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鹮不知道。
谢水杉说:“我当时是听闻了礼部郎中封子平说钱满仓糟践了他的孙儿,才会动手。”
“陛下,我生平最恼恨的便是成人对小孩子施暴。这个‘暴’,不仅仅是暴力,那种事情,也是。”
朱鹮其实不太理解,在他看来,十五六岁的男子已经该娶妻生子,绝不是小孩子。
人丁茂盛一些的世族,倘若是主家的公子这个年纪说不定都有两三个小孩了。
这件事和钱满仓糟践封子平的孙子不能一概而论。
但是朱鹮望入谢水杉眼中,望见她的认真和郑重,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谢水杉笑了笑,松了口气。
不过朱鹮此人向来最擅长抓事情的重点,于是他又温和地问谢水杉:“那么在你眼中,多大年纪的男人才不算是小孩子呢?”
谢水杉:“……”
她都没敢说起码十八。
她怕朱鹮以后卡着岁数给她吃醋。
因此谢水杉抱住朱鹮,躺在他的胸膛上说:“我就喜欢你这么大的。”
朱鹮轻笑一声,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倒也没再追问。
谢水杉今日没有去上朝,但是午后同朱鹮用过了午膳,内侍来报,工部的官员求见。
说是拿着改良灌溉水车的图纸,想要和皇帝再具体讨论一下,还想要皇帝构思这些改良灌溉水车的原图纸。
谢水杉不得不临时抱佛脚,画了“原图纸”,然后拿着去给那工部的官员看。
谢水杉一走,朱鹮让江逸把他给扶了起来,虽然坐着腰撑有些勉强,可除了疲惫,他的状况也没有多么严重。
朱鹮靠坐在长榻上,手中捏着薄薄的两张麻纸,一边翻看一边轻描淡写地对江逸说:“去民间给朕搜罗对照仙术的邪术术法书籍,再传召禁咒师过来,朕有话要问。”
江逸不敢置喙,依言照办。
朱鹮翻开麻纸,是昨日他洗漱后日常行针时,谢水杉去偏殿和那个仙姑的对话。
“薄易烤?”朱鹮表情离奇,轻轻喃喃,“难道是谢水杉想吃炙肉了?还是想吃肉饼?”
朱鹮目光停顿在一句话之上,久久未动。
半晌终于轻笑一声说:“原来反派不会轻易死去的。”
朱鹮对谢水杉提出的那个将朱枭做成人彘,养在瓮里面的提议非常心动。
反正只要男主角不死,他就不会死,那么只要他捏住朱枭,岂不是无往不利?
谢水杉被工部的官员纠缠了一整个下午,回到太极殿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朱鹮看上去恢复了不少,没有躺着睡觉,正在长榻上坐着呢。
谢水杉快步走过去,一把搂住了他,在他嘴唇上狠狠嘬了一下,说:“我坐腰舆回来的途中,闻到了一阵清风送入腰舆的清雅香气,询问随行的少监后得知,是皇宫禁苑内的荷花开了。”
虽然六月才是荷月,现如今已经马上七月,荷花才开放,也是天气异常之一。
但是据说大明宫那边荷花铺盖蓬莱池,景色十分宜人。
谢水杉对朱鹮说:“等你明日好一些,我下了朝会之后我们去赏荷吧?”
朱鹮欣然应允。
“好啊,正好朕也该去见见太后,看看她病症是否康复了。”
蓬莱池就在蓬莱宫旁边,朱鹮可以先同谢水杉泛舟游玩,上岸后让人抬着他去蓬莱宫走一趟。
朱鹮现在的心情是难得的愉悦,今日下午召了禁咒师,得知了数种能够将死魂拘禁之法。
他还得了几个小小咒术锦袋,禁咒师说,只要剪了发丝,再给人贴身放置,那个人便再难逃他的“情网”。
据禁咒师说,这个叫“同心咒”。
朱鹮并不相信。
他连神佛都不相信,知道这个世界是一个可笑的话本子之后,他甚至开始怀疑这天下人究竟是不是真的。
但他太迫切地想要抓紧谢水杉,生怕她这栖落掌心的花蝴蝶一个眨眼就飞走了。
就像他当初布下天罗地网,毫无悬念地抓住朱枭那样,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为了达到目的他什么都愿意试一试。
而且他有一件事,急需亲身验证。
于是当天晚上,平素要喝掉几大碗汤药的朱鹮一碗都没喝,全都让人倒掉了。
他只喝了一些野山参的参茶,便洗漱歇下。
谢水杉例行去偏殿气了气穿越者,说朱枭快死了,让人把穿越者也送去了麟德殿。
谢水杉在那里设了一个小把戏,弄了些牲畜的血,把朱枭打昏之后泼在他的身上,再让丹青给朱枭画了一些伤。
派人严密地监视穿越者,只要她拿出“神药”,立刻抢下来。
谢水杉折腾完了穿越者,愉悦地回到正殿,钻进被窝里跟朱鹮贴贴抱抱。
朱鹮摸着谢水杉的脸,问她:“你这一次已经兴奋了很多天了,有没有难过的情绪?”
