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感捕捉能力其实更多是天生的,继续努力,不要浪费了你的天赋。”马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报社给的稿费,六万二。”
眉开眼笑的林桑榆双手接过:“谢谢老师。”
马老师:“里面有一张书单,有空把上面的书看看,除了专业相关的书,还有一些杂书。摄影记者的知识面必须广,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很难捕捉到事件的精髓。”
林桑榆再次郑重道谢。
回到寝室,骆世瑛问:“马老师找你干嘛?”
林桑榆拿出报纸:“我的照片被报社采用了。”
“我看看,我看看。”骆世瑛激动凑上来,“我就说你这张照片拍的好。”
其他人也围上来看,嘻嘻哈哈凑趣。
“你们也不看看我浪费了多少胶卷才拍到这一张照片,你们要是多拍几组照片也能拍到更好的。我吧,胜在量大。”林桑榆笑盈盈问,“拿了稿费,我请你们吃饭,想吃什么?”
请完客,她专程去买了几份报纸,必须寄给家里人显摆显摆。
转眼到了七月,结束期末考的林桑榆等着林奶奶他们过来,汇合后一起前往东北探望林枫杨。他已经确定八月走,走之前正好能见一面。
第51章
7月12日,林桑榆在宾馆等到林奶奶他们。天太热,考完试她就从寝室搬到了有电风扇的宾馆。
眼见老太太精神还好,林桑榆才放心,到底上了岁数,这么舟车劳顿,怎么可能不担心:“路上还顺利吗?”
“顺利的很。”林奶奶拉着五个月没见的小孙女,“热的吃不下饭是不是,看你瘦的。”
林桑榆摸摸脸:“也还好,瘦没的是冬天屯的膘,天冷了再屯回来。”
“你当养猪啊。”林奶奶哭笑不得。
“差不多啦。”林桑榆问,“房间开好了吗?”
林梧桐接过话茬:“开了两间,立春哥一间,奶奶一间,我就跟你睡了。”
林桑榆笑眯眯看着三表舅家的程立春,三表舅家孩子多,也就能在夏收时腾出人手:“这一路辛苦立春哥了。”
“辛苦个啥,我是巴不得出来,不用大热天收稻子,还能跟着姑奶奶出来长长见识。”程立春挠了挠头,咧嘴笑,“我这还是第一次离开县城。”
林桑榆:“来都来了,可要好好玩一玩。先去看我三哥,回来的时候在北平多待几天,我带你们到处去转转。”
程立春有点期待有点不好意思:“能去天安门吗?我爹娘说了,让我一定要去天安门看看主席。”
林桑榆知道他指的是悬挂在天安门上的巨型画像,很多人去天安门就是冲着画像,当下点头:“去,肯定去,到时候你站在下面,我给你拍个照。”
“哎。”程立春喜不自禁。
久别重逢,祖孙姐妹说不完的话。聊到下午四点多,林桑榆带着他们去全聚德吃烤鸭。
吃完出来,天还亮着,便去学校转一转。
林奶奶与有荣焉:“这大学就是不一样,说不上来,反正感觉不一样。”
“文化人聚集的地方特别雅,”林梧桐见学校里还有很多年轻人,便问,“都是学生?放假不回家吗?”
林桑榆解释:“有些学生要帮老师忙,晚点回。还有些放假也在学习,一般都是抽个十天半个月回去一趟。”
林梧桐咋舌:“不愧是大学生,这么好学。”
学校里一部分学生特别刻苦,在他们身上真能感觉到‘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那股劲。在这一点上,林桑榆自叹弗如。
林奶奶惊奇看着不远处的棕发绿眼:“还有外国人?”
林桑榆:“苏联人。今年学校来了一批苏联学者,然后相关院系要改革,学苏联从四年制变成五年制,雪晴他们化学系就要延长学制。”
林梧桐:“你们以后会不会也改五年?”
林桑榆:“应该不会,改革的都是理工农科。”
林奶奶嘀咕:“可别改,四年够久了。”
林桑榆莞尔,向他们介绍学校:“这是教学楼,我们一般就在这里上课。那一栋是行政楼,校领导办公的地方……这是图书馆,一座难求,得一大早排队才能抢到位置……”
走到理学院楼的时候,程立春去上厕所,祖孙三人在一楼大厅等着。
“雪晴就是理学院的,有些课会来这里上。”林桑榆正说着话,忽然看见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叶正廷和游思行。
游思行愣了下,牵起嘴角笑了笑。不见还好,见了心里还是会有点酸酸涩涩,像是吃了一颗柠檬。
叶正廷略点了下头示意。
林桑榆还以微笑,学校就那么大点地方,偶会还是会遇上。游思行逐渐正常,不再幽幽怨怨,仿佛她是一个负心汉。
等他们走出大楼,林桑榆八卦了下:“高一点那人,和梁曼琳订过婚,是梁曼琳主动退的婚。”
林奶奶不理解:“挺俊的小伙子,是你们学校的学生吧,居然给退了?”
“谁知道她怎么想的。”林桑榆知道,但是不能说。
林奶奶啧了一声:“眼神不好,真是随了她爹娘,好的偏不珍惜,非要那些脏的臭的。”
林桑榆顺势问起来:“严家最近怎么样?”对于原男主一家的八卦,她还是很有兴趣的。
林奶奶告诉她:“两个老的被送回村里了。”
“送回去了?”林桑榆意外,“谁的主意?”
