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谢水杉脸憋得通红,连忙转了过来,一下子抖开了被子,把朱鹮整个给裹了进来。
近距离瞪着他道:“你犯规!”
这谁能顶得住!
朱鹮身上终于有了遮掩,却面色比刚才还要红。
整个人下意识地拉着被子往上盖,脑袋往被子里头缩。
谢水杉却不允许。
手指指着朱鹮好半晌,才又说道:“可以啊陛下,你现在是一点脸都不要了是吗?”
朱鹮面色红得彻底烧了起来。
谢水杉实在没忍住笑了,一笑就停不下来了,也没有办法再故作严肃。
她在被子里拥住了朱鹮,滑溜溜的肌肤在她的掌心下透出微凉。
而且朱鹮的性情,谢水杉再了解不过,他对男女之事一直都讳莫如深,能接受的范围也小得乏善可陈,羞于表达自己的渴望,羞于启齿畅快的声音。
这次像一条脱水的鱼儿一样钻进她的被窝里,真是豁出去了。
谢水杉满心愤愤,发誓这一次一定要朱鹮狠狠偿还的“不平”,都彻底消散在了被子里面。
而被子里的朱鹮也抱住了谢水杉,两个人终于紧密相拥。
不过拥了片刻,谢水杉推开了朱鹮。
朱鹮心中一紧张,急忙上前,还想伸手,谢水杉却在被子里虫子一样地鼓动几下,而后被子里便蹬出了她和朱鹮的寝衣用料一模一样的寝衣。
谢水杉兴奋地再拥上来,朱鹮抿住嘴唇,低下头抵在谢水杉的侧颈,彻底不好意思抬头了。
除了第一次的时候朱鹮被谢水杉拉着去“跑山”是在马车之中。两个人从未解锁过床榻以外其他的地方。
朱鹮不肯,说荒唐。
白日不肯、换地方不肯,不是刚刚沐浴净身完毕也不肯。
反正就是各种不肯、不肯、不肯。
今日他这是彻底撕了脸皮,舍了体面,和谢水杉在长榻之上胡闹起来了。
不过两个人谁也没着急,他们更喜欢这样静静地毫无阻碍地拥抱着彼此。
仿佛这样比你中有我更加紧密无间。
抱了好一会儿,两人体温传递,都暖了起来。
朱鹮率先开口:“这个被子……好重啊。”
谢水杉笑出声:“嗯,又重又有一点腥,像一条两百多斤的鱼趴在身上。”
两个人同时嘿嘿嘿地笑出声。
都想起了当时谢水杉刚刚进宫,半夜三更到朱鹮的床上,朱鹮以为她要刺杀,结果谢水杉只是和他抢蚕丝被。
两个人笑了好一会儿,朱鹮抬起手,摸了摸谢水杉的左脸。
开口问她:“疼不疼?”
谢水杉嘴角笑意慢慢收敛,也把手从朱鹮的腰腹衔接处令人痴迷的触感中收回,摸了摸朱鹮的左脸。
也问他:“你呢?”
那天两个人情绪失控,一个误会,一个无法解释,都动了手。
如今唯余后悔和心疼。
朱鹮摇头说:“一点也不疼。我年少时在民间同一群混蛋小子抢山鸡,经常被揍得鼻青脸肿,你没用力。”
谢水杉:“……”她真用力了。毕竟那天谢水杉是真的生气。
不过她也回道:“我也一点不疼。我从小到大,学习武术和人对战,也经常受伤。你的力气不大。”
朱鹮的力气……反正他抢山鸡从未输过。
朱鹮捧着谢水杉的脸,凑上前,嘴唇在谢水杉的侧脸上面亲了好几下。
埋在她耳边轻声道:“对不起。是我糊涂了,我钻了牛角尖,我并不是真的想吃人,我嫌恶心的。我没吃……”
谢水杉这么多天总算听到了这句话,长吁一口气,什么别扭都没有了。
她捧着朱鹮的脸也亲了好几口。
而后说:“我知道。你那么挑嘴,朱枭多蠢啊,吃了他恐怕会传染的!”
话说开了,两个人又嘿嘿嘿嘿地低声对着笑了一会儿。
谢水杉和朱鹮鼻尖相抵,眼睛都要对眼了。
只觉得这世上恐怕没有什么滋味,能比得上和朱鹮这样相拥着袒露心中所想来得令人沉迷。
如泡汤泉,如飘云端。
“不过你是为什么会想着用那么极端的邪术噬魂融命的?”
