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梧桐脸色微红。
林桑榆哼了一声:“你不说,我就告诉奶奶去了,奶奶肯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我捡现成的结果。”
林梧桐顿时哭笑不得:“你少添乱。”
“这是八字还没一撇。”林桑榆听出一点意思来。
林梧桐欲言又止。
林桑榆更加好奇,还有点担心:“人有一点点问题?”
林梧桐摇头:“没问题,人挺好的。”
“那是怎么了?”林桑榆,“我的姐,给个痛快吧,不然我今天明天后天都睡不好。”
林梧桐抿了抿唇:“人你也认识。”
林桑榆搜肠刮肚也不出来可疑人物:“谁啊,我猜不到。”
林梧桐:“秦四海。”
林桑榆瞠目结舌,万万想不到的人物,她缓了缓:“你们怎么遇上的?”
说来也巧。
林梧桐学农的地方正是秦四海的老家,住的还是秦家的房子。秦家兄弟都是军官,家里条件不错,盖的是砖瓦房。秦父前两年去世,家里只剩下秦母。村干部和秦母商量过后,安排学农的女学生住了进去。
恰逢秦四海回乡接秦母。
秦父去世后,秦老大一直想把秦母接到内蒙照顾。奈何秦母故土难离,直到儿媳妇怀孕了,秦母才答应过去带孙辈。
秦老大腾不出时间,正好秦四海调任,有探亲假,便由他回老家接人。
回来发现家里住了一群女学生,便在隔壁叔叔家落脚。
“他人挺好的,经常帮我们干活。”
“然后呢?”
林桑榆眨了眨眼,肯定不只帮忙干活这么简单。
“我半夜起来上厕所,遇上无赖,幸好他及时过来。”见妹妹勃然变色,林梧桐忙道,“没事,只是虚惊一场,那无赖被公安带走了。”
林桑榆松一口气:“以后这种情况记得叫个人陪着。”
林梧桐苦笑:“我们后来上厕所都是两三个人一起,之前哪想到还会有这种败类,这个人在村里也一直都是老实忠厚的形象。事发后,他家里还要狡辩是误会,村干部都帮腔,不让报公安。幸好秦四海站我们这边,不然我们一群外来学生难免吃亏。本来还要再待几天,上报学校后,提前回来了。”
“就该回来,再待下去谁知道会怎么样。”林桑榆看着她,“你因为这件事对他有了好感?”
林梧桐沉默一瞬:“说不上来,回来后我也没多想。开学后,他到学校来找我,他调到蓉城来了。秦大娘让他带点内蒙特产和钱给我们,我们走的时候悄悄留了一些钱给大娘,谢谢她这段时间的关照。”
“刚好是饭点,我就请他吃了顿饭。可他中途悄悄结了账,我不好意思,他就说下次再请他。”林梧桐越说越小声。
林桑榆噗嗤笑出声,好老套的套路,不过挺有用的样子,前提是互相有好感。
“然后你们就这样请来请去,那周四那天是谁请?”
林梧桐瞪她。
林桑榆收了收揶揄笑容,一本正经:“他娘性格怎么样,对他家里你了解多少?”
“秦大娘很和气,”林梧桐慢慢道,“家里还有一个大哥,在内蒙装甲部队。已经结婚,他大嫂在部队服务社工作,好像快生了。”
听起来不错,家庭关系简单没有负担。
至于秦四海本人,也算是老相识了,人品靠得住。
五三年那会儿就是炮兵团副团长,参与了抗美援朝还立过功,前途光明。
外形上,属于硬汉那一挂。
林桑榆满意地点点头:“挺好的,合适的时候可以带回来吃顿饭。在这之前,我会替你保守秘密。”
林梧桐露出一点纠结之色,欲言又止:“你不觉得有点尴尬吗,他和严锋。”
“又不是你对不起严锋,是严锋对不起你。再说多少年前的事情了,秦四海都不尴尬,你尴什么尬。”林桑榆振振有词,“你只要考虑,你喜不喜欢这个人,和他在一起开不开心。至于别人怎么想的,一点都不重要!”
第95章
林梧桐实话实说:“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
怪怪的,还是在一起了,说明真的喜欢啊。林桑榆当然无条件支持,又不是出轨当小三。
“有什么好怪的,你们又不是当年就处上了,已经隔了六年,怎么的,还得考虑严锋的想法委屈自己,凭什么?”她轻哼一声,“前脚和你正式说开,后脚和钟曼琳结婚,他可没考虑你的心情。”
林梧桐安静了一会儿:“倒不是考虑他的心情,只他们到底是战友,好说不好听。一开始真挺纠结,可又放不下。”说到后来,她有点不好意思。
“干嘛要放下,遇上喜欢的人多难得。你想想多少人是凑活着结婚,跟完成任务似的,可你遇到了喜欢的人,这是多大的幸运。”林桑榆满眼认真,“我好羡慕啊。我将来都不知道能不能遇上,要是遇不上,我就不结婚,宁缺毋滥。”
林梧桐弯了弯嘴角:“你肯定会遇上的。”
林桑榆眼底笑意流转:“沾点喜气,一语成真。”
林梧桐轻笑出声。
林桑榆挪过去给她捏肩膀:“别自寻烦恼了,好好享受谈对象的快乐。”
林梧桐犹豫再三小声道:“你说要是遇上了?”
