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等等,他想的也太远了吧!连谈恋爱都没有呢,怎么忽然就考虑到结婚了。
他的这句话像是在水里丢了颗雷,薄茉本来还算平静的水面,被炸的晃动波澜。
温热的指腹摩挲了下她的脸,眼前人目光凝视着她,嗓音低沉,“小茉,你应该明白,我和靳风是不一样的人。”
薄茉当然知道他和薄靳风是不一样的人。
和热烈肆意做事随意的薄靳风不一样,他更理智成熟,做事沉稳,每次她还在迷茫下一步该干什么的时候,他就已经规划好了之后的十几步。
所以在他表露心意的时候,薄茉才更震惊更难以置信。
薄茉看着他漆黑冷沉的眸子,心里越来越慌。
他不是不懂感情把亲情误认成了爱情,也不是兴起的玩闹,更不是一时头脑发热三分钟热度。
他是认真的。
已经认真地想过了和她在一起之后的未来。
并且为这条路上的未来已经做好了规划。
薄茉眸子盛着慌乱的雾气,无措起来:“可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些,而且,而且我们是兄妹,我一直把你当哥哥。”
她还是坚持着自己的那套方案:“等我搬出去分开一段时间,你冷静下来说不定就会改变主意了。”
“那如果改变不了呢?”薄司沉嗓音低沉。
薄茉一顿,她倒是只想过成功,没想过会失败。因为之前她看来,他对她的感情只是一时误入歧途。
他继续道:“一时改变不了,就一时不见面,那一辈子都改不了,就这辈子再也不见了吗?”
薄茉一愣。
永远和他们不再见面……变成陌生人。
想到这个结果,薄茉心里蓦地抽痛了下。如果没有体验过家的温暖,像刚来薄家的那两年一样,她绝对不会犹豫离开。
但她已经拥有过了,拥有过再失去,才是最让她难以接受的。
不可否认,她根本舍不得他们。
舍不得夜晚跟她谈心唱儿歌哄她睡觉的妈妈,舍不得带她去玩哄她开心的二哥,舍不得总是帮她解决问题让她依赖的大哥。
就是因为舍不得,她才会一直那么强烈抗拒他们的感情,归根结底的原因只是——她不想失去他们这些亲人。
也是因为害怕失去,才一再退让,想让自己成长起来,独立起来,不再麻烦他们。
想着这样的话……就不会再被抛弃了。
“啪嗒。”
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滴落在地板上,薄茉回过神来,连忙慌乱地拿手抹眼泪。
但是眼泪却越抹越多。
今天发生了那么多事,她一直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要像一个大人一样去做事,面对着他们,积压在心底的情绪此刻不受控制地爆发了。
“我……呜……”
“我不想……”
颤抖的身体忽的被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熟悉的,让她依赖的木质香味笼罩住了她。男人宽厚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薄茉脑袋埋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温柔的动作,没忍住眼泪掉的更厉害了。
薄司沉长指捧着她的脸,垂着眼睫盯着她手腕的红痕,长睫之下眸光泛着阴郁偏执的冷意。
语气却温和。戴着银戒的指骨轻轻摩挲她发烫的脸,替她补全了嘴里的话:“小茉不想失去我这个哥哥,对吗?”
“嗯。”薄茉闷闷嗯了一声。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考虑一下,不再逃避呢?”
薄茉抽噎声一顿。不再逃避的意思……就是考虑接受哥哥的感情,和哥哥在一起?
她下意识地想要否决,这怎么可以,他们是亲人,是兄妹,怎么能在一起。而且这样不还是会失去亲人吗?
青年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声音温和:“小茉,哥哥和爱人的身份并不冲突,这不是选择题,没有人规定这两种身份不能同时存在。”
他像以往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哭泣的她,说的话十分具有诱惑力:“在一起后,只要你喜欢,我可以一辈子当你的哥哥。就像现在一样。”
“而且,永远不会分开。”
薄茉心扑通了一声。
一辈子的哥哥……不会分开。
这句话完全戳中了薄茉一直以来的顾虑,把她拿的死死的。
相比于虚无缥缈完全没接触过的爱情,从小缺少亲情的她,长大后最在意、也最渴望的,是亲情。
头顶落下的青年嗓音温和。
“小茉觉得怎么样?”
薄茉脸埋在他软软的怀里,心扑通跳的厉害。
可是她从来没想过和自己的哥哥在一起、谈恋爱,结婚。
爱人之间会做什么?她仅有的知识告诉她,是拥抱、亲吻和……做妈妈教她的那些知识。
拥抱和亲吻,她已经和薄司沉做过了,剩下的就是那个了。
她真的能接受和哥哥……做吗?
