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思行穿上大衣,抬脚追上去。
林桑榆和骆世瑛手挽着手往外走,另一边忽然多了一个人。
游思行没话找话:“两位师妹,怎么没参加学生会?”
林桑榆忙着到处拍古迹,骆世瑛忙着看小说,两人别说学生会,社团都没报一个。
骆世瑛知道他是冲着林桑榆来的,也知道林桑榆没兴趣,那就只能她上了:“学习太忙了。”
游思行顺势问:“你们系课很多吗,都要上什么课?”
骆世瑛随口回答:“《大众传播学》《新闻学概论》《相机成像原理》这些,反正课挺多的。”
“我们大三课也挺多的,”游思行话锋一转,看着林桑榆,“师妹,我听你口音不是北方人,你老家哪的?”
林桑榆只好接上话茬:“川省。”
游思行夸:“川蜀之地,天府之国,是个好地方。以后一定要找机会去看看,到时候还请师妹给我做向导。”
林桑榆笑而不语。
这哥们想的挺美,骆世瑛忍笑,指了指:“公交车来了。”
公交车停下,游思行抢先一步上车,掏出钱对售票员说:“二十个人,到北平大学。”
“好意心领了。”
第二个上车的袁鸿鹄掏出自己那一份车票钱递给售票员。便是在部队,谈了对象,有条件的也会请朋友吃一顿饭认识认识,所以白展业这顿饭可以吃,但是游思行的车票不能理所当然。
“没多少钱。”游思行赔着笑脸。
袁鸿鹄坚持:“我自己买,麻烦同志把票给我。”
售票员下意识撕了一张车票递给她。
还得是咱解放军有原则,林桑榆把自己那份车票钱递给售票员。
“哎呀,师妹,没必要这么见外。”游思行讨好地笑。
“谢谢师兄好意,不过我自己买好了。”林桑榆也催售货员,“姐姐,买票。”
一声姐姐逗得售票员大姐笑逐颜开,撕下车票递给她:“你们都是北平大学的学生啊,真厉害。”
林桑榆笑笑,接过车票。
骆世瑛和几个女生都掏钱自己买了票。
才上车的白展业满脸的幸灾乐祸:“哥,你看我们是自己买,还是你帮我们买?”
游思行瞪一眼看热闹的室友,给大家都买了票,拿回零钱正要往后走,白展业一把拉住人:“行了,你悠着点,别吓到人家小师妹。”
游思行只好悻悻坐在前面,转而请孟婉君帮忙。
“我尽量吧,”孟婉君事先说明,“你别抱太大希望,我们家老幺年纪还小,没开窍。好几个男生给她写过情书,她都没理。”
游思行问:“她多大了?”
孟婉君:“34年人。”
游思行嘀咕:“那也不小了啊。”
虽然新出的婚姻法规定女18周岁、男20周岁,才能领结婚证,但民间多得是十五六岁不领证结婚生子的人,所以17岁的林桑榆在谁看来都是可以谈对象的年纪。
林桑榆谢邀,她还没成年呢。
年龄这个理由不足以服众,她想了想:“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孟婉君好奇。
林桑榆据实已告:“我喜欢长得好看的。”
孟婉君:“游师兄长得不错啊,个子高,五官端正。”
林桑榆:“也就一般吧。”
孟婉君吐槽:“这都一般,你眼光是不是太高了点,男人要那么好看干嘛。”
林桑榆轻哼一声:“他不就图我好看,又不是只有他长眼睛,我也长了眼睛。我眼睛还比他大,更需要找个好看的养养眼。”
孟婉君望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一时竟觉得她说得好有道理,完全无言以驳。
骆世瑛捧腹大笑:“就是嘛,凭什么只许男的挑我们女生长相,不许我们挑他们的长相。”
杨晓慧眼珠子转了转:“那个穿灰色大衣的师兄长得不错。”
孟婉君:“你是说叶师兄?”
杨晓慧眼神亮晶晶形容:“就长得斯斯文文那个。”
孟婉君心里咯噔了下,看林桑榆:“你喜欢叶师兄?”
