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熙抱着桂枝的脖子,黏黏糊糊说:“姨姨别哭,我会去看你哒。”
“好,我等着熙熙,姨姨买了糖等你来吃。”桂枝贴着她的小脸蛋。
小姑娘顿时精神了:“什么糖?”
林桑榆忍俊不禁:“粘牙糖,一吃就粘掉一颗牙,你就没牙了,再也不能吃肉肉了。”
“我不要。”小姑娘惊恐捂住嘴巴,“我要吃肉肉。”
桂枝也忍不住笑起来。
再是不舍,终究要走。
走的时候,桂枝悄悄在抽屉里放了一千块钱。这个工作明面上只花了一千块钱,但是搭进去的人情礼物肯定不少,多的是人捧着钱都买不到工作。
这几年她攒了不少钱,以后有稳定的工资拿,哪好意思让他们出这一千块钱。
过了两天,林桑榆才发现抽屉里面的钱,顿时哭笑不得。一千块钱,对她和江越来说,真不多,但只怕是桂枝的大半积蓄。
钱是人的胆,尤其她孤身一人,更需要钱壮胆。
“回头给表姐。”江越无奈道,“表姐要是不收,就让奶奶跟她说。”
林桑榆点点头。
桂枝这一走,一家三口颇是不适应了一阵,尤其是在吃饭上。
林桑榆和江越都不擅长做饭,一家三口主打一个吃食堂,食堂的饭可没桂枝做的好吃。
再就是家务了,好在只有三口人,家务有限,大家都干点,对,小姑娘也要干家务——收拾自己的玩具,也就还好。
一个月下来,一家人慢慢适应了没有桂枝的生活。
然后——林桑榆要出差了,一个时间不定的长差。
十月里,和印国打起来了。
两国边境线属于历史遗留问题,这些年来一直摩擦不断,之前藏区叛乱对方就没少掺和。
鉴于内忧外患,一直以来诸多克制和忍让,避免武装冲突,对面却是得寸进尺。恰逢美苏因为导弹剑拔弩张,无暇他顾,决定以战止战。
林桑榆争取到了采访报道的机会,立刻就要出发。
“妈妈,你要去很久吗?”明熙恋恋不舍地抱着林桑榆。
“不会很久的。”
林桑榆知道这场仗会很快结束,过程也相当顺利,阿三的战斗力是真的不行,这一场战后世在互联网上衍生出无数段子。
“那是多久?”小姑娘追问。
林桑榆想了想:“两三个月吧,很快的。”
叠衣服的江越抬眼看了林桑榆一眼。
林桑榆:“肯定要速战速决,不然等那两边腾出手来就不好了。”说来当前国际形势是真的紧张,跟两大阵营的带头大哥都闹翻了,而这两国和印国关系都不错,各种援助支持。
江越笑了笑,没说什么。
小姑娘不懂两三个月是多久,但懂很快的意思,顿时笑逐颜开:“那你要早点回来哦,我在家里等你。”
“好的呢,你在家也要乖啊,妈妈回来会给你带礼物。”林桑榆摸摸她的小脸蛋。
“什么礼物啊?”
“你想要什么礼物?”
“我想要糖!”
“好吧,给你带糖。”林桑榆决定溺爱一把。
“耶,妈妈你真好,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心花怒放的林桑榆用力亲一口,甜的甜死人,气得时候也真是能把人气死。
哄睡了女儿,夫妻俩终于可以说些悄悄话。
江越再三叮嘱注意安全。
“放心,我是不会冒险的,我可舍不得你们父女俩。”林桑榆甜言蜜语,“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局势没那么危险。再说还有陆叔在呢,就算我想乱来,陆叔也会看着我的。”
这次战事没江越的事,但陆山河是指挥官。
江越轻轻叹气,可战场上瞬息万变。但再是担心,也没有因为危险就不让她去的道理。自己的工作何尝没有危险,她从来都只有支持。
林桑榆:“明天你就把熙熙送到奶奶那里吧。”
江越所在部队会进入备战状态,以便支援,他也要忙碌起来。女儿只能送到林奶奶那边住上一阵。
江越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后背:“好的,熙熙你不用担心,家里有那么多人,会照顾好她的。”
林桑榆虽然舍不得,但是放心是真放心。
翌日,林桑榆包袱款款,和同事出发前往边境。
第130章
这一走便是一个多月,比预期短,因为战事比想象中顺利。
对面的战斗力……就挺一言难尽,边境地势险要,有些军官坐轿子代步。
哪怕那边早在律法上废除了种姓制度,但实际上依然深入人心,割裂的社会阶级导致底层士兵没有主观能动性,也就没什么战斗力可言。
采访结束,林桑预没有马上回蓉城,而是去看望林泽兰。
她和陆山河变
化不大,变化大的是六六,大半年不见,小少年又长高了不少,都戴上红领巾了。
“这么帅气的啊。”林桑榆笑眯眯地夸。
夸的六六咧开嘴笑:“四姐,你给我拍个照带回去给奶奶看。”
“好的,这就给你拍。”林桑榆拿出相机给拍了好几张。
等她忙完,林泽兰看着她道:“瘦了不少,回去好好养一养。”
林桑榆点头,又笑:“毕竟是出差,肯定和在家里没得比,回去养养就好了。”
林泽兰心念一动,打发小儿子回房间写作业:“真不打算再生了?”