谢水杉说:“虽然宫里养着禁咒师,但是这世界上真的除了那个仙姑,没有其他的神异术法。”
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古代世界,连鬼都没有。
朱鹮鼻尖和谢水杉的鼻尖蹭着,闻言微微退后一点。
他说:“我也不知道这种办法会不会奏效。”
朱鹮看着谢水杉,神情澄澈,吞咽了一口口水,喉结缓慢上下,被谢水杉伸手给掐住,揉着玩。
朱鹮声音因为痒而显得有些抖,他说:“我只是……”
“想找个办法,和你过一生。”
朱鹮听仙姑和谢水杉说朱枭是男主角,男主角肯定能长命百岁。
噬魂融命术上说,只要辅以咒术,生啖他人血肉,便可以融其魂命,取而代之。
他愿意忍着恶心试一试。
只不过朱鹮没想到,谢水杉如此抗拒他的作为,险些与他决裂。
谢水杉揉着朱鹮的喉结的动作一顿。
她脑袋像是被人给狠狠抡了一棒子一样,瞬间传来的甚至不是疼,是剧烈的震荡和嗡鸣。
我想和你……过一生。
第82章 “要” 她得推剧情一把。
一生, 实在太漫长了。
谢水杉从来不会去想什么“一生”,这也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想跟她过一生。
谢水杉表面上看似平静,实则心海深处无声掀起了狂澜, 排山倒海,巨浪冲天。
一直等到夜半三更, 朱鹮筋疲力尽地睡着了,谢水杉却起来, 走到后殿, 敞开了殿门,身着寝衣, 对着外面浓黑的夜幕久久矗立。
最终竟是江逸上前来, 给她披了一件狐裘。
江逸绝不是心疼谢水杉……
他只是觉得,她不能再继续吹冷风, 以免生病,朝堂政事无人处理。
谢水杉回头,神色复杂地看了江逸一眼,长眉一挑, 笑了笑。
罕见地给了他一个好脸色。
不过谢水杉也站得累了,回到了内殿后, 又站在熏笼前,将身上的凉气尽数烤散。
这才重新钻回被窝里面,搂着朱鹮睡觉。
第二日,推迟良久的月事来了,谢水杉的情绪低谷期去而复返。
怪她这些时日分明是低谷期, 却强行撑着精神处理朝堂内外的事情,这一下情绪的坠落,颇有一些兵败如山倒之势。
谢水杉每日躺在床上, 脑中思绪却难以停下。
皇后崩逝,皇帝需要守丧,辍朝二十七日,她不必担心上朝之事。
但冬至那日被排除在外的陆氏和叶氏,接到皇帝在大朝会宴席之后召见四族官员的消息,定然会想方设法地获知当日会心亭之中的事。
而四族的朝臣们也都眼巴巴地等着谢水杉出现,安定人心。
哪怕不开常朝,也要把人召到延英殿来议事。
但是谢水杉这次是真的起不来。
喝了参汤也没有用,她面色惨白,几日就瘦了两圈,连东西都吃不进去,反反复复地在干呕。
朱鹮日日数遍地让人给谢水杉炖一些好入口、好克化的汤汤水水,找到一点空隙就要亲手端来喂谢水杉,才没让她彻底被折磨倒下。
尚药局的医官直接宿在了偏殿里面,整日围着谢水杉共诊。
但是心癫一类的症状,最重要的便是情志疏解。
这种事情并非是旁人能用得上力的,药物也只能是缓解。
医官都劝谢水杉不要焦灼郁结,不要忧愁多思。
谢水杉每每都答应得非常痛快,无论是吃药、还是随时随地都佩戴上张弛给她制作的药粉香囊,谢水杉都极其配合。
朱鹮不允许谢水杉强撑着出门,这两次延英殿议事都是他穿着素服去的。
朱鹮和谢水杉再三商议,对外宣称,冬至大朝会当夜赐宴席,鏖原国赴宴的鏖原使臣随身携带刺客行刺,皇后钱湘君为护皇帝受刺身亡。
最终为钱湘君定下谥号为“昭烈皇后”,举国同丧。
此计一来,为避免在如今这非常时期,世族内部为了抢占联盟的世族之首而展开内斗,因此给皇后钱湘君如此尊荣,也是帮助钱振稳住地位。
二来,鏖原国紧邻叶氏盘踞的桑州南境,鏖原多高山林地,古往今来,依傍在山林高地的国家,大多是以掠夺他国资源求存的部落存在,鏖原也是如此。
鏖原虽然没有挥兵来犯,一直都臣服崇文,却始终和叶氏之间暧昧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