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太喜欢对他动手。
朱鹮抬手拉下她抚摸自己眉眼的细痒手指,反问她:“你是在夸朕还是夸你自己?”
谢水杉笑了笑。
松开朱鹮后退,像模像样地躬身行了个肃拜礼,道:“谢嫔恭送陛下。”
今日朱鹮是皇帝,那她自然就是谢嫔。
朱鹮小幅度勾了下唇,很快压下,维持住俨然肃穆之态,被人抬着出了太极殿。
第40章 搞定 你自己挖出来看看吧…………
谢水杉回到床上躺了一会儿, 却根本没睡,估摸着朱鹮走远了,立刻起身, 披了一袭狐裘,从后殿走出去。
遣散了廊下侍婢, 谢水杉对着虚空道:“苗狮何在?”
片刻后,寒风中洪钟一般底气十足的男音伴着雪沫, 从天而降, 落地跪在谢水杉的面前:“属下在!”
苗狮是朱鹮给她的玄影卫之一,谢水杉当日观他身强体壮, 把他提为了自己身边的玄影卫首领, 这还是第一次招他出来做事。
“去将殷开给我找来。”
“是!”
苗狮很快飞掠消失。
谢水杉拥着狐裘,仰头望了望这后殿四角高墙切割出来的方块天, 感叹一眨眼,她就在这个异世待了一个多月了。
当日她被迫穿越而来,恢复意识就是在这个院子。
那时候她一心想死。
现在也是。
谢水杉莫名笑了一下,看向了之前杖毙了傀儡的梅花树。
梅花纷纷扬扬, 落满了树下的雪地,和那天梅树下的血溅三尺异曲同工。
不过……梅花真的落了。
是被那日身着妃色衣裙扮作谢嫔的朱鹮羞落的吗?
“谢姑娘, 你找我?”
殷开正常当值,都是暗中跟在陛下的身边保护,他被苗狮叫回来,说谢姑娘要见他,他本该同陛下说一声, 但如今陛下正在面见朝臣,殷开只得交代手下严密看守,自己快速飞掠而来。
到了谢水杉身边, 殷开并没有给谢水杉下跪,只是微微躬身见礼。
他是陛下的玄影卫,在谢氏女“不是皇帝”的时候,他和谢氏女不算主仆关系。
他在陛下面前,称呼谢氏女为谢嫔,但殷开知道,陛下和这位谢氏女之间并无夫妻间的实质关系。
因此他私下里称呼谢水杉为谢姑娘。
谢水杉盯着光秃秃梅树的视线慢慢转到殷开脸上。
看了他一会儿说道:“把夜行的遮面巾带上。”
殷开:“……”
谢水杉说:“丑。”
殷开莫名其妙,但他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动气,脸是他自己毁的,为的就是让旁人认不出他来,他根本不在乎自己是美是丑。
他从善如流,很快把自己的遮面巾戴上了。
谢水杉这才对他说:“你跟我来。”
两个人直接穿过太极殿正殿,进入了太极殿的偏殿。
谢水杉望着梁柱之下,对她去而复返视而不见、垂着头闭着眼的凌碧霄,勾了勾唇。
谢水杉解了狐裘直接扔到凌碧霄的脑袋上。
而后她抬手勾住了殷开的脖子,掌心掐住了他的后颈。
殷开还没忘了先前被这谢姑娘差点挑选为娈宠的事情,浑身一僵,正要挣扎,谢水杉手上力度加重,对着他耳边道:“嘘,看。”
她按着殷开的脖子,带着他走到梁柱前面。
另一手伸到狐裘之下,勾起凌碧霄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来。
凌碧霄一仰头,那盖在她脑袋上的狐裘便向后滑,慢慢地,缓缓地,暴露出了她的脖颈。
以及她脖颈之上,鲜艳刺目的红痣。
殷开被谢水杉压着头半跪在地,脸几乎要埋到那一点鲜红之上。
在他看清那一点艳色之后,殷开犹如被雷劈中一般僵死。
谢水杉确保他看清之后,就立刻拉着他站起来。
这时候狐裘完全滑落,凌碧霄的头脸也露了出来。
她依旧冷冷地盯着谢水杉,犹如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殷开则是双眼赤红,死死地瞪着凌碧霄的脸,谢水杉欲要拉着他回到正殿,殷开却仿佛被钉死在了地上。
谢水杉一巴掌抽在殷开挺翘的屁股上,啪的一声。
“过来。”谢水杉命令。
殷开被抽了屁股这样敏感私密的地方,就算是神魂出窍也归体了。
谢水杉乜了殷开一眼,转身回正殿。
殷开顾不得什么耻辱,转动僵硬的身体,跟在谢水杉身后。
走动间,简直能听到自己的骨节在咔哒咔哒地作响。
从偏殿回到了正殿,殷开已经又神魂出窍了数次。
是师妹……
那夜的女刺客,是师妹!
