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故意的是吧?”
系统义正词严:“当然不是!这高危风险不都在这标着吗,宿主你看面板啊。我是正常筛选的……”
“继续。”谢水杉看着那黄色高危预警的词条,放开了系统。
然后他们分别看了《贵族少爷们的白月光替身》《霸道王爷的娇娇侍妾》《师尊杀我千百遍我待师尊如初恋》等一系列让谢水杉脑袋一圈一圈变大的小说世界。
在系统面板停在高危词条堆满的小说世界界面,而谢水杉看到上面的名字是《一胎七宝,好孕媳妇旺夫命》的时候,谢水杉微微张了张嘴,竟没说出话来。
系统:“这个可以吗宿主?六零年代背景,产妇生育风险是非常高的!一胎生七个那简直是九死一生……”
谢水杉手动掐住了狗嘴。
她和系统的狗眼对视了片刻,抬手X掉了悬浮在眼前的系统面板。
若无其事地说:“我还是继续睡吧,反正等你能量耗尽了我也就死了。”
她要是穿到这些世界里头,她原地就会化身灭世的大魔王。
灭一百次也不嫌多。
系统立刻道:“宿主!宿主你别这样!”
“要不然你就再回到之前的世界吧,我觉得宿主天生就是皇帝,实在不行你把朱鹮弄死你自己当皇帝嘛。”
“求你了汪汪汪……”
系统又变成了艾尔的样子,对着谢水杉摇尾乞怜。
它也一点不想自己的退休任务,弄得那么没格调。
比起那些什么霸道总裁法外狂徒,什么师徒虐恋一胎几宝儿的,那些世界的风险再高。
也高不过一个真正的,没有任何金手指和系统辅助的封建帝国皇权争斗。
皇帝可不是谁都能做的,前面二十五次的世界毁灭里,有十七次穿越者都选择了谢水杉现在这个身份。
想要对朱鹮救赎温暖的,或者杀了他取而代之的,没有任何一个能逃得过朱鹮的荼毒,或者说被朱鹮看入眼中。
被他反杀的那些不算,有两个甚至被他窥探出了身份不寻常,酷刑轮番上一遍,哪怕是穿越者的痛觉被屏蔽,朱鹮也有办法让其崩溃。
压榨了所有能够压榨的“特异”,其中有一世朱鹮甚至在穿越者的手中弄到了营养液,重新站了起来。
要不是男女主被他给杀了,世界气运却不在他身上,那一世,他就已经中央集权成功,成了谁也无法撼动的帝王。
谢水杉穿越的世界确实是它在万千世界里面精挑细选出来的,虽然风险系数顶级且失败率极高,但是一旦翻盘就是教科书级别的力挽狂澜。
前面失败的那二十多次穿越者被扣掉的积分都会被收入囊中!
它和宿主分完之后,退休能买下主世界的一个小行星。
也会给他的管理员生涯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它知道,谢水杉一定能做到!
谢水杉躺在地上眼睛都不睁:“中毒都死了,我再回去怎么解释?诈尸吗?”
“没死的没死的!一直都有一口气呢,大暴君朱鹮给你用千年的老参吊着命呢! ”
“而且那里是古代世界嘛,又没有人能挖开肚子看你究竟五脏烂没烂,宿主你醒了他们也只会以为是你命大!以为是千年老山参好使啊!”
“宿主,宿主……”
谢水杉终于勉为其难地睁开了眼睛:“我再死一次积分能扣完吗?”