“这什么跟什么啊,怎么就成我喜欢他了,你别造谣。”林桑榆哭笑不得,“不喜欢,他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别说不是她的菜,就算是,那可是梁曼琳的前夫。哪怕这辈子两人没结过婚,可她知道他们结过婚啊。
孟婉君松一口气,这要没看上游思行看上了叶正廷,那多尴尬,转而好奇:“叶师兄这样的也不喜欢,那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杨晓慧抢答:“她喜欢有八块腹肌,有人鱼线,有马甲线,有鲨鱼线的。”
孟婉君嘟囔:“哪里好看了。”
林桑榆觉得自己风评被害。
“你这让我怎么和游师兄说,”孟婉君苦恼,“总不能说你嫌他不够好看。”
林桑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拿起热水壶脸盆准备去水房洗漱:“这件事就是告诉你,不要随便答应帮人牵线,最容易吃力不讨好。”
孟婉君哀鸣一声,生无可恋地倒回床上。
无论是游思行还是叶正廷,林桑榆都没放心上,转天却在咖啡馆遇上。
当时,林桑榆和杜雪晴正在校外的咖啡馆里,一杯咖啡一块蛋糕,享受一把小资生活。
“买好火车票了,到时候大家一起走,就不用家里人专门跑来接了。”杜雪晴拿出火车票,相较于林桑榆,她课外活动丰富多彩,认识了好几个老乡,然后约好一起回家,有男有女八个人,安全有保障,就没必要让家人来接。
“那我待会儿打电话回家说一声。”林桑榆拿起火车票端详,1.12号的火车票,今天是12.18,再有一个月就能到家了,时间过过的还是挺快的。
杜雪晴开始抱怨:“快点放假吧,我想回家,北平的冬天太冷了,我下面铺了一床被子,上面盖了两床被子,都冷得要死。”
林桑榆心有戚戚,零下十几度,没有暖气没有空调,要了人命。
“其实可以在外面租有炕的房子,烧起来后屋子里很暖和,能睡一个好觉。”
杜雪晴眨眨眼,疑惑看一眼走过来的游思行,随后望向林桑榆,眼神询问。
林桑榆拧了拧眉。
“师妹好巧,你也来喝咖啡,这家咖啡不错。”游思行笑容依旧,“好多同学其实在外面租了房子,冬天的时候搬出去,学校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不能把人冻坏。你们要是想租房子,我可以帮你们留意,我认识的人多。”
林桑榆笑容客气又疏离:“不用了。”
“如果需要的话,只管说。”游思行略一颔首,“你们慢用,我先走了。”
杜雪晴看看离开的游思行又看看林桑榆:“什么情况,我觉得你态度有点冷淡?”
林桑榆舀一勺板栗蛋糕塞嘴里,咽下去后,把上周末的事情说了。
杜雪晴皱眉:“那他这是算了还是没算了?”
说算了吧,挺殷勤的。说没算了吧,说完话立刻干脆利落离开,好像就是遇上了听见了然后热心了一回。
林桑榆也被弄糊涂了:“怪怪的感觉。”
杜雪晴瞅着她笑:“美人门前是非多。”
林桑榆白她。
杜雪晴乐出声:“不过这个建议还是有一定参考性的,这个学期就算了,明年来看看,实在不行,咱俩在外面租个房子过冬。”
林桑榆赞同,她以前去东北旅游时睡过土炕,真挺暖和的,热得她睡不着。
吃完东西,正准备走,却见两个完全意想不到的人在书架后面的座位坐下。
叶正廷和梁曼琳,什么情况?
书架另一边的林桑榆生出大大的问号。
第47章
十月在海城,十二月在北平,梁曼琳是一直没回省城还是回了省城又跑来北平?
严锋就这么由着她,这两口子到底是什么情况?
叶正廷和梁曼琳这对昔日未婚夫妻,又是什么情况?
林桑榆悄悄竖起了耳朵,她才不是八卦,她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梁曼琳对他们家敌意满满,还有奇遇,不可不防。
望着狗狗祟祟的林桑榆,杜雪晴满眼都是疑惑。
林桑榆示意她别出声,回头再解释。
杜雪晴只能压下满腹疑问,不由自主竖起耳朵。咳咳,非礼勿听,可是她们先来的,是他们自己要坐在她们旁边。
梁曼琳浑然不知有个她最憎恶的林家人,和她只有一书墙之隔。她神情复杂地望着对面的叶正廷,上一次见面还是去年一月,奶奶亲自带着她去叶家赔礼退婚。
如今想来,不是不后悔。
刚刚死而复生的她太恨了,恨叶正廷不顾多年夫妻之情,对她的求救视而不见,冷眼看着她被人欺被人辱。加上知道叶家将来会遭殃,她不惜以死相逼,逼奶奶同意退婚。
可随着生活越来越偏离她的预期,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忍不住会想,当初要是没退婚会怎么样?
她不接近严锋,赵春华就不会揭露她的身世,她现在还是风光无限的钟家大小姐。大学毕业后,她会和叶正廷结婚,她至少能过上十几年要钱有钱要权有权的好日子。她会努力劝叶父识时务为俊杰,也许叶父不会成为走zi派,说不定还能在她的指点下更上一层楼。
即便有朝一日身世被发现,看在叶家的面上,商人逐利,钟家不会和她会撕破脸,会继续让她当钟家人。
一步错,步步错。
婚已经退了,叶家不可能同意恢复婚约。
刚刚见面时,叶正廷用梁同志称呼她,可见已经知道她的身世,说不定连她结婚的事情都知道。
她这次过来是希望叶正廷看在他们订过婚的份上,帮她一个忙。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却能改变自己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