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桑榆好想说人不可貌相,憋得十分辛苦。
另一边,唐宜君随口问:“战友?”
“还是校友,林枫杨,最年轻的王牌飞行员。”江越给她倒茶水。
唐宜君恍然大悟:“就说有点眼熟来着,我看过他的报道。真人可比报纸上帅气多了,一起的小姑娘也漂亮。”
江越把茶杯推过去:“他妹妹,学新闻摄影的,跟你算同行。”
唐宜君挑眉看他一眼:“你倒是清楚。”
江越失笑:“去年跟着她老师来我们基地采访过。”
唐宜君点了点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暑假什么打算,爸爸五十岁大寿,大家商量着聚一聚,要不你也过来。”
“暑假学校安排下部队训练。”江越遗憾,“你们去吧,代我问个好。”
唐宜君望着他,嘴角动了动,到底没劝,只问:“你们指挥系是两年制,明年毕业,是什么打算?”
江越笑笑:“听组织安排。”
唐宜君扬眉:“组织上安排的相亲,你听不听?”
江越:“组织希望我们当和尚。”
“在学校消息闭塞了吧,”唐宜君笑眯眯道,“几个年轻的飞行员抗议,三大禁令反而影响飞行状态,告到上面去了。上面好像有点松动,毕竟国外空军都没有这些规矩,也没见影响飞行状态。何况现在太平了,一个个拖到三十几不飞了再成家,多少有点不近人情。”
江越忍不住笑:“现在的年轻人胆子真大。”
“别说的你七老八十似的,你也是年轻人,年轻人大胆点。”唐宜君饶有兴致,“跟姐说说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我帮你留意着。”
第80章
江越无奈:“我妈找过你了。”
唐宜君叹笑:“江阿姨确实给我打过电话,爸也给我打过电话,我呢,也是这么想的。你年纪不小了,之前在打仗,那没办法。现在和平了,你又正好在上学,难得有空,那个人问题可以重视起来。”
江越便道:“一个月都出不来一趟,哪里有空,等毕业吧。”
唐宜君瞥他:“毕业就得遵守三大禁令。”
江越:“你不是说三大禁令要取消。”
“有这个倾向,但是谁知道会不会真的取消,就算决定取消,正式落实也要时间。”唐宜君苦口婆心,“这会儿是最合适的时候。”
江越揶揄:“钻空子的思想可要不得。”
唐宜君翻白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学校不少学生在找对象,上面领导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江越:“他们是他们,我是我,你说我高低一团长,还是得以身作则。”
唐宜君忍无可忍开嘲:“以身作则当光棍吗?现在年轻俊俏好找,等你三十来岁,我看你上哪儿找去。”
江越轻啧:“说的好像我只有俊俏似的。”
唐宜君糟心地呵了一声:“你也就这张脸能骗骗小姑娘了。”
江越笑眯眯:“那更不能骗人了。”
唐宜君:“……”
“我这么大的人了,心里有数,”江越适可而止地把送上来的菜往她面前推了推,“吃吧,冷了不好吃。”
林桑榆收回目光,对林枫杨道:“仔细看眉眼,有点像,可能是亲戚。”
林枫杨点了点头,他瞧着那气氛也不太像,有一点点失望,还以为能看领导的热闹。
吃完,林枫杨过去打了个招呼,兄妹俩便离开饭馆。
去买了一些吃的用的,主要是难得出来一趟的林枫杨买,然后拎着大包小包去公交车站。
两人的学校在一个方向,区别是航校更偏,林枫杨还得再换一趟车。
上车之后,意外发现江越也在。
林枫杨半点没有和领导保持距离的觉悟,屁颠颠凑上去,主动坐在前面的空位上:“团长,你也要回学校了?”
江越点了点头,看着放在过道里的东西:“买了不少。”
林枫杨:“都是室友让带的东西。”
江越随口问:“室友怎么样?”
“都挺好的,”林枫杨想起了他的室友,团级干部两人寝,他只有一个室友方队,肯定了解情况,“团长,我听说方队有对象了?”
林桑榆是有点佩服他的,不知道该说缺心眼还是胆子大,他还真问啊!
江越不动声色看一眼林桑榆,之前听方毅提过一嘴,他请袁鸿鹄吃饭时被袁鸿鹄的室友撞见过。
撞上他的视线,林桑榆无辜的眨了眨眼,特别想说不是我让他打听的,纯粹是林枫杨自己八卦。
江越笑了笑:“小孩子别打听大人的事情。”
林枫杨顿觉受辱:“我都二十了。”
“还没满吧。”江越还有印象,他在十八岁生日当天击落第一架飞机,是五二年的八月下旬。
林枫杨:“……还差两个多月。”
“那也是没满,二十都没到,想什么对象,”江越慢条斯理,“快期末考了,好好复习,要是不及格,别说我带出来的,我丢不起这个人。”
一听期末考,林枫杨瞬间觉得头皮有点麻,都忘了反驳,他才没想对象,他只是想看领导热闹。
江越转移话题,问林桑榆:“快实习了?”
