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价值千金,仍成为风靡全城的存在。
没有之一。
那些个因为慢了一步,错失琉璃的客人,为了获得一件琉璃制品,不惜派人全城搜寻买家。
哪怕对方狮子大开口,在原价基础上翻个五倍十倍,仍有冤大头愿意为此一掷千金、乃至万金。
截至三月初二,琉璃坊一千二百件琉璃制品售罄,转而开放预约通道。
客人可支付一笔订金,进行预约排号。
只需留下详细具体的要求,匠人便可制作出符合客人喜好的琉璃制品。
截至三月初十,琉璃坊开张第十日,已有两千三百五十六次预约。
算上订金,共盈利十二万八千两,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
早朝上,谢峥向百官分享了这一喜讯。
百官自是喜不自禁。
“不愧是仙人赐下的富国之物,一年下来至少能创下三百万盈利,抵得上全国大半年的税收了。”
“白糖和肥皂应该也快上架了吧?”
“据说走的是薄利多销路线,但只要买的人够多,同样可以日进斗金。”
“甚善!甚善!”
这份喜悦一直持续到正午时分。
直到乾清宫传来消息,陛下已到弥留之际。
一石激起千层浪,五品以上官员闻讯,立马放下手头公务,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乾清宫。
万寿节之后,建安帝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二月里尚且能喝些汤汤水水,待到三月,已经灌不下任何东西,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也认不清人。
譬如几次,谢峥同朝中重臣前去乾清宫探望。
建安帝见了谢峥,登时泪流满面,嘴里含混嚷嚷着“太子”。
那模样,真真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
“陛下请五位王爷、首辅大人和几位学士大人进去。”
禄贵走出来,哽咽着说道。
谢峥一行人踏入殿内,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苦涩药味儿,夹杂一丝行将就木的腐朽气味。
建安帝躺在龙榻上,面色灰败,双目涣散,已然出气多进气少。
禄贵上前,将建安帝扶起来,半靠在软枕上。
建安帝已有数日滴米未进,连坐都坐不稳。
禄贵跪在龙榻边上,替建安帝撑着上半身。
“传朕......口谕。”
嘶哑声音响起,谢峥霍然抬首,微不可察地眯了下眼。
建安帝没有错过谢峥瞬间的神情变化,满心快意。
这几日,他装作口不能言,识人不清,正是为了这一刻。
几位大学士下意识看向谢峥。
五位郡王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直到此刻,他们心底仍存有一丝希冀。
万一皇伯父会越过谢峥,传位给他们呢?
“传位......”建安帝喘了口气,“安郡王。”
大学士:“???”
五位郡王:“???”
谢峥表情怪异一瞬,很快恢复如常。
建安帝痛快极了,他自觉大限将至,咽了口唾沫,张大嘴急喘几声。
正欲揭发谢峥恶行,忽然身上一疼,他竟说不出话来了。
建安帝:“!!!”
竟忘了禄贵这条老狗!
建安帝快要气疯了,憋在胸口的那团气突然就散了。
恍惚间,他似乎瞧见了周承诏。
身着龙袍,气度威严。
建安帝眼神涣散,眼里的光逐渐黯淡,却是痴痴笑了起来。
周承诏啊周承诏,倘若你能如谢峥那般狠绝,也就不会死在我手里了。
不过谢峥聪明一世,终究还是输给了他。
哪怕便宜宗室子弟,他也绝不会让周承诏的子孙继承皇位。
礼郡王那几个害他病重,仅余下安郡王这一个选择。
而谢峥不曾认祖归宗,她若敢谋朝篡位,注定遗臭万年。
他周思安才是笑到最后的唯一赢家!
......
乾清宫外,百官齐聚于此,或翘首以盼,或窃窃低语。
“陛下让次辅大人他们进去,应当是要传位给谢......皇孙。”
“真想不到,老夫竟能历经三朝。”
“待会儿皇孙出来,诸位可别忘了三跪九叩......”
正说着,殿内突然爆发出一阵悲怆哭声。
“陛下殡天了!”
众人心头一悸,当即不作他想,乌泱泱跪了一地,放声痛哭起来。
......
天子驾崩,宫中敲响丧钟之音。
“铛——”
“铛——”
“铛——”
丧钟足足敲了九九八十一下。
悠长钟声响彻全城,大街小巷挂起白幡。
建安帝的梓宫于乾清宫停灵二十七日,由新帝扶棺,一百二十八人抬往皇陵。
出殡当日,百姓洒泪相送,哭喊声响彻云霄。
无论建安帝生前多么荒唐,仿佛他一死,过往一切便一笔勾销,只记得他的好。
这时,忽然一人突破禁军的重重防守,风一般冲到最前方,振臂高呼:“他不配入皇陵!更不配入帝陵!”
众目睽睽之下,他指向那金丝楠木打造而成的梓宫。
“因为他是个赝品!”
“他根本不是大周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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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安,好梦。
第133章
“陛下殡天了!”
王公百官乌泱泱跪了一地, 放声嚎啕,哭声震天。
约莫许久,谢峥肃然现身。
众人见她, 正欲三跪九叩, 却听得谢峥沉声道:“诸位, 且随本官迎新帝入宫, 主持陛下丧事。”
众人齐齐一怔。
新帝?
哪个新帝?
次辅随后现身,语气沉重:“陛下临终前, 传位安郡王。”
百官:“......???”
不该传位给皇孙吗?
为何越过皇孙,传位给宗室郡王?
传位宗室郡王便罢了, 竟还越过一众已经成年的郡王,传位给年仅五岁的安郡王!
听着殿内悲怆的哭声, 百官脑袋发懵,悲痛神情僵硬在脸上, 咧嘴瞪眼,颇具喜感。
若非传口谕的是皇孙本人, 又有内阁官员及宗室郡王作证, 他们真想冲进去, 将那龙榻上的人抓起来, 邦邦给他几拳, 打掉他脑子里的水, 再问一问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