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热水?
对,肯定是烧热水!
那烧热水要用锅子或者壶的吧?
程嘉衍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水壶,将里面灌满水,然后放在了炉子上。
他不知道水需要烧多久才是热的。
但他看家里人煮茶,都是要等水沸腾了才开始,那么沸腾就等于水热了。
程嘉衍又不是很确定,于是伸手进去试了试温度。
“啊——”
一声惨叫,成功吸引了陆晚的注意力。
当她看见程嘉衍在那儿痛得跳脚时,她就知道程嘉衍做了什么。
“…”
见过笨的,没见过这么笨的,一点儿生活常识都没有。
这样的公子哥儿一旦离开了家,还能干什么?
能不被饿死都不错了。
但陆晚并没有上前,只是提醒他说:“水太烫可以加冷水进去,这个温度,用来烫猪正好合适。”
“你、你敢骂我!”
程嘉衍捂着自己的手,瞪着陆晚。
他都被烫伤了,这个女人居然还在那儿说风凉话,骂他是猪。
“我说错了吗?”
“最基本的生活常识你都不懂,程嘉衍,你也有十六了吧,你要知道,寻常人家的孩子在你这个年纪,该懂的全都懂了,而你五谷不分,四季不明,和猪有什么区别?”
陆晚一番话,彻底让程嘉衍没了脸皮。
她说:“你仗着你爹是县令,嚣张跋扈,但在这里不会有人惯着你,想要吃饭睡好觉,就得干活,活儿还得干好。”
程嘉衍咬着牙。
这根本就是在把他当下人使唤!
目光看见他被烫了的手,已经起了一层水泡。
被烫伤的感觉不好受,火辣辣且是钻心的疼。
于是将一罐药膏放在桌上:“这是烫伤膏,自己涂,明早就会好。”
“…”
程嘉衍的气儿又消了。
“哼,谁稀罕你的东西。”
话虽如此,却还是小心翼翼挪着步子,然后趁陆晚不注意,一把将烫烧膏拿了过来揣在怀里。
生怕陆晚会抢过去似得。
这位娇生惯养的大少爷,最怕疼了。
比如他爹的板子和鞭子。
还有时不时的揪耳朵和脚踹。
这回程嘉衍学聪明了,倒一点热水,再兑一些冷水进去,小心翼翼地试了温度,觉得没问题后才开始洗漱。
但陆晚并没有给他准备洗漱用品,程嘉衍知道,那些东西肯定都是要用干活儿去换的。
那个女人无情的很,一点儿面子都不给。
故而程嘉衍也没指望她能对自己有多好。
在简单的洗漱过后,他便去找了陆晚。
“陆婶子。”
大少爷的脾气下一秒就要发作了,程嘉衍及时守住了。
“怎么了?”
“我、我今晚睡哪儿?”
程嘉衍算是看出来了,他们家里都是这个女人说了算的,因为她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几乎都不会反驳。
“那儿。”
陆晚随手给他指了一个房间,堂屋旁边连着的是她和赵元烈的房间。
另一边则是两个丫头和赵四清的。
程嘉衍走进去一看,抱怨道:“这么冷,你怎么不给我烧个炭盆,我晚上怎么睡觉啊!”
“想要炭盆?”
今晚又开始下雪了,赵元烈去给孩子们房间又加了一床厚毛毯,将门窗都给他们关好了。
免得冷风灌了进来。
“明早起来,跟我去挖地。”
“挖地?”程嘉衍瞪大双眼,声音都变调了。
“我不会!”
“不会就学。”
“可我是来跟你学功夫的!”
程嘉衍还在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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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大少爷挖地
“学功夫,那就得吃苦,你不想吃苦,还学什么功夫?”
“嫌冷嫌累?那你明天就自个儿回去,我们这里也养不起你这样的大少爷。”
赵元烈说话,也同样是没给他留半点儿面子的。
在这里,程嘉衍感觉自己的尊严都被他们踩在地上狠狠摩擦,一张脸又烫又疼的。
“去就去!”
“不就是挖地吗,有什么难的,我不信我程嘉衍,连一块儿地都挖不好!”
程嘉衍气鼓鼓地回了房间,才发现没有炭盆也就罢了,就连被褥都很单薄。
钻进去,那被子里都是哇凉哇凉的,冷的他一个劲儿地打哆嗦。
陆晚其实心里有数,虽然冷,但不会冻出问题来。
孩子们盖的都是最为保暖的蚕丝被,程嘉衍屋子里的好歹也是六斤重的棉被,已经比大多数普通农户家庭要好太多了。
也冻不死他,就是矫情了些。
一大早起来,外头都是银装素裹的一片。
程嘉衍睡得正酣,房门被人从外面猝不及防打开,一股冷气嗖嗖往里头灌,冷的他立马就醒了。
“你要是今早还想吃饭,夜里想睡上好觉,就赶紧起来跟我们挖地去!”
四清说完就出去了,他才懒得听这公子哥儿一会儿的无病呻吟。
“啊啊啊啊!!!”
程嘉衍彻底抓狂了,夜里冷好不容易睡着也就罢了,可是现在天才刚蒙蒙亮啊。
这就去挖地,看不看得清楚都还是两说呢!
程嘉衍满脸怨气地起来,才发现今日似乎更冷了,他爹给他收拾的包裹里,就没有几件厚衣裳。
“拿着,这是你的锄头,自己扛着。”
四清将一把锄头丢给他,少年也没穿多厚的衣裳,将鞋子的绑带拉紧,就跟在赵元烈身后出发了。
他可不管程嘉衍在身后怎样发疯抱怨,就算是他身上的怨气比鬼重,四清都不会看他一眼。
反正想要在他家过上好日子,就得干活儿,他们家可不养闲人。
“还有多久?”
程嘉衍扛着锄头,累得像条狗似得。
出发的时候天是蒙蒙亮的,这会儿天已经彻底放亮了。
程嘉衍不明白,为啥非得这么早就出来挖地干活儿。
“急什么,走一会儿也就到了。”
他还穿着昨天来的衣服,因为那是他最为体面的一身衣裳了,绸缎锦衣,和这贫穷的小山村并不相宜。
这个时辰,农户们也都醒了,推开门外面就是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
也有人早早出门,想要去山上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猎到一些野味儿什么的。
乍然瞧见程嘉衍这张生面孔,忙好奇询问道:“赵老大,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以前从没见过,还怪俊秀呢!”
与其说是俊秀,不如说是细皮嫩肉,白白净净。
他们乡下的孩子,大多被风沙太阳侵蚀的那张脸都黑黢黢的,脸上还长了许多小雀斑。
四清和两个姑娘原先也是。
但陆晚日日用灵泉水给他们洗,那张脸早就白净了。
唯独这位程嘉衍,他们一看就知道这不是乡下的孩子。