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鹮整个人被向上一抛,刚刚落在软垫上,又被谢水杉蓄力一撞,正撞在紧要处,他根本没受过这种刺激,手中的布索脱手,修长的手无力砸在软垫之上。
谢水杉力度不轻不重,叼着朱鹮耳侧的一块从来无人光顾的肌肤,肆意折磨,朱鹮痒得偏头,却根本连蜷缩起来都做不到。
两个人身体死死相拥,马车的每一次颠簸,都是在沸腾的油锅之下添火加柴。
谢水杉看着朱鹮的神情,便知道自己今天的决策是对的。
朱鹮是一个封建王朝长大的男子,又是皇帝,倘若在这件事情上完完全全受人摆布,他即便是愿意,也一定会留下难解的心结。
可是颠簸倘若来自外力,一切就都不一样,就算不是来自他的主动,至少也不都是来自谢水杉的摆布。
这还未开始,朱鹮便已经完全沉溺,看着她的眼神迷离迷乱,抓着她腰侧的手指用力得要掐碎她的骨头。
而谢水杉自己的血液,也喧嚣沸腾起来,她也从未在这件事情之上,体验过如此纯粹的精神亢奋。
她低下头凑近朱鹮,却隔着一点距离没有马上亲上他,呼吸喷洒在他的鼻息,诱惑他,命令他道:“亲我。”
朱鹮紧扣着谢水杉腰侧的手抬起,力道几乎失控地捧住谢水杉的双颊,抬起上半身去亲谢水杉。
谢水杉故意起身躲避,朱鹮便追着她,一直到几乎半坐起来,才狠狠地亲吻住了谢水杉的唇。
不再是从前那般轻柔辗转,无奈地开放城池任由敌军肆虐,而是自发自主地扫开阻碍,长驱直入,执刃杀伐。
就像是油锅之中泼入了冷水,沸腾飞溅的血液彻底激发了朱鹮骨血之中的凶狠本性。
他一手捧着谢水杉的面颊,一手手掌死死掐着她的后颈,仿佛是要亲手扼死仇敌一样。
几个呼吸,铁锈的味道弥漫在两人的口腔。谢水杉疼得“嘶”了一声。
“嘶!”
“你他娘的是狗吗!”
被撞倒地的府兵正要爬着去抓脱手的兵刃,就被朱枭扑上来,一口咬住了后腿。
非常非常凶狠的一口,是奔着将他的肉咬下来的力度。
府兵疼得下意识一踹,朱枭被他踹得翻滚了两圈。
爬起来之后,又扑上去,一边咬人一边去抢夺兵刃。
那个府兵也是被咬得太疼了,红了眼眶,兵刃也不抢了,拉扯着朱枭,在地上毫无章法地撕扯了起来。
其他的府兵持刀冲了上来,却因为两个人缠得太紧无处下刀。
朱枭的上衣被彻底撕扯坏了,但是对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腰带都给扯开了。
就算是对战的时候,任何人的腰带开了也会下意识去系。
朱枭趁着这个空隙,往前一爬,一把抓住了长刀。
他今天必须把仙姑救出去!
抓到长刀的一瞬间他毫不犹豫,不顾手掌虎口之上的撕裂,双手握着长刀回手一剁——
“锵”的一声,一部分刀尖剁在地面上,当场卷刃,一部分刀刃剁在那个府兵的手臂上,直接砍断了他半条手臂。
“啊啊啊啊——”
朱枭用力又一拔刀,鲜血飞溅在他俊美凶戾的脸上,此时此刻,他倒是当真有几分朱氏皇族血脉的模样了。
而因为他像一头彻底被激怒的狼一般过于凶狠的模样,周围其他的府兵一时之间被震慑住,竟然无人敢上前与他这个完全不会用刀的人对刀。
朱枭提着刀,冲到了仙姑的身边,去扶她:“仙姑……”
穿越者愕然看着朱枭,下意识地躲避了他一下,因为此时此刻的朱枭看上去太可怕了。
可怕得像那个穿越者在系统空间看到过的,前二十五次世界崩毁前的影像之中,杀人不眨眼的大魔王,朱鹮。
这一下躲避,让朱枭当场愣住了。
脸上的凶煞和悍厉都变成了茫然。
而正在两个人这短暂的对视之中,被朱枭身上疯狂的气度震慑的府兵回过神来,一股脑地提刀冲了上来。
上头给他们的命令是活捉朱皇孙,至于朱皇孙身边的人,能抓就抓,能杀就杀。
但是虽然命令是活捉,却也要他们想尽一切办法弄伤朱皇孙,最好是奄奄一息。
不拘缺胳膊断腿少点什么零件,只要人活着就行。
因此这群府兵挥刀砍下时根本没有留手的意思。
朱枭还因为仙姑躲避他的那一下,以及看着他惊恐的眼神而愣怔,穿越者却已经飞速地回过了神。
无数的刀锋朝着两人捅过来,委顿在地半晌的穿越者,恢复了一些力气,猛地一拉像活靶子一样站着发愣的朱枭。
将他拉倒,而后翻身张开双臂,将他死死护在身下。
空间里面的积分真的不能再乱用了,因此穿越者根本来不及给自己施加什么防护,甚至没有来得及屏蔽痛觉。
“呲!”
“呲呲呲!”
