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云朵从被窝里探出身,一眼就望见柜顶上一排整齐的铁皮罐子。
她揉了揉眼睛,待看清罐身上印着的字,睡意瞬间消散。
她从炕上跳到地上去,激动地晃晃罐子,都是满的
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说,“你昨晚出去搞奶粉去了?”
声音里都是兴奋。
应征矜持地点点头。
云朵在他身上拍了一把,“快收到柜子里去啊,这些东西是能见人是怎么的?”
不说把这些东西摆出来,叫人看见有炫富的嫌疑。
这奶粉的来路不正规,万一让人知道了也是事儿。
云朵嘟嘟囔囔地说,“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想问题这么片面呢?”
就差直接说他缺心眼了。
应征身体一僵,啥话没说,只默不作声地把奶粉往衣柜里倒。
云朵去炕头把棉衣棉裤都套在身上,她怕冷,冬天时穿的衣服里三层外三层,属于不小心摔一跤都不会蹭破油皮。
她穿完衣服转过身,应征已经把奶粉都倒腾到了柜子里。
这时云朵看见柜顶上还放着几样家里没有的东西,原白色的毛线、一包干货干果里面装着红枣桂……
云朵惊讶地问:“都是你昨天买的?”
应征云淡风轻地说“看见觉得适合你,就顺手买了。”
云朵把毛线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正好我还缺一条白色的围巾。”
她原来那条围巾是红色的,颜色还很鲜艳,就是她有点戴腻了。
让云老太给织一条白色的围巾,让她换着戴。
“谢谢你,我很喜欢。”
云朵倚靠在半人高的柜顶上,一样样地翻捡他买回来的东西。
打开一样就夸应征两句,打开装着红枣桂圆的牛皮纸袋时她说,“冬天吃点红枣可以补充气血,你买得很好。”
又打开一包,是几双有点厚的袜子,颜色有点丑,云朵略微有点小嫌弃。
应征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解释说,“是给奶买的,老人家怕冷。”
不只是给女儿和媳妇买了,还给云老太买了厚袜子和棉手套。
云老太是一路‘要饭’过来的,她的个人物品都没有带过来,棉衣棉裤都是现买的,包括她现在用着的很多东西,都是来了以后才置办的。
云朵把手伸进棉手套里摸了一下,手套里面有一层柔软的毛,应该是羊皮手套,很保暖。
她没忍住调侃了一句,“下血本了呀。”
这东西现在可不便宜。
贵倒是其次,主要是少见。
不符合吃苦耐劳、勤俭节约的作风要求。
应征没说话,这祖孙俩都是见惯了好东西的人,对生活品质的要求高,总不能让她俩降低标准过苦日子吧。
云朵问完分别哪几样是买给云老太的,让应征给送过去。
应征却不肯去,让云朵去送,“你去吧。”
云朵一想她去送也行,应征不善言辞,不是那种能舌灿莲花的性格,他去送东西,他俩都尴尬。
她故意做出还有这好事的表情,“那我就跟奶说是我买的了。”
应征翘了翘唇角,“嗯,咱俩谁买的都一样。”
云朵把东西抱到西屋时,应征把剩下的东西都倒腾到柜里。
她到西屋的时候,果然就像刚才跟应征说的那样,对外声称是自己买的。
云老太又不傻,哪能不知道是应征弄回来的。
应征昨晚回家很晚,就是为了这些东西。
云老太想得比正常情况更多一点,她估计抒意短时间内不会缺奶粉吃了。
应征去黑市,肯定主要是为了给抒意弄奶粉,一定是事情十分顺利,他才有心思给其他人买东西。
云老太伸手在云朵额头上点了两下,“你都是当妈的人了,能不能有点正形,逗我一个老太太,你是能挣钱啊。”
云朵骄傲地挺胸抬头,“虽然不能赚钱,但我收获了快乐。”
“德行。”云老太笑骂一声,随即正色说,“替我谢谢应征。”
“不用谢啦。”云朵轻快地代替应征回答道。
云老太拍了她一下,让她正经一点。
云朵表示我很正经,“奶,你别忘了给我织围脖啊。”
