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水杉莫名:“……你怎么还生气了?”
朱鹮掐着她的腰身,几乎是咬牙切齿道:“就是朕想要,朕命令你,上来!”
哎哟,这么凶,还自称朕了?
谢水杉赶紧掀了下被子,翻身而上,和朱鹮面对面瞪着。
朱鹮的脸红得太厉害了,着火了一样。
片刻后,谢水杉眨了眨眼,被子里动了动腿说:“嗯……好吧,我信了,确实是陛下想要。”
谢水杉像个尽职尽责的妃子,亲了朱鹮通红的脸一下,说道:“那明日尚药局的医官来的时候陛下可千万为臣妾作主啊。”
朱鹮憋着气,矜持地“嗯”了一声。
谢水杉又道:“嗯,那臣妾给陛下侍寝……”
谢水杉爬起来,喜滋滋把纱幔放下了。
烛光映照着影影绰绰的白纱,被翻红浪,轻柔的纱幔被鼓动的清风撩动不止。
偶尔,有一两句低低的蜜语,从纱帐之中倾泻而出。
“陛下,请问臣妾这样可以吗?”
“臣妾这样呢?”
“陛下要快一些、慢一些、深一些还是浅一些?”
“陛下你别咬着牙,出声啊,多好听……”
“闭嘴!”朱鹮彻底恼羞成怒,这一句喊得格外有帝王威仪,这要是在朝堂之上估计能把朝臣吓得跪倒一片。
“陛下息怒!”谢水杉说,“臣妾害怕呀。”
第73章 厉害! 陛下,衾枕已温,良宵苦短……
谢水杉第二天还是被医官给贴脸数落。
原因当然是朱鹮病症又反复, 起不来了,躺在床上又是行针又是灌药的。
不过朱鹮倒也说话算话,昏昏沉沉被折腾着治疗呢, 听到了医师骂谢水杉,主动揽过了责任:“不怪她, 昨夜是朕提出来的,咳咳咳……”
于是尚药局的炮筒, 就开始调转了, 对准朱鹮。
持“炮”的人当然不可能是那些老医官,他们从前有事儿就推在朱鹮面前得脸的陆兰芝出来说话, 自从张弛这个“医术不正派”的医官加入, 连同已经升了直长的陆兰芝都算在内,有事儿必然是要把张弛推出来的。
而张弛年少才高, 虽然混迹人间多年,颇通人情世故,但是无论在民间还是贵族间,有这么不成文的两个规定, 一个是死者为天,一个是医师的话为天。
因此张弛根本不管朱鹮是不是皇帝, 什么精气耗竭,房事不节,溺于情欲,形销骨立……等等话朝着朱鹮砸下,朱鹮震惊之余, 也哑了。
谢水杉一开始还认真听着,后面见躺在床上的朱鹮都张口结舌了,低着头, 强行用手摁着嘴角才能让自己不笑出来。
而朱鹮越过众人,和谢水杉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崩溃。
谢水杉忍俊不禁。
心想她和朱鹮怎么这么像学生时代,一起逃课之后,被老师抓了个现行,而后联合训斥的同学?
朱鹮人都被扎成了个刺猬,也有些压不住笑意,偏头埋进软枕,仗着一头卷卷浓密蓬松,把自己的脸藏在了头发里面。
等到医官们终于都走了,朱鹮和谢水杉这才劫后余生一般拥抱在床榻之上,你一声我一声地叹息。
谢水杉还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拍着朱鹮的胸口说:“陛下你也不行啊,昨天不是说要为臣妾做主吗?怎么今日也被骂得一句话不敢还嘴?”
朱鹮红着耳朵根,抬手在谢水杉的后脑勺上狠狠地兜了一下,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胸口,用自己的胸膛堵住了谢水杉的嘴。
不让她再嘴欠。
谢水杉趴了一会儿,咬了朱鹮胸膛一口。
朱鹮很轻地哆嗦了一下,不疼,更多的是酥麻。
而后谢水杉抬起眼,两个人视线相对,同时想到了昨天晚上那销魂蚀骨的滋味,气氛登时就变得难言起来。
严格意义上来说,第一次“跑山”刺激归刺激,却绝对不如昨日翻云覆雨到深夜的那绵长与畅快。
倒也不是朱鹮格外的天赋异禀、金枪不倒。
而是他们昨夜每每临近巅峰便会停顿下来亲昵说话,都舍不得结束,这才拖拖拉拉了一个多时辰,最后两个人都像水里捞出来的一般,又重新洗漱换了被褥。
歇下的时候朱鹮几乎是昏过去的,就连谢水杉在情绪兴奋期都累睡着了。
毕竟主力是她。
谁料没睡下一个时辰朱鹮就发病了,哈哈哈哈……
两个人眼神先是凝望彼此,情潮暗涌,很快又想到今天早上被医官骂得狗血淋头的事情,顿时那黏腻的氛围又变成了轻快。
谢水杉向上爬一些,噘着嘴凑近朱鹮,朱鹮也本能地噘起嘴来接谢水杉的吻。
只不过还未等到两个人都撅着的嘴凑到一起,江逸尖锐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陛下,丹青姑姑带人来了!”