当初得知他们想给桂枝安排工作时便在电话里问过,若是打算再要孩子,那应该再留桂枝几年。就像大儿子大女儿那样,如凤动作快,都已经怀上了。梧桐也在准备要孩子了。
“不生了,痛死我了,谁爱生生去,我是坚决不生了。”林桑榆至今想起那种被劈开的痛苦还是心有余悸。
林泽兰看着她问:“江越呢,他态度坚决吗?”
“坚决,特别坚决!”林桑榆挪过去,“他从小被寄养,其实有心结。怕再生一个孩子,一碗水端不平,委屈了孩子。我俩不谋而合了,我们都觉得一个孩子挺好的,熙熙也很乖。”
林泽兰轻叹一声:“要说我,一个太孤单,再生一个好。”
“堂表兄弟姐妹一大群,还有邻居、同学、朋友,”林桑榆笑嘻嘻,“就她那性子,以后绝不会孤单。我和江越也不会孤单的,等退休了,我俩就出去旅游,走不动了就住干休所,干休所热闹着呢,我去采访过。”
“还旅游,你想的真美。”林泽兰摇头失笑。
林桑榆心道,等他们退休已经九十年代,改革开放都十几年了,旅游起来很方便了。
“你们俩都主意大,我劝也是白劝,总之你们自己想清楚了就好。”林泽兰没苦口婆心劝,一来一个人一个人的想法,二来到底还年轻,说不准以后会改主意,现在抓着不放没意思。
“我们想的很清楚啦,”林桑榆抱着林泽兰的胳膊,“我都快奔三的人了,您就放心吧。”
林泽兰拍了拍她的手臂,说起旁的来:“今年过年我们也能回去。”
“那感情好,三哥也要回来,大团圆了。”林桑榆喜上眉梢。
林枫杨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而是带着妻子一块回来,两人国庆在部队举行了集体婚礼。
新娘子姓卫名衡,和他是同行,也是飞行员。一头利落的短发,眉眼有神,英姿飒爽。
父母做的是科研工作,在保密单位,卫衡都轻易联系不上。所以林泽兰也没能拜访亲家,连打电话都不行,只好写了一封信让卫衡转寄以表诚意。
见到卫衡,林奶奶笑眯了眼,拉着初次见面的新孙媳妇嘘寒问暖,满意的不得了。
“路上都很顺利……”卫衡落落大方地回答老太太的话。
林桑榆和林梧桐窃窃私语:“这小子挺有本事,找了个这么好的媳妇。”
林梧桐满眼都是欣慰:“别看老三整天笑嘻嘻没个正形,眼光高着呢。”末了加上一句,“和你一样。”
林桑榆权当做夸奖,笑嘻嘻:“菜市场买菜都得挑好的,何况对象。”
新媳妇第一次上门,加上粮荒日渐缓解,这个年过得格外热闹。
林奶奶还把杂物间里落灰的石臼舂棍翻出来,洗晒干净,准备打糍粑,粘上黄豆粉就能吃,油里过一遍更香。
这是个力气活,好在家里壮劳力多,两个孙子两个孙女婿那都是一把子力气。
于是趁着人都在的时候,开始打糍粑。四个没见识的孩子围着看热闹,嘴里哇哇的捧场。人小鬼大的六六还主动请缨上去打,才打了一下就识相地放弃了。
林桑榆觉得新鲜,拿着相机记录他们的劳动过程,多新鲜啊。
坐在圈椅里的林奶奶看着满堂儿孙笑得合不拢嘴,觉得这会儿便是闭上眼,都能含笑九泉了。
当年一个个还没凳子高,如今都已经成家立业生儿育女,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日子一天天往前过,一晃眼,林枫杨的孩子都能跑了。
六六年的一月,林枫杨一家三口回来过年。
这还是林桑榆第一次见小侄子,还不到两周岁的孩子,腿脚已经很利落,跟着小叔叔哥哥姐姐后面跑。
林松柏和徐如凤六三年添了个儿子,林梧桐和秦四海六四年添了个女儿。
大大小小七个孩子,跑的跑,闹的闹,能把屋顶掀了。
望着一张张笑脸,林桑榆由衷希望一家人可以一直这样平安喜乐。
六六年了,暴风雨即将来临。
比暴风雨先来的是钟曼琳,在大家几乎忘了这个人的时候,她突然出现,还是以一种意想不到的身份。
第一个见到她的人是林松柏,他从药厂调到了军工厂,而钟曼琳是新调来的副厂长黄光明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