她又把自己想要的样式形容了一遍,云老太嫌弃她啰嗦,“我能记住,你用不着再说一遍。”
说着,就把云朵的要求给重复了一遍。
云朵悻悻笑了笑,这还不是怕她上了年纪记性不好。
云老太看了眼手表,问她,“你还不去上班吗,这下真的要迟到了。”
云朵急匆匆跑出去了,套围脖戴帽子穿大衣,冬天让她每次出门前都有着很长的流程。
傍晚下班后,云朵回家的第一件事是先去看云老太。
倒不是想看她和抒意,而是急着看围脖的进度。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戴上新围脖了。
看见她正在织的围脖花色,云朵赶紧说,“不是的,我不要这个颜色的围脖。”
家里原来是有毛线,但云朵嫌弃毛线的颜色土气,不愿意要这个颜色的围脖毛衣,就只让云老太用这个颜色给她织了一顶帽子,帽子和围巾不一样,帽子丑一点她看不见。
围巾是她一低头就能看见的东西,她绝对不能忍受有一条丑围巾。
云老太让她别碍事,“不是给你的。”
云老太想着礼尚往来,既然应征给她买了东西,
也不能太偏心,只给孙女织,不给孙女婿织。
云朵都有个帽子了,即将还会有一条围脖,应征还什么都没有呢。
云朵瞪大眼睛,不是给她的,这还了得。
云老太耐着性子跟她解释,“给应征的,他天天风里来雨里去,很不容易。”
“他不怕冷的,跟吃了火龙丹似的,你给他织他也不会穿的。”
应征一回家直奔东屋,往炉膛里加了几块煤,又打开炉门下方的风门,煤炉中的煤半天没人管已经半死不活,在他打开风门,又清理了下煤灰后,炉子里的火苗瞬间变大。
炉火旺了,屋子里才会有热乎气儿。
做完这一切,他才来云老太这里打卡,跟半天不见的女儿见面。
应征进门时,刚好听见云朵说的那句话。
云老太恨不得用围巾针戳死她,让这死丫头闭嘴。
我织了他不穿,这是他的事情。
可我要是不给他织,这就是我这个做长辈的不懂事。
这死丫头几时能明白这个道理。
对于祖孙二人的谈话内容,应征不甚在意地说,“我确实不怕冷,给我织浪费了,给云朵织就行。”
云老太乐呵呵地说,“都有都有。”
织完你的,织她的。织完她的,织她的。
云老太的织围巾速度不快,织给应征无需像给云朵那样考虑美观,用最简单的平针,也用了一周多的时间。
这还是她白天的大半时间都用来织围巾的结果。
赶在十二月中旬之前,给应征织的围脖彻底完工。
云老太让应征上身试一试,他很给面子地在脖子上围了两圈,在镜子前照了照夸道,“很好看。”
云朵小声跟云老太说,“还是我的好看。”
一样的花色材质,她的帽子明显更精致一些。
时间是不会骗人的,付出了更多的时间精力,当然会收获更好的结果。
云老太一把捏住她的嘴,这种话就不要当着应征的面说了。
此刻云朵头上正戴着那顶帽子,应征的视线在同样颜色的帽子和围脖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客气地跟云老太说,“谢谢奶,很好看,我以后会戴的。”
他也的确是说到做到,每次出门上班前都记得围围脖。
围脖简直成了他的本体,要不是早知道这人不怕冷,云朵都要以为他天天戴围脖是怕冷的表现。
有时候,他比云朵表现得还要怕冷。
云朵在某些时候出门得比较匆忙,会忘记戴帽子,应征还会提醒她。
临近冬至,外面的室温特别冷,上下班的路上,云朵就连伸手都不愿意。
因为实在怕冷,走路的时候,云朵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她还想让云老太给做能套头的帽子,兼顾帽子与围脖的双重功效。
听她描述完,云老太用毛衣针抽了她一顿。
还好身上穿的衣服多,不然身上肯定全是印子。
回了房间,云朵撩起袖子给应征看,“你看,老太下手也太狠了。”
白生生的手臂上一点痕迹都没有,应征实在没办法昧着良心说她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