朱鹮嘴唇立刻平复,抿了起来。
谢水杉乜了床边帘幔后面的身影一眼,合理怀疑江逸就是故意的。
故意打断她的好事。
丹青今日会过来,是谢水杉吩咐丹青装扮“假朱枭”之后,带过来给她和陛下看一看的。
谢水杉起身,整了整自己的前襟,开口道:“传吧,召来内殿。”
江逸朝着门口的方向一甩拂尘,内侍立刻会意,去殿外领人进来。
朱鹮这会儿不便坐起来,如此形容召见下属未免失威。
况且朱鹮从来不见他养的那些傀儡,谢水杉把纱幔放下一半,将他半遮半掩在纱幔之后。
丹青和“朱枭”进来,在距离床边几丈远的地方跪地叩拜。
谢水杉让他们起身,打眼一看,再一次震惊于丹青的妙手。
“朱枭”太像了。
他站在那里,矜贵之中透着少年人独有的骄狂之气。
丹青扮的穿越者,也让人看不出任何的差别。
尤其是丹青穿上一身白纱,肃容而立,腰侧还配了一把长剑?
看上去比那个仙姑还道骨仙风,绝世出尘。
谢水杉起身,走到两个人身边,绕着他们转了两圈。
拊掌赞叹:“不愧是妙手丹青。”
“只不过……”谢水杉站在那个朱枭的面前,仔细看着他眉宇之间,似是有一点压不住的颜色透了出来。
丹青连忙解释:“他眉宇之间有一颗红痣,光是盖盖不住,奴婢正打算同张弛医官商议下,看看能不能尽快祛除。”
谢水杉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郎,想到了她刚刚穿越之时,被送到了麟德殿之中,见到了那群傀儡。
那群人大多行为粗鄙,人前一套背后一套,但是有一个眉心带红痣的小少年,虽然和朱鹮不太相像,却是唯一对谢水杉展露善意的人。
谢水杉记住了他眉心的红痣,想来他便是眼前之人。
因此谢水杉善意地对着眼前的“朱枭”笑了一下。
谢水杉沉吟片刻,而后对着丹青说:“不必把他的眉心痣去掉。”
等到混入世族,谢水杉要扶“朱枭”做承胤王,他这眉间朱砂正好可以用来做文章。
丹砂慈悲,神佛救世嘛。
叶氏真正熟悉朱枭的那一批人已经死了,朱枭再被送回去,其实根本不需要多么精细的伪装。
毕竟世族们在乎的只有朱枭的血统,没有人在乎他眉心有没有红痣。
甚至不在乎他有什么能力,只是想利用他扯大旗,获取利益,利用他更迭朱鹮步步紧逼的暴政罢了。
谢水杉盯着那颗盖不住的红痣,片刻后又问丹青:“有什么办法能在人的眉心种一颗痣吗?”
“可以,”丹青说,“只需要刺破眉心皮肉,以含有朱砂的药墨点化,而后再以草药熏干,反复数次,便可使色素渗入皮内。”
谢水杉看着丹青道:“那就给真正的朱枭种一颗吧。”
这也是试探世界意识能否精细分辨男主角的一环,倘若男主角凭空长出一颗痣来,他还会被认为是男主角吗?
丹青应“是”。
谢水杉抬手:“去吧,待会儿我会派人把那个仙姑也送到麟德殿,丹青姑姑可近观她言行,三日之后,我会派人送你们出宫。”
丹青又应声退下。
谢水杉等人走了,这才回到床边上,问朱鹮:“你觉得如何?是不是很像?”
朱鹮躺在床上,纱帐遮掩了他的身形,但是他刚才那个角度,是可以清楚地将不敢抬头窥伺床榻的丹青还有“朱枭”看清的。
但他没回答谢水杉的问题,而是问她:“你觉得那个傀儡很好看吗?”
刚才谢水杉的眼睛一直盯在他的身上,看着他笑,还专门让丹青留下了他眉间的红痣,反而给朱枭种一颗。
谢水杉已经非常熟悉朱鹮吃醋的频率,总之就是只要她接触一个新的人,任他是什么男女老少、妖魔鬼怪,反正朱鹮都要吃一吃。
谢水杉失笑,看着朱鹮说:“那小子也就十五六岁,扮朱枭可能还要在靴子里面塞垫身高的东西,我是什么禽兽吗?”
“陛下,”谢水杉倾身,手肘撑在床边看着朱鹮,“上一次的钱小公子,陛下便呷醋一次。”
“这一次的傀儡,陛下也不放过。”
谢水杉说:“我有必要跟陛下澄清一件事,虽然我说过我喜欢年轻的,但是我不喜欢小孩子。”
在现代世界,成年人跟十五六岁的孩子谈恋爱是犯法的。
谢水杉性格狂放,但是骨子里的教条和秩序森然,是真正的文明社会培养出来的正常人。
她不会丧心病狂到对小孩子有什么想法。
谢水杉正色对朱鹮说:“陛下知道为何我当时第一次上朝忍无可忍,将钱满仓捅了个半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