说法听上去像凡间的话本子里面,狐妖为了报恩,化身美貌女子嫁给书生一样荒谬。
朱鹮先前流落民间之时,打猎的时候射死过不少狐狸换钱,一个都没有救过。
真要是有狐狸化身为美貌女子,绝对是来杀他报仇的。
但结合谢水杉的诸多无处可查的奇怪之处,似乎又没有其他更合理的解释了。
朱鹮的狐疑明晃晃写在脸上。
谢水杉捧着朱鹮的脸,好笑地亲了他一下:“不信吗?”
“我可是能从悬崖上面踩一块板子就滑下来的。”
“要不是我没能找到达到我要求的布料,你还能看到我直接从悬崖上像鸟一样飞下去,也不会死。”
谢水杉说的是翼装飞行。
朱鹮赶紧抓住谢水杉的手腕:“……别飞。”他一点都不觉得谢水杉不会死。
她从山上飞驰而下,被暴龙一口吞噬进去的画面,到如今朱鹮想起来,依旧肝胆俱裂。
谢水杉弹了一下他的鼻尖:“放心,不飞。”
“我都碰到老乡了,我肯定要好好地跟她玩一玩。”
“这可比飞还刺激呢。”
谢水杉胸腔之中的怒火彻底化为了旺盛的好胜之心和争斗欲望。
既然世界意识不守规矩,怕男女主角又输一次,作弊至此,那她又何必守规矩?
而且谢水杉说得也没错,她和其他的穿越者,岂不就像是入世辅助君王的修炼者?
她倒要看看,她能不能把这一局满盘皆输的局反败为胜!
谢水杉双手又捧住朱鹮的双颊,惋惜道:“可惜我和我这位同乡,修炼的不是一种路数,没办法像她一样,为你治疗。”
谢水杉的系统面板锁死,兑换不了营养液给他的小红鸟喝。
谢水杉眯了眯眼睛,心中计划已经初步成型,用鼻尖亲昵地蹭了下朱鹮的鼻尖,势在必得道:“不过你放心,等我给你抢来喝。”
谢水杉拿过那个营养液的瓶子,对朱鹮说:“这东西不光能治流霞曲,还能让你能跑能跳,长命百岁。”
朱鹮这样的人,身残重病尚且能将男女主杀上二十五个来回,真的能跑能跳,这世界根本没别人什么事。
朱鹮闻言一双凤眼微微瞪圆:“……真的吗?”
谢水杉对他粲然一笑:“只要你听我的,就可以。”
朱鹮当然听,他一直都很听。
不过他逮住机会,又顺势问出他积攒的疑惑:“所以你当时饮了流霞曲后,三日之内便起死回生,也是喝了这个‘神药’的缘故吗?”
谢水杉未料到朱鹮如此敏锐,赞赏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朱鹮继续问:“那她,朱枭身边的那个女子……是你师妹吗?”
谢水杉哂笑一声,微微扬了扬下巴:“她不配。”
谢水杉绝不肯承认自己的系统或许是低于那个穿越者的系统权限,才会导致她在这个世界面板关闭的。
朱鹮立刻说:“我也觉得她不配。”
“玄影卫说那位奇异女子一直都遮着面纱,定是个丑无盐,自然配不上朕的杉杉。”
朱鹮说这话的时候,一点哄谢水杉的意思都没有。
他是真的觉得不敢露脸的人,必然是容貌有瑕。
而他的谢水杉同他一般模样,为天下共主,万民朝拜,丑无盐当然配不上。
谢水杉:“你真是……”
她掐了掐朱鹮的脸蛋,那点坏心情因为朱鹮彻底消散。
把他从腰撑上面拉下来,搂在怀中抱着,同他一起躺倒长榻,胡乱啄吻朱鹮的脸:“你是糖心儿的吗?”
两人躺在长榻之上亲昵半晌,朱鹮又好奇地问:“那你们在山中都修炼什么?”