那女刺客是他亲手抓回来给陛下的。
殷开知道师妹修炼的是“缠腰”,可以变成很多种容貌,但是殷开从未想过,和他打过照面的女刺客,就是他师妹!
殷开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却只摸到了遮面巾。
是了,玄影卫夜里行动都会戴着遮面巾,那夜他也戴了……就算不戴,他如今的样貌师妹肯定也认不出来了。
师妹没有认出他也就罢了,他为什么会没认出师妹?!
前几日殷开还在暗中百无聊赖地看着那“女刺客”受遍酷刑,只字不吐。
还有手下同殷开感叹,这女刺客颇有几分血性……
殷开心中犹如被撕裂一样地疼痛起来。
可师妹为什么会来皇宫?
为什么会变成一个采女,还和麟德殿那边的傀儡扯上了关系?
殷开脑子里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热油。
谢水杉坐到长榻上,殷开在她的不远处站定,拉下遮面巾,脑子里嗡嗡作响,连思考都已经不能。
谢水杉看着他呆若木鸡的神情,开口道:“想必你认出来了,那是你师妹。”
殷开猛地抬头,嘴唇动了动,千万种疑惑堆积在喉间欲要喷薄而出。
谢水杉又道:“谢氏耳目遍布天下,我会知道你们的身份没什么稀奇。但我留着她,就是给你的。”
谢水杉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只要你答应暗中替我做一些事,我就可以让她活。至于陛下那边,我自有理由搪塞。”
殷开无比惊愕,惊愕这谢氏女,连他和师妹的出身都知道,难道东州谢氏当真耳目遍天下?
那陛下对谢氏的诸多揣测,岂不都是管中窥豹?
片刻后,殷开身上爆发出根本无法掩盖的杀意。
他的手都下意识地扶在了腰侧。
这谢氏女连他都知道,还要自己暗中为她做事,她待在陛下身边究竟有什么目的?!
谢水杉却无视殷开欲要拔刀灭口的举动,慢条斯理地喝了口参茶,这是朱鹮的份例,谢水杉现在喝了那三大碗药的药力上来了,困倦得厉害。
她得借参茶吊吊精神,把凌碧霄这头“肉猪”趁早卖了。
谢水杉困得脸都麻了,参茶起效也没那么快,她咬了下舌尖,看着殷开说:“慌张什么,我若真的想害陛下,晚上睡觉的时候把他蒙在被子里面掐死,他凉透了,你们这些玄影卫也未必能发现。”
殷开闻言肃厉的表情裂了……她说的是真的。
玄影卫在最开始的时候,确实紧张过很多次陛下和谢氏女的相处,几次三番刀都架在了谢氏女的脖子上。
但事到如今,若是这谢氏女当真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将陛下悄悄扼死,他们还真的未必能够发现……
谢水杉又说:“你放心,我和陛下如今互利共生,一损俱损,我不会做损害自己的事情。”
殷开表情半点没有松懈。
他不信。
他亲眼看着谢氏女找死了好多次,她还不损害自己?
谢水杉又说:“我要你暗中替我做的事情,只是寻一些私仇,绝不让你违背道义,也绝不会让你违背你对你的主人许下的承诺。”
谢水杉说:“你若愿意,我给你名正言顺的敕旨,你带着人将她安置在城外的皇庄之内,好好地看管,她就还有一线生机。”
殷开双眼之中,依旧警惕满满不见丝毫动摇。
谢水杉不意外他的难缠,若是他这个守住朱鹮性命的“最后一道门”轻易就能被策反,朱鹮也就不用活了。
“当然你也可以禀报陛下,说我知悉你和你师妹的身份,还私下要你做事意图不明,让陛下处置我。”
谢水杉说:“陛下念你护佑在他身边多年,忠心耿耿,一定会释放你的师妹,说不定知道了你心中对你师妹的情意,还能给你赐婚让你们两人双宿双栖呢。”
殷开此刻就是这么想的,他绝不会轻易受他人的蛊惑背叛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