长刀从数个方向捅入她的腰腹后背,没有屏蔽痛觉的穿越者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体验过这种刻骨铭心的冰冷和疼痛。
冷汗霎时间涌了出来,她像脱水的鱼一样,张了张嘴,难以呼吸。
而后扬起了脖颈,刀锋刺入的地方鲜血弥漫开来,她喉间痛苦地挤出了一声短促的“呃……”
“呃……”蓄势待发多时的热刃捅入身体,谢水杉仰起头,修长的颈项汗水密如落雨,神情似是痛苦,感知却是从未体验过的癫狂。
带着情爱的结合,同单纯的宣泄完完全全是天堂与地狱。
马车跑入了山中,这条路就是去皇庄的路。
深夜上山的马车只有他们一辆,冬日缠绵不去太久,春日刚刚来临,漫山的大雪融化,将这一条路变得格外颠簸难行、泥泞不堪。
可是车子向山上跑的速度并不慢,驾车的辕马膘肥体健、四肢健壮,呼哧呼哧地从鼻腔喷着白气,喉咙之中因为拉扯用力,伴随着呼吸挤出吭哧吭哧的声响,一路风驰电掣,带着这小车向山上冲。
是一匹好马。
耐力极强,足足有两刻钟持续的奔跑,丝毫未曾减缓速度。
当重赏。
只不过山路实在是太过颠簸,车内再多的软垫也抵不住这等激烈的颠簸,好在两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就是彼此的软垫,彼此的盾牌,哪怕一同被颠得飞起来也没有放开彼此。
突然一侧马车的轱辘陷入了一个巨大的坑中,谢水杉猝不及防,眼看着头便要撞到车壁。
朱鹮抓住一条布索,骤然拉起自己上半身,伸手垫在了她的头下。
谢水杉撞在了他温热柔软的掌心,又和他一起大幅度地倾倒在车厢一角。
两个人立刻又紧紧地抱住了彼此,靠在车壁上咬住彼此的肩膀,才能压得住喉间的哼声。
天旋地转不及此刻目眩神迷。
天翻地覆不比此刻巅峰盛大。
“吁!”车夫勉力地控制架车的辕马维持平衡,但是马蹄在泥泞之中几次打滑,好不容易才站稳。
“吁!”
谢远山纵马而来,带着一行人勒马在这宅子的门口,下马之后,便带着人提着武器冲了进来。
看到了地上被捅得鲜血横流的仙姑,再看看正在声嘶力竭地喊着仙姑的朱皇孙,心道时机正好!
“快!随我救人!”谢远山一声嘶吼,一行人迅速冲入院内,将那群持着凶刃的府兵团团围住,三两下将这群人打得落花流水。
而后拉起了朱枭和看上去已经要命归西天的仙姑,朝着这宅子的外面跑。
谢远山让人将朱皇孙和仙姑一起扶进了马车里,下令道:“回府!”
“回宫。”谢水杉汗透重衣,里面的衣物如何根本不理会,胡乱裹上披风敲了敲马车的车壁,命令车夫掉头。
她拉过车里散乱的蚕丝被,将两人盖住,搂着朱鹮躺下,气息尚未平复,热汗依旧遍布全身。
谢水杉将手臂塞入朱鹮的脖颈之下,勾着他的头让他对着自己,贴着他的脸问他:“跑山爽吗?”
朱鹮缓慢地睁开眼,过于激烈的过程导致他此刻有些脱力之后的虚弱和控制不住的颤抖,他羞于回答这样的问题,无奈地瞪了谢水杉一眼。
“啊……”谢水杉叹息一声,也翻身躺下,侧头贴着朱鹮潮湿的耳边说:“多谢陛下款待。”
“多谢冶署令救命!”
“得救了……仙姑,我们得救了……”
朱枭的眼泪汹涌落下,抱着浑身是血、替他挡了数刀的仙姑,颤抖得不成样子。
“仙姑,你快治疗自己……你快呜呜呜……”
朱枭终究只是个少年人,少年人总是不够稳重淡然。
即便是被人整日耳提面命要他端庄稳重,在面对心爱在意之人重伤濒死的情况下,他的崩溃就如同山崩海啸,压制不住。
直到穿越者兑换了一瓶营养液,抖着手交给朱枭,让朱枭喂她喝。
朱枭才总算是暂时压抑住了哭腔,哆哆嗦嗦地正准备打开瓶子。
“有人拦路,快!转弯!”
马车一个急转,整个车厢在一瞬间几乎是横过来的,朱枭的手腕正好撞击在了马车车窗旁,手中还未能打开盖子的药瓶脱手了,径直从车窗飞了出去——
“药!”
“哐当!”
“啊——”
马车遭受了剧烈的撞击,翻了。
朱枭在千钧一发之际顾不得去抓那瓶药,紧紧抱住浑身是伤的仙姑,给她当了人肉垫子。
后背剧烈撞击在车壁的横栏上,朱枭感觉自己全身都失去了知觉。
这时候,翻倒的车帘被掀开,谢远山的脸出现在车帘之后。
黑暗之中,他居高临下,那张向来在朱枭和仙姑面前奴颜婢睐的脸,终于露出了原本狡诈又冷漠的本相。
谢远山的声音也再不是温和讨好,而是中年人应有的厚重威严:“东西到手,将这两个人捆起来,可以交差了。”
朱枭手指艰难地动了动,但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一下砸得太狠,他连大口呼吸都做不到,更别提再次暴起,为他的仙姑冲出一条血路来。
他眼睁睁地看着浑身是血的仙姑,被人像提着一块破布一样毫无怜惜地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