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瑞雪专业水平不怎么样,却能进军报,应该有点背景,关系户哪都有。
她自己其实也算个关系户,要不是马老师介绍,她一个非军校生得不到军报的实习名额。至于这里头有没有陆山河的因素,她倒是找林泽兰问过,林泽兰说没插手,但说不定有人想做顺水人情。
她的采访资源一直不错,在单位没遇上什么糟心事,多多少少沾了光。
孙国强就等着她问,可等了好几秒都没等到,顿时不上不下的哽住了。
林桑榆忍笑,好奇肯定有,但是吧,她不想别人打听她的情况,礼尚往来,也不去打听别人的。
孙国强嘴角动了又动,顿时泄劲,说八卦最无趣的就是没人捧场。
转眼到了演习那天,出席的除了军政领导之外,还有当地贵族——今天的主要观众,这场演习可是专门为他们举行。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就近拍照的时候,林桑榆隐隐觉得双方客套之下暗流涌动。
演习内容简单粗暴,炸!炸!炸!
再看那些贵族老爷,眼神都变得清澈不少,林桑榆瞅准机会拍了几张照片。
藏区工业能力约等于无,工业社会对原始社会属于降维打击。
演习结束之后,自然要采访下各方的感想体会。
孙国强带着会藏语的翻译采访藏区贵族,林桑榆负责拍照。
正拍着,余光瞥到有人靠近。
第106章
林桑榆扭头一看,发现是江越,下意识笑了笑,笑到一半若有所觉地转过头。
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穿着藏袍的高高壮壮男人,旁边两个人拉着他,三个人叽哩哇啦说着什么。她听不懂,但是看得懂神情,那个高壮男人的眼神令她不适。
“他在说什么,江团长你听得懂吗?”林桑榆询问。
江越极快的眯了下眼,收回目光后回答:“听不懂,大概不是什么好话,采访的时候留个心眼,离那些人远点。他们思想和我们不一样,满脑子还是封建社会那一套。”
“早晚把他们都清算一遍。”林桑榆嘀咕,看那色眯眯的模样,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在部队的地盘上都不收敛,可见平日里有多嚣张。当地这群贵族,全枪毙了肯定有冤枉的,但是隔一个枪毙一个绝对有漏网之鱼。
江越哑然失笑。
这时候,孙国强结束了采访。
高壮男人走过去,对着被采访的中年男人说话,边说边看林桑榆。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说了几句,带着他离开。
孙国强问翻译:“他们说了什么?”
翻译神情里透出几分尴尬,看见走过来的林桑榆更尴尬了。
“丁哥,你说吧,我也想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林桑榆表态。
翻译只能硬着头皮转述:“说你挺好看的,让他父亲问问,能不能……送给他。”
林桑榆黑了脸:“送他一颗子弹要不要。”
翻译干笑:“他还以为是以前,他父亲还是知道分寸的,呵斥了他。别往心里去,一个个都是秋后的蚂蚱,早晚要彻底解放这地方,哪能由着他们一直骑在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
林桑榆有被安慰到,他们确实不剩几天好日子了。
“还是要留点神。”江越再次提醒,特意看了看孙国强。
孙国强点头:“该采访的也采访完了,我们离他们远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真有个什么,他带的队,回去可没法交代。
“谢谢江团长。”林桑榆反应过来,对方应该是专程过来提醒她,自己当时工作太投入,都没发现。
江越笑了笑:“你三哥最近怎么样?”
说到这个林桑榆顿时神采飞扬:“上个月写信显摆他当队长了,我看他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江越笑:“技术比他好的真不多,他经验丰富,还在航校补上了理论知识的短板,这个队长实至名归。”
林桑榆嘴角上扬:“都是您教得好。”
江越:“我带的人不少,他是其中最出色的一个。”
林桑榆笑弯了眼。
恰在此时,郝鹏和范瑞雪走了过来。
郝鹏笑呵呵问:“江团长方便做个采访吗?”
江越:“抱歉,没有领导允许,我们不能擅自接受采访。”
郝鹏愣了下,要这么说的话规矩确实,但一般也没什么。不过到底是见惯场面的老人了,他笑哈哈道:“那我们去打个申请,到时候还请江团长抽出点时间来。回头唐编辑看见稿子,肯定会惊喜。”
江越瞥一眼林桑榆。
林桑榆无辜且冤,真不是她主动透露的,只怪孙国强记性太好。
寒暄两句,江越告辞离开。
范瑞雪状似随意地问:“江团长怎么在这?”
