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水杉说:“我得给朱鹮滋补身体。”
“你帮我达成什么任务条件?”穿越者嗤笑,“你别忘了你自己也有任务!”
“完不成任务你也会死,系统穿越者的死可没有轮回转世,是魂飞魄散。”
“咱们两个现在是半斤八两,你跟我装什么大瓣蒜?”
“现在你仗着朱鹮的威势,能在这皇宫里面作威作福,体验做一个皇帝很快乐吧?无法自拔了吧?这辈子没用过这么好的东西、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吧?”
穿越者顶着那张清丽出尘的脸,做出有些阴险的神情,眯着眼看谢水杉:“我先前还觉得你是见一个男人就要死要活的痴女,见了你我才发现,你这样的人,醉心的不可能是一个残废,应该是权势和富贵吧?”
毕竟穿越者无论怎样看谢水杉,都觉得她这样狡诈残暴,又这么比皇帝还像皇帝的人,绝不可能是一个耽于情爱的女人。
那就只能是她自己做皇帝做上瘾了,想帮朱鹮那个残废,然后一直挟天子以令诸侯。
穿越者以己度人,觉得只有这样才说得通。
然而正在耽于情爱不能自拔,还专门爱朱鹮那个残废爱得心醉神迷,并且对这个世界的权势和富贵从头至尾嗤之以鼻的谢水杉:“……”
她们两个很显然都在某些事情上高估了对方。
谢水杉不跟她多废话,直接又问:“你就说你的阶段任务奖励是什么就行了。”
谢水杉其实已经有所猜测。
穿越者瞪着谢水杉。谢水杉坐姿端正优雅,微微侧身等着她回话,肩颈松弛却笔挺,双手自然搁在分开的长腿上,一派从容淡然。
穿越者长了一张好脸皮,却没什么好仪态,尤其是焦灼的时候,更是维持不住仙风道骨。
两次尝试把自己的一条腿搭到另一条腿上跷个二郎腿。
但是因为腿上的大铁球没能成型。
最后无奈端正坐着,说道:“嗤,告诉你也没什么,你把我和朱枭都放了,让剧情回归正轨,让朱枭做承胤王,我就能拿到阶段奖励。”
“你肯吗?”
谢水杉沉吟了片刻,心道果然。
她猜对了。
她一时片刻没说话,穿越者又嗤笑:“不肯吧?你若是敢把我和朱枭放走,只要朱枭坐上了承胤王,朱鹮的命用营养液泡上也没有用,他就是要死。”
穿越者如今寄人篱下,但是她一个一百多岁的老油条了,对任何世界和任何人,都没有应有的敬畏。
她总觉得自己只不过暂且处于下风,反正现在朱枭和朱鹮两人互为人质,因此说话十分不客气,故意刺谢水杉。
“现如今让剧情回归正轨,朱鹮或许还能苟延残喘些年月,但你无论如何,都留不住朱鹮的命。”
“你的皇帝梦也做不下去。”
穿越者看着谢水杉垂头沉默,还以为她是软化。
立刻又说:“你不如跟我们合作,我们两个一起把朱枭推到皇位上。”
“现在朱鹮不是爱上你了吗?你骗他利用他的势力还不简单吗?”
“我说你也算厉害,前面二十五次朱鹮灭世,那么多天姿国色的情感攻略者攻略他都失败了。”
“他竟然爱上了你……”
穿越者看着谢水杉的脸,啧啧有声:“真是他妈的……你们俩真变态。”
“长得一模一样怎么下得去口……”
“也对,”穿越者点头,“朱鹮本来就是个变态,也就只有他自己的样子,他才会心软。”
“你这张脸皮是你系统给你捏的吧?还真……操,看着都瘆得慌。”
谢水杉侧眼,看着穿越者浑然忘了自己的处境,竟然开始品评起她和朱鹮来,好笑地任由她说。
谢水杉还挺爱听。
毕竟她和朱鹮的结合,谢水杉一直都觉得简直天作之合。
可是谢水杉在这个世界没有朋友,朱鹮的那些侍婢和玄影卫,也没有人敢对两个人的结合发表什么意见。
殿里那么多的宫女,谢水杉都没有见她们咬过耳朵,训练实在太过有素,接受能力太强了,显得无趣。
听到穿越者评价她和朱鹮,谢水杉没忍住说:“比你想的变态,朱鹮以为我是他的血亲,还和我好上了。”
“什么?!”穿越者听出一身鸡皮疙瘩。
谢水杉又挺直了一些胸膛,说得有点骄傲:“你也知道朱枭跟朱鹮长得就很像,朱氏皇族传承基因很强大,都长这样。”
“所以朱鹮一直都觉得我是他的血亲,可他还是跟我在一起了。”
“我操!我操!”
“我……操了!”
“你们俩……操!”
穿越者一边骂,一边忍不住搓着自己的胳膊,看着谢水杉的表情,比先前觉得她是魔鬼还难以形容。
谢水杉抬手,整了整自己的衣襟,说道:“他特别爱我。”
穿越者:“……”
“他那么爱你,你让他含笑而终吧。”
“这样矫正这世界的剧情后,我的任务能完成,你的任务也能完成,岂不是两全其美吗?”