谢水杉一愣,还真是!
十几天她都一直保持着精神饱满的状态,干什么都开开心心,也没有总是想要寻求刺激和生死一线的想法。
整日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下朝回来跟朱鹮玩儿。
可是两个人几乎什么都不玩,大部分的时间都闷在屋子里面,一起躺在长榻上,聊一聊朝政,说一些没什么意义的话,再亲亲摸摸的,一天嗖的一下就过去了!
啧。
谢水杉说:“尚药局的医官不会真的把我治好了吧?我的情绪低谷期似乎推迟了?”
朱鹮笑着,掐了掐她的脸,让她去把纱帐放下。
谢水杉疑惑:“这么早就睡吗?你晚上吃得不太多,一会儿要不要喝一些甜汤再睡?”
朱鹮又推了她一下,谢水杉就去了。
等到谢水杉躺回来,朱鹮又说:“你的月事这个月也推迟了几日。”
谢水杉:“……”
她看着朱鹮,仿若置身汤泉一样,温暖飘忽。
说来好笑,自从三月的时候她在延英殿里突然来了月事,接下来每月的月事,都是提前一天或者两天朱鹮提醒她的。
两个人闹别扭的那两个月,朱鹮也没忘了让人给她炖各种汤水滋补。
谢水杉对这个毫不在意,该做什么做什么,洗澡都不耽搁。
但每每到了时间,还真的颇为准时。
不过谢水杉从前因为服药非常紊乱,因此这次月事推迟,肯定就是又乱了而已。
难为朱鹮竟然还帮她记着。
“明日让医官再给你好好地看看。”
谢水杉失笑:“看什么?今天都已经请过了平安脉,要是有什么异常,尚药奉御肯定早说了。”
谢水杉偏头,看着朱鹮有些不对劲儿的脸说:“你不会觉得我怀孕了吧?”
确实有些怀疑的朱鹮:“……”
谢水杉撑着手臂起来,看着朱鹮说:“哇偶,陛下,这么自信?”
“我们两个一共也才来两次,你可是整整服了好几年的坠阳锁精的药物,就算人恢复了,你那‘福袋’里也不一定有种啊。”
朱鹮这种状况,还服用了那么久的坠阳药物,不不孕不育就不错了,哪有这么快恢复。
朱鹮又被挑衅到了。
这可比昨天晚上谢水杉说他强撑还让他不能接受,朱鹮瞪着谢水杉说:“什么叫没有……种?”
“朕正常得很!”
“你也一直都没有服用过避子之药,为什么不能怀?”
谢水杉哈哈哈哈笑起来,她就是故意惹小鸟炸毛。
果然他又炸了。
朱鹮羞恼地看她片刻,突然说道:“上来。”
谢水杉笑声一卡:“啊?”
朱鹮微微抬了抬下巴说:“别让朕说第二遍。”
他今天就要让她好好看看,他有没有种!
谢水杉:“……”
“不是,往哪上还往哪上!”
谢水杉半撑着自己的身体,一左一右捧住了朱鹮的脸,先是把他挤成鸟嘴,又把他两个脸蛋向两侧拉,将嘴唇拉平。
低头嘬了一下说:“还上?还上!你不要命了是吧?”
“你不要命我还要脸呢,今天都被骂成什么孙子样了?”
“我今天再上,明日尚药局的医官再一诊脉,我就可以在脖子上挂个‘淫/魔’的牌子,被推出去游街示众了。”
朱鹮也笑了,小声说:“那也是实至名归。”
谢水杉指着自己:“我实至名归?昨天晚上是谁跟我说,你是个男人,是你想要的?”
“是谁在半路上跟我说等一下等一下……我吊着那个要来不来的劲儿等了你四五次……唔唔!”
朱鹮严肃地抿着唇,手动给谢水杉闭了嘴。
谢水杉把手伸入他的腋下开始搔他的痒。
朱鹮终于憋不住,哈哈哈地笑出声,声音格外好听。
谢水杉怕他笑得太过,又像那天一样不舒服,抓了几下便放过了他。
但是朱鹮敛了笑容,又道:“上来吧,没事的,明日不让尚药局的医官过来诊平安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