林桑榆点点头:“十月份开始实习。”
江越又问:“实习单位定了吗?”
林桑榆回:“解放军报的蓉城分部。”
江越失笑:“刚刚和我一起吃饭的是我姐,你以后的同事,做编辑工作。”
林桑榆不免有点意外。
“团长,”林枫杨顿时来了精神,笑容格外谄媚,“那请您姐姐帮忙照顾下,我妹不是军校出身,人生地不熟,我家里特别担心。”拿他之前的话说,“她还不到二十,年纪还小,工作上难免有不周到的地方,多多包涵多多包涵。”
江越颔首:“回头我和她说一声。”
“谢谢江团长。”林桑榆没清高到谢绝这份好意。
江越微笑:“不用客气,举手之劳。”
有一搭没一搭说着闲话,北平大学站到了,林桑榆摆摆手道别,下了车。
转眼便是期末考试,考完最后一场,林桑榆神清气爽。
“可算是放假了,人生最后一个暑假,我得好好享受享受。”骆世瑛的笑容在看见瞿光明之后卡顿,嘀咕,“我怎么这么倒霉,和他一个单位,真晦气。”
林桑榆抬眸看了看走在前面的瞿光明,他论理分不到好单位,能分到铁路部门,显然是杨家出了力。
“把他安排的妥妥当当,自己嘛又以身体不好的理由继续休学。”骆世瑛消息格外灵通,已经从班主任那知道杨晓慧还要继续休学,休了一年又一年,只怕最后的结局是退学,“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林桑榆牵了牵嘴角:“爱咋咋地,不惹到你就行,跟他一个单位,你留个心眼。”
骆世瑛点点头:“那肯定的,这人阴险的很。”
考完试,林桑榆便要回蓉城,而林枫杨早已经下部队。
回到家里,只有林奶奶一个人。
“你娘在山城军医大学培训。你陆叔下部队。你哥去厂里了,说是放假,这些天见天往厂里跑。”林奶奶递了一块西瓜给她,“你二姐进藏区慰问戍边部队,前两天走的,得去一个多月。这一个个的,都忙得不着家。”
“我这不回来了嘛,”林桑榆哄老太太,“我这两个月哪也不去,就在家陪您。等我实习了,我就可以天天回家。”
林奶奶嗔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工作也要出差,哪能天天回家。”
“出差是偶尔的,大多时候还是在家。”林桑榆笑嘻嘻,“我这要天天在家,你就不稀罕我。偶尔出去两天,你才会更稀罕我。”
林奶奶忍俊不禁:“就你歪理多。”
“都是真理,”林桑榆话锋一转,“您要是在家无聊,我们去山城看娘,坐火车十几个小时的事情。正好我没去山城玩过,我们可以在那边住上几天。”
感谢通了铁路,以前从蓉城到山城,这几百里路得走上六七天,蜀道难难于上青天那可不是瞎说的。
林奶奶有点心动:“不急,你折腾了一路,休息两天再说。”
林桑榆休息了一会儿,等汗收了,去浴室洗澡。傍晚的时候,打电话给远在山城的林泽兰报平安,顺便说了她们打算去山城的事情。
闻言,林泽兰声音里透着笑意:“那就过来玩几天,山城这里地势高低起伏,很有特色,还有很多值得拍摄的人文景观,你肯定喜欢。”
林桑榆更加期待,商量好下旬过去,因为中旬程丰年要结婚,他们得回磨坊村一趟。
左右无事,林桑榆兴致勃勃去蓉城分社,提前熟悉熟悉环境,也是好奇自己以后的工作单位。
不愧是军字头单位,门前有威风凛凛的持枪警卫。
她骑着自行车绕了一圈,惹来了警卫的注意,上前询问她有什么事。
这警戒心……差点忘了,五十年代特务猖獗,抓敌特是全民工作。
好在林桑榆事先有准备,拿出自己学生证,笑容可掬:“我分配到这里实习,十月就要来报到,趁着暑假过来认认路。”
警卫仔细看了看学生证,放缓神色:“欢迎你来实习。不过抱歉,没有通行证,不能放你进去。”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在外面转转。”林桑榆理解点头,军报很多内容涉密,哪能随便放人进去。
“林同学?”
林桑榆循声回头,看见了一身军装的唐宜君,忙打招呼:“你好。”
唐宜君从自行车上下来:“过来看看?”
林桑榆点点头:“有点好奇,就来看看。”
“条例摆在那,今天不方便带你进去参观,等你来报到了,我给你当向导,带你到处转转认认人,同事都很好相处。”唐宜君笑容满面。
林桑榆团团笑:“那就麻烦您了。”
唐宜君:“不用这么客气,我比你年长几岁,姓唐,唐朝的唐,以后就叫我唐姐吧。”
“唐姐。”林桑榆从善如流,然后自我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