谢水杉:“修炼什么的都有,嗯,比如我那个老乡修炼的就是各种类似道术的法术。”谢水杉在为日后那穿越者展现出的各种神异做铺垫。
朱鹮眼睛晶亮地追问:“那你呢,你修炼的是什么?”
谢水杉:“我修炼的是脑子。”
朱鹮摸着谢水杉的脸,又变着法地解他自己心中疑惑,缠绵地说:“难道不是画皮吗?”
“朕见话本子里面说,画皮可有千面,能随心所欲变成任何人的模样。”
朱鹮亲了亲谢水杉的下巴,期盼的神情盈满双眼:“你能让我见见你的真容吗?”
谢水杉乐不可支,她心说变形金刚那是女主角凌碧霄,不是她。
谢水杉说:“我不会变脸,这就是我的真容。”
谢水杉用一种离奇的眼神看着朱鹮。
问他:“你接受能力这么好吗?君王一般听说有什么人有神异之处,不该视为妖孽,拉去烧死吗?”
她将穿越的事情换了一种方式告诉朱鹮,按理来说,朱鹮这么缜密警惕,严刑峻法,不应该能容忍这样超出他掌控的存在才对。
朱鹮只是抿唇笑了笑,细细摸着谢水杉的脸,似乎是想要在她的脸上,寻觅出一个话本子里面说的,套上画皮的接口处。
他柔声回答谢水杉:“你不说你是为我而来的吗?为我而来,欲要助我得天下的神女,我怎么舍得烧死你?”
“你真的本来就长成这样吗?”朱鹮看着谢水杉,惊叹一般又确认一遍。
谢水杉又嘻嘻地笑,小红鸟可太好玩了。
她不厌其烦地解释:“我真长这样。”
谢水杉音调带笑:“我们两个,恐怕是天定姻缘呢。”
朱鹮却突然冒出一句:“我一开始知道你不是谢千萍的时候,以为你是朱氏的皇族之人。”
谢水杉:“……啊?”
朱鹮看着谢水杉说:“朱氏皇族,无论男女,大部分都极其肖似太祖。”
朱鹮是真的怀疑,不,或者说他是一直都在怀疑,在谢水杉说出她是“出山隐士”之前,朱鹮都一直觉得,谢水杉和他一样,是遗落人间的皇族之人,被人操控着送到皇宫,意图篡夺帝君之位。
当然,这期间谢水杉倾向了他。
谢水杉顿了一下,长眉挑起,有些震惊地看着朱鹮,问他:“你一直怀疑你跟我之间有血亲?”
朱鹮轻轻“嗯”了一声。
谢水杉音调都提高了两阶:“你怀疑你跟我之间有血亲,然后你跟我搞到一起?”
朱鹮神情淡淡,在谢水杉震惊地注视之下,慢慢地勾唇,绽开了一个笑。
这笑容带着十足的矜傲,带着对这世间的秩序纲常,人伦礼教的轻蔑。
他学着谢水杉的模样,细微地抬了抬长眉,反问谢水杉说:“那又如何?”
谢水杉是真的震惊了。
这小子浓眉大眼的,竟然连乱/伦都不顾是吧?
怪不得世界意识说什么不肯认朱鹮为主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水杉连忙道:“你放心,我父母明确,绝对不是你朱氏皇族的沧海遗珠,我们两个只是纯粹长得像。”
“哎哟我的天呀,哈哈哈哈哈……”
谢水杉这恋爱谈得,还以为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就很刺激了,没想到朱鹮那边看来更刺激。
还禁忌之恋呢。
朱鹮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又问:“还有其他的修炼者吗?”
朱鹮垂着眼,藏住眼中的野心和杀意。
手掌天下的君王,确实没有人能够容忍这世上有什么不为他所用的奇人异士存在。
他看似极其温润无害地问谢水杉:“你们修炼的山在哪里?哪一国?”
谢水杉收敛了笑,抬起朱鹮的下巴,看着他的眼睛问他:“你想把他们全都杀了是吗?”
朱鹮瞳仁闪烁一下,也没否认,只是看着谢水杉,等着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