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啪”地甩开谢水杉的手,看了江逸的方向一眼。
江逸遥遥对着朱鹮点了点头。
谢水杉道:“既然谢嫔已经有了,便派人去传召元培春吧。”
江逸立刻道:“谢姑娘,今日怕是不成了,准备嫔妃服制耗费时间太久,宫门马上就要下钥了。”
谢水杉似笑非笑地回头看江逸。
这忠心老狗确实有用,怪不得朱鹮喜欢。还真让他给拖延成功了。
江逸立刻带着人过来,要给朱鹮卸掉女子装扮。
谢水杉却道:“要么再换个发型,换一套衣服看看?”
“这回换成常服吧,受封的妃嫔总要拜谢君恩,肯定会打扮得娇艳欲滴,既然谢嫔是妖妃,那总得再试试妖艳的妆容嘛……”
她若不是不擅长化妆和给人更衣,她都想自己上手试一试。
她好奇朱鹮这张脸,还能在丹青的手中变成何等冶丽模样。
谢水杉激赏地看了一眼丹青姑姑。
丹青姑姑不明所以,但膝盖一软就跪地上了。
朱鹮额角的筋脉又蹦起来了。
但是他看着兴味盎然,显然不肯善罢甘休的谢氏女,怕自己断然拒绝,她又要寻死觅活。
他人参也没了,女子也扮了,谢氏女就算是死,也得是为他做事累死才能够本。
于是朱鹮迂回曲折地道:“我让江逸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在偏殿,你去看看吧。”
“什么?”谢水杉扬眉。
“一份你一定会喜欢的礼物。”
这谢氏女定然是想男人想疯了,才会对着他屡次三番动手动脚。
她若是喜欢,不妨让她夜夜笙歌,消耗她过度旺盛的发疯症状。
反正女子不若男子需要锁精控阳,她就算是泡在男人堆里,也不伤身。
谢水杉却还想玩小红鸟。
“那你再换一身衣服、换一个妆、换一个发型,我看了再去吧。”
谢水杉坐在朱鹮身边,头搁在他肩膀上,近距离看着他上了薄薄胭脂的侧脸,欢快跳舞的绒毛看不到了,但是他的面色从未这么好过。
朱鹮迅速朝着江逸使了个眼色。
江逸给朱鹮端了一碗参茶来。
朱鹮喝了两口,然后开始:“……咳咳……咳咳咳……”
“陛下慢点!”江逸把参茶接过。
但是朱鹮还在:“咳咳咳咳咳……”
花钗九树冠以鎏金为杆,镶嵌了各种珍珠、翡翠、孔雀石,两侧垂两博鬓,发间还插了九枝金花钗,静时繁丽端雅,这么一咳起来,立即摇曳有声。
好似疾风吹过花田,好一番花枝乱颤,令人眼花缭乱。
“不行了,快传女医来行针!”
江逸像模像样尖着嗓子喊:“陛下被折腾得发病了!”
他还伺机在奔跑着去请医官的时候,把站在朱鹮面前看他装咳的谢水杉,一屁股给拱到旁边去了。
老东西忠心耿耿,绝不肯让陛下再继续受这疯女人折腾!
谢水杉被拱得向后踉跄了好几步,忍俊不禁看着众人呼啦一下,又把朱鹮围住,飞速给他摘冠更衣,抚背喂水。
丹青姑姑手脚麻利,弄了个帕子,在上面不知道用小瓶子倒了什么水,在朱鹮脸上一抹,他面上的胭脂就尽数抹了个七七八八,露出了其下苍白的肌肤。
谢水杉隔着一段距离,啧了一声。
小红鸟可真能装啊。
朱鹮……其实真没装。
他刚才满心想着装,好把谢氏女赶紧糊弄过去,但是他喝参茶的时候喝呛了。
不过他被这么多人围着,也没忘了从众人忙乱的空隙去窥伺谢氏女的举动。
谨防她又因为不尽兴自戕。
谢水杉玩也玩了,朱鹮的身体确实不怎么好,她要是顺着自己的情绪,放开了玩儿,用不了两天就把小红鸟给玩死了。
还是省着点玩儿吧。
难得有什么人能够让她如此兴味盎然。
因此谢水杉大发慈悲地放过了朱鹮,一个人闲庭信步,负手走向偏殿。
她刚才看到朱鹮跟江逸两个人挤眉弄眼来着,她倒要看看朱鹮在偏殿给她准备了什么礼物。
一迈入偏殿,宫灯昏昧。
正殿宫灯明亮,谢水杉不辨晨昏,到了偏殿,这里就点了几盏宫灯,她才发现,天色不知不觉已然暮色四合。
一下午不过就跟朱鹮说几句话,看他扮个女装,怎么就黑天了?
