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为了满足我的欲望舍命喝药……”
穿越者:“……啊!”
“啊啊啊啊!”
“你长得英姿勃发、威武霸气,搞半天你他妈的原来是个死恋爱脑!”
穿越者指着偏殿门道:“恋爱脑是绝症!给我滚!别给我传染了啊啊啊!”
谢水杉也“炫耀”得差不多了,起身施施然出了偏殿。
她确定了三件事,第一件是穿越者阶段性系统奖励的剧情节点,是朱枭成为承胤王。
第二件事,是世界意识虽然始于男女主角,但是因为女主角过早被抓住,错过了剧情,现在她身上的气运已经荡然无存,需要重新连接她和男主角的剧情,才能把她的气运拉回来。
第三件事,是世界意识和谢水杉想象的不太一样。
穿越者接收到的世界剧情有偏差,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世界意识故意扭曲剧情吸引其他的穿越者进入。
要么就是只要以皇帝的身份去做事,都要算在朱鹮的头上,世界意识根本无法精准地分辨傀儡和朱鹮本人。
那么接下来,就让她来试一试,这世界气运,究竟能不能分辨出气运之子来。
谢水杉从偏殿出来,晃悠到正殿,医官们都暂且退下,朱鹮的状况不出意外地稳住了。
谢水杉走到床边坐下,倾身手肘撑着床榻,看着朱鹮沉睡的眉眼,笑着伸手拨他的睫毛。
江逸在床边上,看着才安稳下来睡着的陛下被这么骚扰,本能想要开口,
但是没敢。
好在朱鹮睡得很沉,谢水杉拨了几下,也没有叫醒他。
“谢姑娘,”江逸总算搜肠刮肚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对谢水杉说,“一整天了你还没有用膳,奴婢这就命人传膳。”
谢水杉一抬手:“不必了,不饿。”
“我等陛下醒来一起吃。”
陛下怎么可能醒过来,先前都喷血了,不灌个三五日的参汤,是决计醒不过来的。
但是江逸没有再说话。
他不关心谢水杉死活,最好饿死。
谢水杉脱了衣物,上床抱着朱鹮等他醒。
等到了午夜,等到了子时过去,时辰来到了五更天。
朱鹮总算醒了!
谢水杉见他眼睫动了,撑着床跳起来,赤足下地,对着侍婢道:“快!我先前让你们收集的雪呢?端过来!”
侍婢们很快把雪盆端来。
由于反季节,这雪将化未化,非常软。
但是正因为软,才好塑形。
谢水杉笑着抓一大捧,开始握在手中捏,捏成一个雪球之后又放在盆里滚。
未几,她做好了两个大小不一的雪球,大的那个能托在掌心上。
朱鹮那边已经有了起身的动静。
隐约间,她似是听到了朱鹮在问她在哪里。
谢水杉提高一些声音对着床边喊:“我在!”
“等一下,马上来!”
谢水杉心急,但手上也很小心地把两个雪球合在一起。
捧着去了梳妆之处,直接就从一顶帝王金冠之上,抠下了两颗红宝石当眼睛,又拿了两根簪子做手臂。
等到都弄好,谢水杉捧着,又赤足跑到朱鹮床边。
朱鹮刚被伺候着起身,漱口,喝了参汤和药,精神恢复了一点,正欲再问侍婢谢水杉在哪,谢水杉就跑来了。
朱鹮抬眼,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被谢水杉托在掌心,长了一双红眼珠子,插了一对儿簪子做手臂的张牙舞爪的……雪怪。
朱鹮视线定住。
谢水杉蹲在床边,兴冲冲道:“因为你吐血,所以老天都急得六月飞雪了。”
“这是用那个雪堆的雪人,可不可爱?”
