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水杉早就练就了冷热不形于色的本事。
她看到了朱鹮方才眼中的惊艳之色,勾了勾唇,侧身对他说:“我已经将封谢千峰为东州节度使的圣旨给了元培春。”
“她接旨了。”
这就代表,东州谢氏已经彻底臣服朱鹮。
朱鹮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他知道谢水杉出面,一定能收服谢氏。
他还是用那种无法形容的神情看着谢水杉。
总感觉今天她有哪里不对劲……
或者说是哪哪都不对劲。
表情,眼神,动作,语调……没有一个正常的。
朱鹮不乐观地想,难道她前几日未能顺心顺意,导致病症又恶化了吗?
所以昨晚才会把他的寝衣都扯下来,踹到脚底下吧……
要不然哪个正常人大冬天穿轻容纱往出跑?
他正欲喊医官来给谢水杉诊看。
就见谢水杉手肘撑着小几,倾身离他近一些,微微扬了下下巴,大发慈悲地说:“你藏在心里想和我说的话,现在可说了。”
第50章 承认你喜欢我。 她要找一座高高的山,……
朱鹮有什么话藏在心里没有说?
他一脸迷茫。
谢水杉见他呆愣的模样, 知道以他的性情如果被戳破了心中珍藏的情感,一定会格外的羞赧。
于是谢水杉又大发慈悲地说:“说吧,只要你说了, 我就会好好地考虑……”答应的。
谢水杉有点迫不及待。
这对她的病症来说其实是一个里程碑式的恢复信号,在现代世界那些心理医师给她的治疗方案之中, 有一项便是让她找一个喜欢的人与之产生情感连接。
以此来恢复和世界之间的连接,摆脱解离导致的游离感。
当然这种治疗方式不适合大部分人, 或者说不适合大部分的普通人, 因为普通人的相互结合,大多时候矛盾都会比相处得美好要多。
而且一旦分手, 状态就会跳崖式下滑, 搞不好病症会变得越来越糟糕。
但这种方案是适合谢水杉的,毕竟没有人会跟谢氏企业的家主分手。
她对床伴都慷慨得像财神在世。
人家总裁包养了人, 可能送房送车送表送包,再大方一些的送古董,送名画。
谢水杉向来都直接送项目,送资源, 送前景比较不错的公司,有时候连职业经理人都一起慷慨地送出去。
她是真的能重新去缔造另一个人的人生的“神仙”。
但这种治疗方案再怎么好用, 根本问题是选择者是谢水杉而不是其他人。
谢水杉有过很多男人和女人,她没有什么情感和身体上的洁癖,但她确实从来没有喜欢过谁。
两辈子,小红鸟是第一个。
而且她和朱鹮还是两情相悦,你喜欢我的时候我刚好也喜欢你, 彼此喜欢的样子,彼此正好都有。
这简直像童话故事一样,美好而浪漫。
只不过谢水杉张开了怀抱, 准备尽情拥抱这跨越两世的感情。
这美好的感情其中另一个“主角”,朱鹮本人,凝重地看着谢水杉半晌,开口说道:“朕确实有些话想跟你说……”
谢水杉勾起唇,隔着桌案注视着朱鹮,满眼鼓励。
朱鹮道:“朕觉得你的病症似乎又加重了,你昨晚……”
朱鹮对那件事难以启齿,但怎么分析,也觉得谢水杉或许不是故意的。
要不然她为何今天见了自己,半点没有心虚之色?
而且谢水杉今日的言谈举止都实在过于异常。
连冷热的感知似乎都丧失了。
她昨晚恐怕是真的梦魇寐行了。
因此朱鹮只是含混地略过了昨天晚上的事,说:“朕这就请尚药局所有的医官来给你共诊……”
朱鹮顿了顿,还说:“你若是比较信任那个张弛,朕也让人把他一并抬过来吧。”
谢水杉嘴角的笑意弧度加深。
她越过了小几,抓住了朱鹮的手,柔声说:“你这么关心我啊……我不冷。”
谢水杉浑不在意,潇洒一甩绛纱袍的袍袖,一阵馥郁的丁香气息,直冲朱鹮的门面。
朱鹮:“……”
她是不是把尚药局专门为他炼制,他专门用于涂抹身体活血化瘀的丁香油全部都给涂完了?
朱鹮就不明白,谢水杉为什么老要跟自己抢东西,吃了那根千年人参就算了,她又不残废,不需要活血化瘀吧?
