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神的这一会儿,就错过了推开他的时机,被这只生病的大猫缠了上来,后退一步靠在了门板上。
太近了,他几乎是把她抱在了怀里,手搂着她的腰,脑袋靠在她的肩上,呼吸的热气就全氤氲在颈窝里。
薄茉不自在地推搡他的手,“哥哥,你别这样抱着我。”
青年身体明显一顿,而后声音很轻,沙哑嗓音低低的,“我之前生病的时候,你不都这么抱着我吗?”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青年稍微后退了一步,抬眼看着她,嗓音明显低落下来,透着受伤,“小宝,你讨厌我了对吗。”
这会儿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薄茉能隐约看清他的样子,他发着烧,那双眸子蒙着一层浅淡的雾气,看起来脆弱又易碎。
“……”
跟他对视了几秒,薄茉顿时又不忍心下来,叹口气,伸手把他揽进怀里,像以前他发病时那样,轻轻拍着他的肩安抚他。
算了,抱就抱吧,以前又不是没抱过。生病的人本就脆弱,还是让让他吧。
“小宝,昨天晚上,你为什么忽然跑了?”青年轻声道。
薄茉想起这茬,心里又揪疼了起来,撤回安慰他拍拍的手,语气闷沉:“你不是说从来没把我当成妹妹么。”
薄靳风听了这话一愣,听出来她不高兴,琢磨其中的意思,明白了缘由,一时之间有点失笑:“那我要是对自己的妹妹产生了感情,不就是变态了吗?”
“没把你当成妹妹,不代表没把你当家人。”薄靳风抬起头,戴着银戒的手捧起她的脸,“家人也可以是……”
薄茉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小脸紧绷:“打住。哥哥,我们不可以的。”
她知道他想表达的意思了,家人也可以是……妻子,但她怎么可能接受跟自己的哥哥这样?
薄茉紧张起来,小声:“你刚刚才答应过我的,我搬出去住,分开冷静一段时间,等你想清楚。”
周遭一片漆黑,两人离得很近。薄靳风盯着她湿漉漉的眸子,语气温软地说着话,茉莉的香气随着说话缠绕住他的呼吸。
他喉结滚动了下,稍稍别开眼,轻嗯了声。
薄茉松了口气。
正想扶着他回去休息,却倏地听到他低低的嗓音,“我想亲你。”
……!!
薄茉大惊失色,被他的话吓得一下炸了毛,瞪大了眼睛,慌慌张张拒绝:“不行!”
“你刚刚还答应了的,薄靳风,你说话不算话——”
唇瓣蓦地被灼烫的长指捂住,把她惊慌失措的话全堵了回去。
眼前青年轻轻笑了声,浅茶色眸子映着她的倒影,“真是属兔子的,随便吓一下就炸。”
“唔唔。”
“嘘,小点声。”
青年散漫的语气透着认真,不紧不慢道:“要是大哥过来了,我现在就亲你。”
薄茉一下安静了。
被捂着嘴巴,只有一双湿漉漉的眸子疯狂眨巴眨巴,意思是:你明明答应了我的!
“现在不还没搬么?还没到时间。”
青年滚烫的指腹捉着她推搡的手腕,指腹缓慢摩挲腕骨,漂亮的眸子靠近看着她,沙哑的嗓音染了些病态,“小宝,亲一下好不好?”
“唔唔!”不行!
薄茉瞪大了眼睛,哪有这么算的!
“不亲嘴,亲别的地方。”
薄荷的气息愈发浓郁起来。
他靠近她,腿抵在她两腿之间,明明极具侵略性的姿势,却用一种脆弱又可怜的眼神看她。
浅茶眸子蒙着氤氲雾气,他脑袋又无力搭回到她肩上,声音低低的。
“你马上就要搬出去住了,之后我就要被你抛弃了。被你拒绝失恋就算了,还要一个人冷静下来断掉这份情感,再也见不到你。”
说话间热气铺撒在颈窝里,烫烫的。他还生着病。
“在这最后的时间里,我只是想和你多亲近一下。只亲手可以吗?小宝。”
薄茉听着他可怜兮兮的话,有点犹豫了起来。
在学校里她也见过很多失恋的同学,都是黯然神伤,看上去很难受,连学习都没心思了,成绩一落千丈。
他是她的哥哥,平时对她那么好,她也不想看到他那么难受痛苦的样子。
只是亲手的话……应该没问题吧?又不是嘴巴。
算了,反正之后也会恢复正常,现在让他稍微好受一点吧。纠结了一会儿,薄茉慢吞吞嗯了一声。
话音落下,青年捉着她的手抬起来,拨开碍事的蓝宝石手链,在黑暗中轻轻吻上了她的手腕。
滚烫的呼吸落在了温凉的皮肤上。
然后一秒、两秒……半分钟……
薄茉看不到,只感觉到手腕皮肤有点刺痛,好像还被他牙齿磕了磕,潮湿又灼热。
她没忍住戳戳他的肩,“哥哥,你啃我手干嘛?”