谢水杉把雪人儿凑近朱鹮,几乎要贴在他的脸上。
朱鹮垂着眼,有些坐不住,需要用双臂按着床榻辅助。
但是他认真地看着这个红眼儿雪怪,片刻后看向了捧着雪怪的谢水杉。
他眼中含着能致人死命的温情,看着谢水杉说:“可爱。”
他勉力坐直,向后靠,抬起双手攥住了谢水杉因为握雪而通红冰冷的手。
他把她拉近,盯着她道:“真可爱。”
这夸赞是在说谁,不言而喻。
没有什么能比病重昏死后,醒来就看到这样一张笑脸,对他献宝一般送个小雪怪,更让朱鹮觉得可爱的事情了。
倘若眼前这个人能一直这样等着他醒来,他就算是被阎罗拖下了十八层地狱,也一定会爬回人间。
谢水杉把雪球一把塞在江逸的手中,而后回身坐在床上,抱住了朱鹮。
朱鹮抓着谢水杉的手,按在自己脸上,给她捂着。
谢水杉亲吻朱鹮残存着参汤和汤药味道的双唇。
没有苦涩,只有甜蜜。
第71章 我殉你 从今往后,你我,生同衾,死同……
“乱七八糟的雪球”到了江逸的手中, 他很想一把就捏碎。
但他还是很快就转身,吩咐侍婢把这个“乱七八糟”的东西再放回冰窖里面。
“弄一些碎冰埋上,千万别叫它化了……”
等江逸回来, 谢水杉吩咐:“传膳吧,传些好克化的食物来。”
江逸连忙又让人去传膳。
谢水杉确实饿了, 吃了不少,朱鹮一看就没有什么胃口, 先前又喝了那么多汤药, 但一如往常,谢水杉没有放下金箸, 他也就不放下, 一直在小口小口地吃。
谢水杉吃饱了,故意放慢速度, 等看到朱鹮吃到平时的量了,这才放下,让人把食物撤下去。
朱鹮明显有些吃多了,他胃口一直都很不好, 纯正的小鸟胃,稍微吃多一点就会辗转反侧。
而且他自己辗转都辗转不了, 就只能生熬着。
两人又简单洗漱后,还是半夜,却不能马上睡下。
谢水杉抽走了朱鹮的腰撑,从朱鹮的身后将他抱住,又让朱鹮靠在她的肩头上, 再把被子拉过来,将两人裹住。
她让江逸拿来了这几日朝中比较紧要的奏章,抱着朱鹮, 一边拿着奏章给他简明扼要地报告朝中事,一只手伸到被子当中,给朱鹮按揉肚子。
小孩子如果积食了,大人会这样给其按揉肚子来缓解。
但是朱鹮从前就是个糙小子,身体好得不得了,从来都没有积食过,自然就连小时候也没有人这样给他按揉过肚子。
这样的体验让朱鹮啼笑皆非的同时……实在沉迷。
他完全放松身体,靠在谢水杉的身上,国家大事听得漫不经心,反倒是盯着谢水杉的侧脸出神。
朱鹮几乎从来没有这样的状态,脑中的所有思绪涣散,浑身懒洋洋的,仿佛陷入了一片温热的汤泉。
所有的感官都在按揉他胃袋的那一只手上,他简直要随着胃袋之中的食物,一起消融在这只手下。
“我的处置如何,陛下可有什么异议?”
谢水杉把奏章念诵完,差不多给朱鹮按揉了两刻钟,没再见朱鹮眉心透出隐忍之色,便知道他不再难受了。
到底还没天亮,该是休息的时间,谢水杉收了奏章,笑着侧头,亲吻朱鹮半眯的眼尾。
朱鹮有些含混地“嗯”了一声,顺着谢水杉的肩头滑下了一些,已经是昏昏欲睡。
朱鹮听到了谢水杉的问话,他没有什么异议。
谢水杉永远做得比他要好,所有看似雷厉风行的决策都会留有后路,所有看似步步紧逼的强势,实则都只是利益拉扯。
她甚至在朝堂之中搅弄风云到如今,并未真正打压过哪个世族,使其元气大伤。
不是她不能,是她知人善用,只要世族的官员按照她的想法去做,她就可以完全不计前嫌,继续任用。
朱鹮旁观多时,见那些令他头疼的、厌恶的,甚至想要杀之而后快的官员们,在她的手中松松紧紧,像畜生一样听话,便知道她行的,才是真正的帝王之道。
朱鹮并不是不会这些,他只是……没有耐心,更没有时间。
他自知活不久才会急迫,谢水杉与他行事手段不同,朱鹮却不会去质疑谢水杉的决策。
谢水杉见他要睡着了,搂着朱鹮躺下。
朱鹮睁开眼,看着谢水杉:“你是不是不困?”
“我们说一会儿话吧……”
朱鹮知道,每一次谢水杉发病的精力旺盛阶段,她都会连续好几天没有睡意。
这皇宫之中,如今敢忤逆她的人没有,敢同她说话的人自然也就没了。
毕竟皇帝就是这样的孤家寡人。
朱鹮若是不跟她说话,她一个人又睡不着,该有多寂寞?
谢水杉笑着应了一声,实则抬起手,搂过朱鹮,隔着被子,在他的身后轻轻地拍着。
一下一下,哄他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