“碰巧遇上了,聊了几句小林的哥哥。”孙国强没有细说,毕竟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旧事重提只会给林桑榆添堵,他岔开话题,笑看着林桑榆,“你三哥多大了?挺年轻的吧,这么年轻就是队长,前途不可限量啊。”
林桑榆压了压嘴角让自己显得谦虚一点:“周岁二十三。”
孙国强赞叹:“居然这么年轻!后生可畏。”
林桑榆抿唇笑,她也得林枫杨未来可期,一来足够年轻;二来有实打实的战功;三来空军是重点发展军种,而飞行员是重中之重。
稍后,郝鹏和范瑞雪去约采访,被婉拒,对方给安排了一个参与演习的飞行员接受,但并非一无所获。
一起吃饭的时候,郝鹏说起来:“出了个小洋相,人不是团长,已经是副师长了。”
正在跟牦牛肉作斗争的林桑榆抬头,露出惊讶之色。
他军衔是中校,所以压根没多想,倒是忘了这年月军衔往往滞后于职务。他在团长位置上待好几年了,期间历经抗美援朝,航校深造,在对抗台岛的沿海一线待了两年多,升职在情理之中。
不由想到林枫杨,两人经历很像,如今军队推行干部年轻化专业化,她是不是可以期待下这小子三十岁之前成为师级。
越想越有,飞行员技术性强,战略地位高,加上物以稀为贵,格外容易出头。
想想有点小激动来着。
“刚升上去的,难怪小林不知道,人家也不好当面纠正。”郝鹏说着说着笑起来,“解放前二十几岁的师级干部一抓一大把,军级干部都有。解放后挺难得的,也就是空军,还得是飞行员才能有这升迁速度。小林你哥哥前途无量啊。”
林桑榆笑着道:“海军升得也快,之前不就报道了一个28岁的副师长。海空都是新军种,一直在扩军,又赶上干部年轻化的政策,升职机会格外多。说来说去陆军最吃亏,空缺少竞争大不说,每次裁军都跑不了,陆军占比越来越少,海空两军越来越多。”
孙国强附和:“可不是,现在好多陆军都想转军种。”无意间看见兴致缺缺的范瑞雪,他问郝鹏,“还打听到什么没?”
“可不是巧了,人驻扎在蓉城。”
西南战区的空军总部位于蓉城,郝鹏觉得这就是缘分,回头可以找唐宜君帮帮忙。
确实有缘,一起回蓉城。
他们一行自然不敢单车走千里荒野,要跟着部队一起走,而江越要回蓉城。这次演习他是指挥没有飞,所以坐车回去。
范瑞雪激动,一直想着怎么制造机会,年轻有为长得帅,不主动点早晚被人捷足先登。
中间休息的时候,林桑榆下车吃了点东西,吃饱喝足,拿着相机拍风景。
初冬的高原,天地苍茫辽阔,美不胜收。
景美人也美。
宽阔的肩膀,皮带勾勒出劲瘦腰身,笔直的长腿,身后是皑皑雪峰。
林桑榆行随心动记录下来。
明明隔着一段不近的距离,镜头里的人却似有所觉地侧眸望过来。
林桑榆顿时讪讪,见他迈步走来,心道自己要怎么解释她不是偷拍狂,只是下意识发现美捕捉美。
待他走近,不等他问,林桑榆主动道:“拍风景,无意中发现您刚才的画面特别有意境,下意识拍了下来。”
江越看了看她:“那洗出来后可以给我一张吗?”
林桑榆立刻笑逐颜开:“当然可以,我到时候怎么给你?”
江越想了想:“给我姐,我到时候去她那里拿。”
林桑榆应好。
江越:“老方家孩子你见过吗?”
“见过照片,长得更像袁姐。”在林桑榆的强烈要求下,袁鸿鹄给寄了张照片。
江越嫌弃:“老方居然好意思说孩子像他,怪不得不放照片。”
林桑榆语气笃定:“一点都不像,那是当爸爸的一厢情愿的错觉。
江越轻笑一声。
终于找到人的范瑞雪远远望着有说有笑的两人,眼前一黑。
一次两次三次,哪有这么巧???
如果真这么巧,得是多深的缘分!!!
等林桑榆折回来,范瑞雪悠悠道:“小林姐,你和江副师长到底什么关系?”
关系好吧,对方升职都不知道。
关系不好吧,瞧着挺聊得来。
林桑榆拧眉看着她。
“姐,你给句准话,让我彻底死心吧。”范瑞雪卑微恳求,话锋一转,“不然我可就上了。”
林桑榆乐了:“你还挺胆大。”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么好条件的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错过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范瑞雪越说越来劲,“别的不说,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看的男人!”
林桑榆慢慢点头:“那倒是。”
见她若有所思的模样,范瑞雪心里咯噔了下,升起淡淡的绝望:“姐,你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