薄茉抽噎了下,小声咕哝:“我、我不知道……我觉得还是……”
看出她的态度松动了,薄司沉冷冽的眉眼也稍稍松了一点,目光落在她腕间红痕上。
这些话确实在计划之内。本来是打算温水煮青蛙,潜移默化转变她的思想,最后水到渠成。但因为这些不安分因素,提前了一大段时间。
薄司沉搭下眼皮,指骨轻轻抚着她的后脑头发,语气温和:“没关系,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小茉,你可以先出去住,慢慢考虑一段时间。”
“等想清楚了,随时可以回来。”
薄茉一愣,心里暖暖的。哥哥总是那么温柔。她心里也产生了一点愧疚,他表白被拒已经很难受了,居然还来安慰她。
薄茉脑袋闷在他怀里,抽噎了声,轻轻嗯了一声。
“哥哥,我会好好考虑的。”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睡觉吧。”他温声道。
薄茉应了一声,从他怀里抬起脑袋,乖顺地躺回床上,青年给她盖上被子。
薄茉看着他被她眼泪沾湿的黑色睡衣,不知为何,脑子里忽的想起了那张照片。
她张口咬住了他……说起来他看上去好大。怪不得软软的靠起来很舒服。
灯啪一下关上。
“晚安。”
“……晚安哥哥。”
薄茉把发烫的小脸埋进被子里。
由于他的话,脑子里胡思乱想,莫名地闪到一个地方。
咬上去……会是什么感觉?
第63章 积木
来回奔波加上淋雨吹冷风, 半夜还不睡觉起来磨人,第二天薄二少爷不出意料地病倒了。
薄茉去他房间的时候只看到被子下鼓着一团,坐在床边戳了好一会儿, 底下也只传来一声闷闷的哼声, 沙哑又闷沉。
“哥哥,先量一下体温。”
被子底下没动静,薄茉无奈只能掀开被子一角, 拨开被子露出他的脑袋。
青年侧着睡的,一头柔软的黑发软软耷拉着, 有些凌乱,眼睫阖着。平时总是嘴欠喜欢逗她, 跟她吵吵闹闹,这会儿却乖巧地躺着, 看起来像只慵懒的猫咪。
只是脸色透着病态,病恹恹的,苍白中浮着不正常的红。刚刚掀开被子时手蹭过他面前, 就感觉到了滚烫的呼吸。
薄茉拨了拨他额前碎发,抬手覆上他脑门摸摸, 果然烫得厉害。
家里医药箱测温枪太久没用坏了, 只能先用老式的水银温度计, 薄茉甩了甩温度计,看向他:“哥哥, 先别睡, 量一下体温。”
青年颤了颤眼睫, 闷闷应了一声,呼吸很烫,但还是没睁开眼。
他这样子显然是病迷糊了, 薄茉无奈只能帮他弄,弯下腰去解他的睡衣扣子。
薄司沉家里没他的衣服,所以他穿的自然也是薄司沉的睡衣。
薄茉指腹触上光滑的丝绸面料,忽然想,他们兄弟俩平时穿衣风格大相径庭,一个成熟正装,一个散漫随性,睡衣倒是都喜欢穿这种真丝的。还都喜欢黑色。
解开领口的扣子,露出了白皙的锁骨。再往下,是一片胸膛。
薄茉抬起他的胳膊把温度计放好,回过来给他系扣子。
他好像平时是有锻炼过的,扶着他的胳膊都能感觉到有力的肌肉轮廓,只不过并不厚重,薄薄一层。
之前肌肉总是硬邦邦的,她还嫌会口感柴,薄茉好奇地伸手戳了戳,嗯* ,现在生病后也变得软绵绵了。
戳了没两下,忽然戳不动了。
薄茉一抬眼,对上了一双蒙着雾气的浅茶眸子,还没看清,被子忽然张开嘴巴,把她吃了下去。
滚烫的热意抱住了她。
薄茉:“……”
这个场景为什么这么熟悉。
“都病成什么样了还要玩。”
薄茉有点无奈,“好了,别乱动,好好量体温。”
他现在抱着她根本没什么力气,薄茉随手就能推开他,正想起来,青年毛茸茸的脑袋抵在她颈窝,声音很轻:“你去哪了?”
薄茉懵了下,“我没去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