青年这才终于松开了她的手,在黑暗中盯着她的手腕瞧了一会儿,似乎终于是满意了,轻哼了一声。
薄茉抽回自己的手,推着他的肩往屋里走,板起了小脸,“好了,亲也亲完了,你该回去睡觉了。我也困了。”
她打了个哈欠,把人按在床上,扶着躺回去,给他盖上被子。
薄靳风这会儿显然心情不错,倒也顺从,乖乖被她盖上被子睡下。
薄茉道了句晚安,离开了,回到自己的房间。
困得眯着眼正要往自己小软床上扑,忽的看到床边坐着个青年,对上他冷沉的目光,霎时间瞌睡清醒了。
“哥哥?!”
第62章 亲人
薄茉看清房间里的人, 瞌睡立刻清醒了,吓了一跳。
对上男人那双漆黑的眸子,她一下又想起了晚上沙发时那会的亲吻, 紧张起来。吃饭的时候就一直没敢看他, 没想到他会到自己的房间里来。
她攥紧了手指,磕磕绊绊开口:“哥哥,你怎么过来了?”
薄司沉坐在她的床边, 目光扫过她垂下的手腕,在白皙的手腕皮肤上看到了一枚清晰的红痕, 好似挑衅般张扬又嚣张。
他语气淡淡的,不答反问:“去找靳风了?”
薄茉老老实实点点头:“二哥他身体不舒服, 我去看了看他。”
“怎么一直站在那里,过来坐。”男人语气平静。
薄茉哦了一声, 慢吞吞挪过去,一点一点在床边坐下。明明是她自己的床,坐下来却紧张到不行。
和他们不一样, 她喜欢睡软床,床铺软绵绵的, 一坐下就会陷进去。
“什么时候租的房子?”身旁人淡声问。
薄茉手指揪着手链, 指腹在光滑海盐蓝宝石上摩挲, 小声回:“就今天,上午去周然家的时候。”
“发生了什么?”
薄茉一愣, 有点不明所以:“什么?”
“只是靳风的事, 你不会想着搬出去一个人住。”身旁青年漆沉冷然的目光看着她, 语气很淡,“早上发生了什么事,或者, 你看到了什么?” !!……他也太敏锐了吧。
薄茉手指一顿,别开眼小声:“没有呀,我就在家里睡了个觉,起来去周然家玩,聊天时聊到租房的。”
薄司沉轻声:“小茉。”
“……”
薄茉就知道自己不擅长撒谎,顿了顿,沉默了好一会,还是轻轻嗯了一声:“哥哥,我在你书房里看到了户籍本。”
薄司沉在问出问题前就想到了这一层,还想到了她大概是误会了。
他目光看着她,语气微沉:“所以你不再信任我了,才想着离开,是吗?”
薄茉一怔,“当然不是,我只是……”她低着脑袋,声音渐弱,“不想再给你添麻烦了。”
这种事要怎么说?他们的家庭和普通家庭不一样,家境富裕,风臣集团那么大,他不想给一个没有血缘的妹妹入户籍分走一大半家产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薄茉想,就像养小宠物一样,平时可以给吃给喝宠着,但如果会危害到自己,就需要衡量考虑了。
她理解他,也并没有什么怨言。如果不是他问起来,她会一直装作不知道,继续和他当兄妹的。
相处了一年,那么依赖他,让她去割舍这段亲情,即使是他施舍的亲情,她也做不到。
“户籍的事,的确是我的私心。”
青年嗓音温沉,坦诚地承认下来。
薄茉食指挠挠耳垂,“没关系啦哥哥,我不介意的。”
脸颊覆上温热的指腹,轻轻抬起她的脸。薄茉跟他乌沉沉的瞳眸对视,在其中看到了星星般的疏淡灯光和自己的小小倒影。
他忽然靠这么近,薄茉顾忌着避嫌本来应该躲的,但看着他的眼睛,思维忽然劈了个叉。
明明是兄弟,两个人的瞳色却不一样欸,薄靳风跟秦静云的眼睛颜色一样。
那薄司沉呢?纯黑色的虹膜很少见,难道是随薄叔叔?
正想着,眼前青年语气平缓地继续道:“不过私心是因为,如果我们是一个户口上的兄妹的话,就不能结婚了。”
薄茉怔了怔,眨巴下眼睛,懵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耳根瞬间发烫起来。
结、结婚?!
……法律上确实有这个规定,收养兄妹关系不能结婚。
所以,所以他不继续收养程序的原因,是他想和她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