林奶奶:“梁曼琳,她不是怀孕了嘛,处处需要钱。据说闹了好长一阵,总算是把两个老的送回了村里。村里有房子不用浪费租房子的钱,请个人照顾没城里贵,吃吃喝喝也比城里便宜,能省下不少钱。”
“要没严锋同意,梁曼琳能闹成功?”林桑榆嗤了一声,“两口子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林奶奶叹气:“这件事上,真不能说他们做得不对。要是明白事理的老人,会主动要求回村里减轻儿女负担。养了一年多,说得过去了。”
林桑榆啧了一声,连林奶奶这样不喜欢严锋的人,都能理解他把严父严母送回老家的举动。可当年严锋愣是把严父严母留在身边十几年,直到去世。
其实原剧情里那种情况,并非一定要把严家人接到身边。雇人照顾严父严母,让其他人在老家上学工作,谁又能说他不孝顺友悌。
只是严锋更心疼家人,更心疼自己的名声,唯独不心疼林梧桐。
如今严锋送走了严父严母,也不见得是心疼梁曼琳。
一来:被坑了一次又一次,对家人的感情已经消磨的所剩无几。
二来:能力有限,横竖情理上过得去了,没必要再打肿脸充胖子。
三来:梁曼琳不是善茬,真能闹得他鸡犬不宁。
“那严富贵呢,也回村里了?”林桑榆衷心希望他风采不减当年。
“见识了外面的花花世界,他哪肯回去。”林奶奶摇头,“倒是回去把自己名下的田卖了,又去赌了,欠了一大笔钱。这家伙居然背着他爹去厂里找石头,父子俩撒泼打滚,据说闹的很难看,不得不替他还了钱。反正是赖着他哥,不给进屋就睡屋檐下,打也没用。”
林桑榆微微一翘嘴角,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严富贵果然没让人失望。
这时候,程立春回来了,一行人继续逛,天黑之后返回宾馆。
次日中午,前往通城。
通城位于边境,和朝鲜隔着一条鸭绿江。
因为对面的战事,这里作为重要的后方城市,军人随处可见,审查也比其他城市严格一点。
再三检查介绍信和户口本之后,旅馆工作人员才给开了房间,特意叮嘱:“晚上八点前一定要回来,过了八点就不许乱走了。”
四人应好,提着行李上楼。
夜晚躺在床上,林梧桐想起一年多没见的林枫杨:“不知道杨杨变化大不大。”
林桑榆想象了下:“应该黑了,壮了,可能还高了。”
林梧桐笑不自禁:“要按你说的,得是什么模样,还能看嘛。”
“怎么不能看了,铁血硬汉。”说着说着,林桑榆自己都忍不住笑场,“明天就知道了,睡吧,坐了一天车都累了。”
林梧桐嗯了一声,姐妹俩沉沉入睡。
翌日起来,吃过早饭后,一家人前往航校。
航校门口有持枪警卫,核实身份之后,一名警卫进去通报。
林桑榆他们则被请进了岗亭躲日头,还给倒了水。
林奶奶拿出带来的水果一个劲儿塞给小战士。
小战士婉拒:“大娘,我们执行任务期间除了水,不能吃任何东西。”
“那我给你放着,你下班了带走吃。”林奶奶把水果放在桌子上。
小战士连连拒绝。
林桑榆便笑:“这不是群众的一针一线,这是战友家属给的,你们战友之间难道不是经常互相分享家属寄来的东西?”
小战士耳根微红:“谢谢大娘。”
“不用客气。”林奶奶笑呵呵问,“多大了,哪里人?”
林桑榆站在窗口,望着学校的方向,终于看到两个身影逐渐靠近,忙提醒:“应该是三哥来了。”
确实是林枫杨,要不是有两人成行的规矩在,他真想飞奔过去。
林桑榆望着越来越近的林枫杨,确实高了壮了黑了也有气势了,一身笔挺军装,宛如出鞘利剑。
到了岗亭,林枫杨向战友敬礼。
小战士回礼之后离开岗亭,把空间留给阔别重逢的一家人。
“奶奶。”林枫杨欢喜叫人,“二姐,小妹,立春哥。”
“诶诶。”林奶奶一把握住他的胳膊捏了捏,又欣慰又心酸,“壮实了。”
林枫杨嘿嘿笑:“我们伙食特别好,每天都有鸡蛋牛奶肉和水果。”俪謌
“这么好,你可别骗我。”林奶奶半信半疑,当年泥石流的时候,他们和部队同吃同住过好长一段时间,清汤寡水。
“我骗您干嘛,”林枫杨嘚瑟,“飞行员对身体要求高,必须保证营养。我们一个人的伙食费,抵得上十个陆军。”
这个林桑榆有所耳闻,飞行途中时不时要挑战各种生理极限,对身体负担很重,所以营养必须跟上,不然容易出现意外,那损失太大了。
这点伙食费和一架飞机、培养一位飞行员所投入的人力物力相比,九牛一毛。
林桑榆至今仍有点不可思议,这小子居然当上了飞行员,这个兵种不仅身体素质要求高,还是个技术密集兵种,换言之,需要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