“能能能!肯定能!不过宿主你千万不能再强制登出了,这次你赶紧回去还不算消极脱离世界。再强制登出被主系统检测到,会精神流放的。”
“精神流放就像你这两天一样。”那才是真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谢水杉终于松口了:“行吧。”
系统马上:“好嘞!这就准备传送!但你得喝一瓶营养液修复内脏才行。”
系统说完,看着谢水杉,为防止她再次强制登出世界,毁掉自己的退休任务所以开始卖可怜。
哭唧唧说:“营养液是需要能量兑换的,我现在的能量倒是可以帮宿主兑换一瓶。”
“但是兑换之后,呜呜呜呜……我肯定维持不住现在的样子,我可能就是一只耗子了。”
谢水杉:“……”她被系统逗得有点想笑但是忍住了。
因为系统下一瞬就真的在她面前变成了一只老鼠。
只有家雀儿那么大,两只黑豆一样的眼睛向上盯着谢水杉,胸前的两只小手搓了搓。
无比可怜。
小老鼠身边有一瓶透明玻璃瓶装的绿色液体。
它试图用前爪抱起来给谢水杉但是没有成功,并且一开口就只剩下吱吱吱吱吱的声音,人话都不会说了。
谢水杉伸手拿过了瓶子,拧开瓶盖叹息一声喝掉了。
下一瞬,她周遭的虚空,化为了数不清飞快闪动的数据汪洋,她的身体意识被骤然压缩,变成一道涓涓细流一样的数据,汇入了数据汪洋之中。
谢水杉的意识再度恢复的时候,感觉倒像是活生生地挤入了不合身的容器里。
在系统空间那种轻飘的状态彻底消失,她感觉到浓重的腥咸气息萦绕鼻翼,身上沉重得好似压了二百多斤的大鱼。
而她耳边,模模糊糊地传来了人声。
一个熟悉又有点遥远的声音道:“陛下,这都已经第三日了,谢姑娘的命也只是强行吊着。千年的老参就那么一根,原本是留给陛下危难之时所用,现在也尽数切空了。”
谢水杉已经听出来了,这是江逸的声音。
江逸苦口婆心劝朱鹮:“陛下,您这三日都没怎么歇息好,再熬下去身子也要垮了。好歹让奴婢们把谢姑娘挪到偏殿去,陛下也好回床上歇息啊……”
朱鹮没回话。
半晌才叹息了一声。
这一声很轻,就在谢水杉的不远处。
他开口,声音有些嘶哑:“尚药奉御说她熬不过三日,昨夜就该咽气,但她如今仍旧有呼吸呢。”
“不需要挪动了,待她咽气,床垫也一并烧给她吧。”
“陛下……”江逸还欲再劝。
这一个不明不白进宫的女子,还不明不白地死在陛下的床上算怎么回事?
朱鹮似乎是知道江逸想说什么,截断他的话道:“她也是个可怜人。”
朱鹮倒不是突然就对这谢氏女多么在意。
他只是惋惜自己失去了一个能替他行走人前,能担得住那些朝臣细看,并且能不被任何人察觉异样的傀儡。
自然,其中也有一部分是移情。
朱鹮这两日又召了当时下东州调查谢氏女身份的察事来问话,他还仔细审过察事们从东州谢氏绑回来的谢氏府医。
那府医说,碎骨重塑极其痛苦,整整数年谢氏女甚至无法以口进食,更不得见风,也不得见光,整日困在暗无天日的室内,终日伴着她的只有一碗又一碗的汤药。
治疗好了,又会再次碎骨。
谢氏女常常整夜呻吟嚎哭,府内伺候的下人都不敢靠近她的院子,府医也从来没有跟谢氏女说过话,想来一个女子被折磨至此,不可能不疯。
再根据谢氏女见了元培春后的表现,朱鹮已经确定,谢氏女并非自愿进入皇城。
她本来都与探花郎王玉堂议亲待嫁,却因谢氏收到了他身残,搜罗傀儡替身一事,被家中生生退了亲事,只因她的眉目同自己有那么两分像,便被强行碎骨重塑。
那并非一朝一夕能够达到的效果,她在经年日久的痛苦折磨之中,患上了疯病。
入宫之后,她在见到自己的第一面就在寻死。
她从未联系过皇宫之中的任何一个人,也没有向谢氏送过任何的消息。
她根本不想帮助谢氏,原本还能在宫内畅快地活一段日子,却未曾想元培春入朔京,成了谢氏女最后一道催命符。
她大抵是察觉自己永远也无法摆脱血脉的牵制,谢氏的操控,所以才毫不犹豫替元培春喝了毒酒,还了她的生养之恩。
后来又把一整壶都喝空,是求个速死。
朱鹮有一点后悔。
早知她和谢氏离心,他就不会逼着她去赴那场家宴。
那其实也是一场测试,测试她会不会背叛他。
谢氏女并没有屈从太后,也不肯受谢氏胁迫。
她没有出卖他,以命破局,甚至还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把太后毒了个半死。
而朱鹮对她的怜悯和移情,来自自己当年同她一般,四面楚歌无所依凭的境地。
他可怜她,正如可怜当年狗一样寄人篱下,被当作木偶一样摆弄的自己。
谢氏女如此擅长机巧应变,聪敏又狠绝到能把钱蝉都给逼到自食恶果,确实当得那一句察事传回来的对她的描述“多智近妖”。
如此死了,实在是可惜了。
她那么喜欢那个床垫,送她了。
朱鹮最后看一眼那可怜女子。
准备继续去处理朝堂因此番蓬莱宫家宴,掀起的一系列波澜。
他视线轻飘飘地在那和自己高度相似却惨败青灰的脸上扫过,像是提前温习自己死去的模样。
而后扭头欲喊人抬他去长榻,脑袋却陡然僵住。
片刻后朱鹮“咔吧”一声,猛地把脑袋扭回来,又看向床榻之上——正对上了谢水杉睁开的眼睛。
诈尸了。
第23章 “贵妃” 我应该叫你一声……夫君?……
朱鹮盯着床榻的方向, 下意识狠狠地眨了眨自己的眼睛。
而后他失声喊道:“江……江逸!”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