林桑榆:“那就大大方方打个招呼,你们男未婚女未嫁,谈对象天经地义。”
有些事禁不起念叨,一念就应验。
秦四海跟着师长去军工厂视察新型炮弹的生产线,保卫科负责接待工作。
看见秦四海,严锋明显的愣了愣。秦四海刚调过来的时候,他们见过一面,当时他穿的是常服。此刻却是一身笔挺军装,威严正气。
一时之间,严锋心里有些复杂。
视察结束,厂领导在食堂设宴款待。
秦四海寻了个机会离开包厢,果见严锋在外面。
严锋打趣:“刚才差点没认出来,五五式比起老式军装气派多了。”
秦四海不免有些替他可惜,当年他如果不转业,今日成就不会在他之下。
“你吃了吗?”
严锋回:“吃过了。”
秦四海:“那走走。”
严锋:“你不用陪着?”
秦四海:“有其他人在,罗师长和你们金厂长是老战友,两人有的聊。”
严锋:“那去外面走走。”
两人边走边聊,秦四海琢磨着怎么起话头,开诚布公谈一谈。上次见面还是他一厢情愿,没什么好说的。如今却觉得有必要谈一谈,只一时之间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件事,说起来到底有点尴尬。
刚起了个头,听见凄凄惨惨的哭声。
秦四海皱了皱眉,看向声音来源处,只见一个形容憔悴的女同志抱着个孩子小跑而来。
严锋微微变色。
走在前面的同事冲着严锋道:“正找你,你外甥发烧了。”
严锋平了平心绪,抱歉地看着秦四海:“我去看看。”
“你快去吧。”秦四海才认出那抱着孩子的人是严五妮,完全判若两人。
严锋大步走向严五妮,脸颊肌肉因为遇牙关咬紧而紧绷。
去年严五妮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吴良高兴之下喝的烂醉如泥,睡梦中因呕吐物窒息死亡。
吴家人一口咬定是严五妮的责任,把她和六个孩子都赶了出去。最后在街道和居委会的干预下,前妻生的三个孩子由吴家抚养,严五妮分到一间房子和自己亲生的三个孩子。
从此就彻底赖上了他,但凡不如她的意,她就带着三个年幼的孩子来军工厂门口哭天抹地。
逼得他不得不花钱消灾。
大门口的严五妮见到严锋,立马抱着小儿子冲上来,抽抽噎噎:“五哥,金宝身上好烫。”
“那你怎么不去医院。”严锋冷声道,“我月初刚给你的生活费,你都用完了是不是。”
严五妮不答,只哭哭啼啼:“五哥,五哥,我们快去医院吧。”
边上看热闹的人不由同情地看着严锋,一开始大家是同情严五妮的,一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真可怜。可慢慢的,这份同情转移到严锋之上,摊上个不懂事的无底洞,真可怜。
严锋抱过孩子。
严五妮松一口气,就知道他不可能不管的,不然唾沫星子能淹死他。抬脚正要跟上,严五妮脚步一顿,愕然望着不远处的秦四海,目光停留在他的肩膀上。
二毛一,少校军衔,她听人提过。
走出去几步的严锋发现严五妮没跟上来,扭头见她站在原地:“你愣在那做什么?”
严五妮骤然回神,复杂地看一眼秦四海,小跑着追上去,忍不住问:“五哥,秦大哥怎么会在这儿?”
严锋:“跟首长过来视察。”
严五妮:“他这是调到蓉城来了?”
严锋应了一声。
严五妮抿抿唇:“他居然是少校,那他现在是什么职务?”
严锋:“团长。”
六年前还是连长,现在居然是团长了。居委会的陈大妈儿子是个副营长,那老太婆走路头都是朝天的。
严五妮不是滋味地想起当年,娘还想撮合他们,都怪赵家哄骗了爹娘,以至于秦四海绕着他们家走,不然说不定就成了。自己就不用嫁给吴良那个短命鬼,她家金宝银宝会是干部子弟,哪用吃苦受罪。
严五妮缓了缓:“他成家了吗?”
严锋瞥他一眼:“还没有。”
“居然还没有。”严五妮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