情绪低落的时候,谢水杉日夜昏睡,熬过去反倒不那么慢。
但是兴奋期的时候,睡眠急剧减少,精力无限旺盛,跳跃的思维层出不穷,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住。
对谢水杉来说日夜都格外漫长,她总是要日夜不停做事才能熬过去。这个世界就算如今是冬日,天黑得格外早,那今天一天也过得太快了吧?
而且谢水杉迈入偏殿之后,发现偏殿之中不仅宫灯没点几盏,连侍婢都没有。
她正欲在屋子里转一圈,找一找朱鹮给她的礼物在哪里,就看到了内室的床榻之上,被子底下鼓动了几下。
谢水杉过去之前,还琢磨着朱鹮别是送了她一个什么猫儿狗儿的吧。
艾尔死后她就发誓,她再也不养小动物……
被子一掀开,一具寸布未挂的身体,赫然撞入眼中。
床上的人媚眼迷离,难耐地扭动了两下,似乎是想要起身但没能起来,开口吐气如兰说道:“奴……伺候陛下安寝。”
第27章 熬得住 今日就必须找出一个让我满意的……
这人一看就是被下了药了。
谢水杉没有任何惊讶、惊慌, 掀着被子的手也没有马上放下去,反倒是把被子彻底掀开。
而后就靠在床边上,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床上扭动如蛇的人。
模样长得还行, 身条也还算修长,长发潮湿, 有一股黏腻的香气从他布满汗水的身上传来。浑身透着一股子被药物烧透的红,看上去还是挺可口的。
谢水杉也尝试过这种类型。
在现代世界里, 这种类型有一个专门的称呼, 叫作小奶狗。
但是这条……恐怕是一条细狗。
清瘦的脊背,毫无肌肉覆盖的四肢, 看上去绵软无力, 仿佛还没朱鹮一个瘫痪多年的病人有力量。
他现在神志应该也很迷乱,因为邀宠就从头到尾只有那一句话。
“奴伺候陛下安寝……”
生涩, 光是看就能看出他毫无经验。
被谢水杉看得实在羞怯,他试图拉过被子遮羞,但又怕惹得君王不高兴,便只好微微张开嘴, 快速又深重地喘气,以排遣燥热让自己清醒。
可惜收效甚微。
谢水杉看了一会儿, 内心毫无波动。
但是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深。
小红鸟可真有意思,这是改做红娘了吗?
谢水杉把被子拉回去,将床上那因为长久晾着而慌张又无措的人给盖住。
而后转身,又慢吞吞地走回了正殿。
正殿之中,朱鹮卸了女子装扮, 刚刚行针完毕,沐浴过后,正在每日的例行保养, 按摩萎缩的肌肉。
纱幔之中任人摆布的人影若隐若现,谢水杉没有过去,坐在床边不远处的圆桌旁,顺手提了一下茶壶,而后对身边的侍婢道:“重新泡一壶来,去收集外面梅树梅花上的雪水来泡。”
侍婢闻言应声去办,纱幔旁边候着伺候朱鹮的江逸,看到这女疯子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眼皮一阵狂跳。
难道是不满意?
陛下交代事情交代得太急,江逸来不及去搜罗,就只能去梨园挑拣了一位乐师过来。
又怕今夜过后,暴露陛下其实是女子的消息,这才给那乐师讲明是陛下召幸,之后给他灌了一碗内宫药“庄周梦蝶”。
那药服下后浑浑噩噩记不住事情,自然也记不住人脸。
否则,无论是谁,伺候过这谢氏的女疯子一夜之后,都得弄死才行。
江逸也不是什么杀人魔,他只盼着等女疯子尽兴之后,再把这乐师远远地打发出宫便是。
反正他也只会以为是陛下看了他的丑态失去兴致未曾临幸,恼了他,对谁都不敢说。
谁料这女罗刹居然不满意?
那可是梨园里模样素有“画中兰君”之称的美男。
这都不满意,江逸一时片刻在宫内,还真找不到比他容色更加出众之人。
谢水杉喝着茶,隔着一段距离似笑非笑地看着江逸,压迫感十足。
江逸抱着拂尘,心中焦灼难安,掀开纱帘,想要跟陛下悄悄地说一声。
结果正见陛下按摩结束,躺在那里面若流霞,气息不稳,好似天上的神君不慎跌落了人间。
模样脆弱却不似那饮了“庄周梦蝶”的乐师那般,泥泞柔媚。眉目之间凛然之气浩荡,侧头看来的眼神尽是难以摧折的凌厉神威,更引人想要彻底将这神君踩入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