谢水杉见朱鹮眼中的担忧之色愈重,又说:“我不过是早起换了身衣服,不碍事的,我不怕冷,冻不坏,我身体好得很。”
大冬天穿礼服这种事情谢水杉轻车熟路。
更何况腰舆四面都有垂帘,上面还有手炉和汤婆子呢。
朱鹮念着她发病严重,不欲同她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把被抓住的手,费了一些力气抽回来。
他开口,声音依旧嘶哑着,轻声唤道:“江逸,去尚药局把今日所有在职的医官都抬过来吧。”
谢水杉闻言心中一阵暖意。
小红鸟真的好在乎她的身体。
不过谢水杉想听的不是这个,她等不及,直接从床榻旁边起身走到了朱鹮的对面。
居高临下地凝望着他,压抑着心中想立刻对他做的事情,想着好歹是两辈子第一次,总要说清楚之后再开始。
因此谢水杉诱惑一样对朱鹮道:“你说呀。”
朱鹮:“……我说……什么?”
谢水杉伸出一根手指,先落在了朱鹮的鼻尖上,朱鹮向后躲了一下,但他坐在腰撑之中,能躲避的幅度很有限。
谢水杉指尖顺着朱鹮的鼻尖,轻轻地滑过他的人中,嘴唇,落到下颚。
又滑过他因为向后躲避,仰起来的修长的脖颈,最后落在他的肩膀上,跳到了他的心口处。
戳了戳。
“说这里藏着的话。”谢水杉引导。
朱鹮:“……”她这一次真的病得好严重啊。
他不该纠结了两日才同她重归于好,她病情总算有一点起色,他应该那天晚上在障日阁中,就当作什么都没听到,先行回来才对。
这两日折磨,她未能顺心顺意,如今先前治疗耗费的那些功夫,恐怕都要功亏一篑了。
朱鹮垂着眼,想着顺着谢水杉,但是他搜肠刮肚了半晌,也不知道谢水杉究竟想听什么。
最后他干巴巴地开口,问道:“午膳时间到了,你饿不饿,我们先用膳吧?”
谢水杉嗤地笑出声,盯着朱鹮的头顶上,藏在满头未束卷发之中的发旋。
有两个。
从某些不科学的角度上来说,有两个发旋的人,都是犟种。
小红鸟确实很倔强,而且他现在因为被戳穿了心思,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谢水杉决定不逼他了,反正他们两情相悦,谁先开口都一样。
谢水杉伸手,托起朱鹮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
那些肉麻的话在喉咙滚了一圈,谢水杉发现自己也有一点开不了口。
毕竟她也是快三十的人了,像小年轻一样张口闭口海誓山盟确实有些羞耻。
于是秉持着说不如做的原则,谢水杉托着朱鹮的下巴,在朱鹮对她充满担忧的双眼之中,对他温柔笑了笑。
直接低头亲在朱鹮同她一般无二的薄唇之上。
朱鹮一直看着谢水杉,对她时不时就喜欢动手动脚的毛病已经习惯。
被托起下巴也没能第一时间警觉起来,直到谢水杉朝着他压下来,朱鹮的眼睛才骤然地收缩,瞳孔最后几乎成了一个小点。
谢水杉虽然在感情上是个新手,在纯粹身体的亲密上,却是十分老练。
谢水杉的吻从没有什么浅尝辄止,她大多数需要做这种事情的时候,都是单纯地宣泄压力,宣泄身体本能的诉求。
宣泄的时候,谁玩什么纯洁轻柔啊?
她甫一碰上朱鹮的柔软双唇,托着他下巴的手,便配合着她的进攻,径直捏开朱鹮的齿关。
她知道舌尖扫在哪里能痒到人的头皮后颈,知道什么力度的吮吸能让人疯狂分泌津液,也知道什么角度什么速度的搅缠,能让对方的舌根酸麻,一路麻遍全身。
还知道轻微的窒息感,能够增强亲密时的刺激,加速心脏的跳动频率,给彼此营造出深爱对方最直观的生理感觉。
谢水杉犹如骑兵破门攻城一般,长驱直入,大刀阔斧,横扫千军。
同时她双臂绕过朱鹮背脊,一条手臂圈住他的肩背,一条手臂压住他的后颈,迫使他做出和昨天涂药时一样,引颈受戮的姿势。
谢水杉感知到怀中的人浑身一震,而后开始颤抖,知道他被刺激到了。
谢水杉和他一样,也觉得很刺激。
有情感基础的亲密就是不一样……和单纯宣泄还能停下欣赏调整的游刃有余完全不同。
她此刻有些像饿极了渴极了的人,狼吞虎咽,依旧觉得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