谢水杉不置可否,但是坐在床边没走。
穿越者以为她动摇,继续说:“你爱做皇帝,以后穿越再选做皇帝的世界就行了啊,女主角凌碧霄也在你手里吧?”
“你得赶紧把女主角也放了,她和男主角之间的好多剧情都错过去了!再不凑到一起走剧情,女主角就废了。”
“男女主之间的救赎剧情……”
穿越者自认和谢水杉已经达成共识,开始针对这世界的剧情如何矫正,自顾自说得唾沫横飞。
谢水杉左耳听右耳出。
只在穿越者提起朱枭被发现得太早还没开始成长时,插了一句:“男女主角都太蠢了,根本不是朱鹮的对手,朱鹮特别聪明。”
在穿越者说到男女主角气运已经很弱,谢水杉说:“要不是世界气运因男女主角而衍生,不容易更改,这个皇帝,除了朱鹮没有人能做。”
穿越者说到朱鹮暴虐嗜杀,谢水杉又反驳:“他杀的都是世族贪官污吏。”
穿越者也被说得来了脾气:“那他把官员的头砍下来曝尸街头又怎么说?”
谢水杉:“哦,这件事我知道,是因为那个官员贪墨京郊雪灾赈灾银子,但是赃银却都算在下属头上,判不了重刑,还能交铜和用官阶抵罪,因为那个官员死了那么多人,他却只是罢官,还有复起的机会,你说多可恨?”
穿越者:“前二十五世,他最后把人都杀的差不多了!”
谢水杉:“那是因为世界意识太弱崩溃了,否则他杀崩了世族,你读过历史吧?知道黄巢吧?”
“如果世界意识没有崩溃的话,世族的衰败,是造福后世的大功德,朱枭那个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小子可做不到。”
穿越者:“……”她瞪着谢水杉,呼吸急速起伏。
满脑子剧情飞速流动,想要举例佐证朱鹮的暴虐。
但是大多是前二十五次的世界崩溃例子,穿越者也知道时势造人,前面世界的穿越者,也确实有人在胡来。
于是她半晌后,拍了一下腿说:“前面那二十多世就不提了,这一世,就说这一世!”
“他这一世没人故意欺骗他感情、给他下药下毒要他早死,可是他依旧很暴虐。”
“我在泽州都听说,他把满朝文武留在皇宫里面虐待,整整三天才放出来,各世族家主被他折磨得不成人形!”
“他还当殿残杀朝官,一剑就把人捅了个对穿!”
“还有前段时日……他还毒杀太后,毒杀他自己的母后皇太后,这简直是畜生行径!”
“这样灭绝人性的暴君,不该死吗?”
谢水杉抬起手,笑盈盈地揉了揉鼻子说:“他身体不好,留朝臣在皇宫之中议政三天的人是我。”
“你不知道,那段时日,各地世族都在故意制造灾祸,残害百姓,我只是留那些朝臣处理他们自己搞出来的事情,残暴在哪里?”
穿越者还欲再说什么,谢水杉又道:“朝会刺伤朝臣的也是我,根本没有对穿,传言夸大了,我只是扎穿了他的肺部,他现在还没死呢。”
“而且我之所以会刺伤他,因为那个朝臣是个恋/童癖。”
“恋/童癖不该死吗?”
穿越者一噎。
谢水杉又道:“毒杀太后钱蝉的人也是我。”
“我亲手喂她喝的毒,因为她要毒死东州度支营田副使元培春,也就是我这个身份的老娘。”
“我都占了谢千萍的身份不该为她娘争一条活路吗?”
穿越者列举不出来了。
谢水杉又主动说:“出宫去钱氏的是我,弄出瘟疫杀官员和南衙禁卫军的也是我。”
谢水杉问穿越者:“你究竟什么时候穿越的,你接收的现世剧情似乎不太对,你是不是被你的系统给骗了?”
谢水杉说完,两个人久久地相顾无言。
穿越者的表情几度变幻,他妈的……她接收到的剧情,似乎真的有点问题。
谢水杉笑道:“现在你知道了吧?朱鹮才是那个心中顾念百姓,却从不会轻易施展雷霆手腕的仁君。没有比他更适合做皇帝的人。”
谢水杉对穿越者说:“世族盘踞江山,虎狼以百姓血肉为食,朱枭那点道行,根本做不了皇帝,这一点你在他身边一段时日了,应该比我清楚。”
“所以你们赢不了。”
穿越者竟然被说的哑口无言。
可是很快她就清醒了,她才是站在正义的一方!
她说:“你一面之词想洗白反派?朱鹮真的那么好,前面二十五次世界毁灭谁干的?”
“你这么替他说话,你不会真喜欢他吧?你知道他杀了多少穿越者吗?你知道那些穿越者在他手上死得多惨吗?”
“你应该知道,你穿越之前肯定看过前面二十五次的剧情,有人都被他剁成臊子了,他还温柔?”
谢水杉表情矜傲,微微抬了抬下巴:“那是因为他没有碰到我。”
“你不知道他对我有多好,什么事情都纵着我,从来不会疾言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